2、一支鸢尾 “鸢鸢，爱 ...
-
我叫程鸢，出生在初春，妈妈说那时她特别期待能在初春带一家人放纸鸢，就取了这个名字。
我哥是学校的乐队队长，我经常看到他在学校礼堂，在全校师生面前演出。我老爱迟到，所以每次哥哥都会托队友给我预先留好票，导致乐队队员都认识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初三那年我拿了省里的作文比赛一等奖，哥哥和爸妈带我去公园玩，放纸鸢，每次看到各色纸鸢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心口缺了一块，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人忘记了一样。
高中，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男生。本来约好周末出去玩的，结果哥哥拦着不让我出门。我就从小路偷溜出去了，我们去了不远处的公园里。回家的在公交车站分别后我一个人走回家，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头顶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砸下来，我下意识得抱住头。
大脑像是停止运行，在那个瞬间，我只记得我脱口而出的名字。
周、乡、南。
周围的人急忙跑过来，打了120，我昏睡过去，意识越来越模糊啊，我再也听不到120的急救铃声和周围人群的喊叫。
意识混沌中，仿佛捉到了一丝响声，在黑暗中来自遥远的地方。
“鸢鸢，爱你啊”
梧桐树下，落叶纷纷扬扬而下。
少年如潭般漆黑的眼睛望着少女，背后是蔚蓝色天空和满天的五色纸鸢，风刮起来，吹起少年白色的发带。
画中少女弯唇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绾起的乌黑长发散开，头上的红发带被解下，少女双手递给少年，手指纤细白皙，启唇轻语：“周乡南，收了我的红绳可就是我的人了，你别反悔。”
程鸢在梧桐树后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有些发怔。
一瞬间风声停了，四周寂静，再次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周…乡南”她呢喃细语。无意识得一遍又一遍重复。
“小鸢！”
“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等麻醉效果过了就行了，程鸢妈妈放心吧，没什么问题，身体各项技能也恢复的很好。”
程鸢再次陷入昏睡。
高高的城楼之上，大火满天，弥漫了她的视线，明明灭灭的火光跳跃着，烽火台将血红映上天际，大片大片云霞透着红光，号角嘶哑决绝，马蹄敲击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近在咫尺。
少女迎风站在城楼上，离她不过几米远。身着大红婚衣，却未戴头饰。金色的针线在大红布料上显得矜贵隆重，一针一线不难看出绣娘的用心。血红霞光映上她单薄的背影，黑发披散在身后，在风中摇曳飞旋。胭脂粉黛将她的脸颊修饰的愈发精致，透着一种几近惊艳的美感。
周乡南不知何时走到少女身后，一双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双眼蒙上。
“鸢鸢，别看了。”
他轻轻牵起少女的手，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他眉头微皱：“手怎么这么凉？”
顿时感觉喉咙被扼制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宫殿大门被打开，喜庆的大红色占据了少女的视线，纸窗户被贴满大红的喜字，红丝带挂满宫殿，两侧摆满了晕黄跳跃的蜡烛，暖黄色的光线隔绝了门外的炮火连天与生灵涂炭。
他的手轻抚上少女的脸颊，轻轻擦拭她眼角残留的泪：“今 日你我大婚，鸢鸢要开开心心的，可好？”
萧瑟的晚风吹动树叶，发出籁籁的声响，连带着战火厮杀声送进窗户，半侧蜡烛随风跳跃了几下，灭了。
窗外狼烟四起，他们正在相爱。
周乡南把她圈在怀里，眉梢染上几抹绯红，睫毛轻颤，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他毫无征兆得抬手，一只精巧的白玉兰发簪被绾进头发，随后，指尖缠起少女几缕发丝，在发间轻点，一下又一下。
“鸢鸢，新婚快乐。”他暗处的手微不可查得有些发抖。
少女低下头，眼底情愫翻涌，哽咽道：
“周乡南，我们成婚了。”
“嗯。”他低声应答。
“你要对我好。”
“我知道。”
“那，明日去南苑放风筝可好？”
少女压下眼中的悲凄，抬眼望向他。
没有回应了。
周乡南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
话语间，少女渐渐消失不见。周乡南缓缓放下原本搭在少女脸颊旁的手，苦笑一声，
哑声道：“禾鸢，我终是没能留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支鸢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