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支鸢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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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程鸢刻意疏远了付涔。
夜幕降临。
手机屏幕亮起来，程鸢低头，付涔的消息刚好进来：
“下班了吗？”
“我接你去吃晚饭。”
程鸢编辑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把打出来的字一个一个删除。
“不用了，今晚加班。”
医院楼下，付涔打开车门，点了支烟。
夜空漆黑，火光猩红，明明灭灭。
程鸢收拾好东西，活动了一下脖颈，按了电梯下楼，刚走出大楼，角落里便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不是说加班么？”
程鸢愣神，回头看他。
付涔里面穿着白衬衫，外头披着卡其色大衣，表情不明，他熄灭手中的烟，整个人看起来略带颓废压抑。
见她不说话，付涔往前走了几步：
“为什么不理我？”
男人眼底有明显的乌青，发丝凌乱，看着憔悴了不少。
程鸢低着头没说话，似在组织言辞。
男人突然笑出声，带着讽刺的意味，言语间却难掩难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天桥那次是因为喝醉神志不清，手绳是家人编的。”
程鸢抬头。
男人眼角染上一点红，嗓音嘶哑：
“程鸢，你一直都把我当做别人，是吗？”
她开口，喉咙也有些发涩：
“对不起。”
付涔紧盯她的眼睛，表情晦涩难懂。
半响，他笑了声，像释怀也像决定，他不再往前，低下头，发梢堪堪遮住一双眼睛：
“那你走吧。”
那夜风吹草低，夜空静默，没有一颗星星。
——
两天后，她从付涔家搬出来。在网上找了一间房，离地铁近，房租也在承受范围之内，就是房子稍大了些。恰好纪汎房租到期，两个女孩就商量着一起租房住。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纪汎咬着块吐司，有些不解。
程鸢喝了口咖啡，接话道：
“是我的个人问题。”她嫌咖啡苦，又丢了包糖进去，低声道：
“他挺好的，是我的对不起他。”
察觉到气氛低落，纪汎开口：
“好啦，你也别太自责，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有些人就是拿来错过的。”
程鸢睫毛颤了颤，勺子落在杯子旁，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有些人就是拿来错过的。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她从未真心喜欢过付涔。
沉默了会，她开口：
“这周我要回家一趟，今 天你到家就直接锁门吧。”
“噢，好。”
程鸢吃完早饭，拿了包出门。
有些事情，拖也是拖不下去的，于是她向医院请了半天假，打算回家一趟，也把付涔的事情说清楚。
——
客厅出奇的寂静，茶杯被撂下的声音格外显耳：
“胡闹！”
父亲生气起来：
“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程鸢心中了然，却并未接话。母亲拉着程鸢，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付涔那孩子挺好的呀，怎么这么突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妈不是你亲生的，就像和我们对着干？”父亲怒气冲冲：
“你从那时开始整个人都不对劲！”
程鸢开口叫住父亲：“爸…”
气氛僵持不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父亲别开头怄气。
母亲起身开门，愣了一下：
“小涔？”
不光是母亲，程鸢也愣住了。
门外的男人一身黑色，看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见了程母也依旧开口笑着叫人：
“阿姨。”随即冲程父颔首，“叔叔。”
母亲寒暄着：“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呀！”
付涔走进客厅，有意避开程鸢的视线汇聚，开口：
“刚才程鸢大概也和您说了，我和程鸢相处一段时间过后发现我们的确不合适。”他看过来，视线交汇处眼里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我们还是决定先分开一段时间。”
“小涔啊，我这个女儿性格不好，有什么可以说出来一起解决嘛。”
付涔低下头，笑了笑：“谢谢程叔叔，不过还是算了。”
回程路上，树影陷没在一片寂静中。
“谢谢啊。”
付涔没应，只是道：
“我先回公司一趟，就不陪你走了。”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了，“房子你要是看不到合适的，也可以先回来住一段日子。”
“不用了。”程鸢组织了一会措辞，开口打断他：“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了。”
付涔转过身，抬眼望向前方的红绿灯，跳转至绿灯，他往马路对面走去。
一阵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捎带一句微不可查的女声随风灌入他的耳朵。
“付涔，对不起。”
脚步顿了再顿，最终还是无言。
——
落日的云霞烧了一整片暮色，焰红的云烟划过撕裂的天空，程鸢独自徘徊在路边，走过天桥，抬头便望见熟悉的店面。
如同魔怔般，竟移不开视线。
墙面没变，看起来更旧了些，顾客笑着和老板谈论着什么，中年男人开怀大笑。街道上川流不息，深黑色的车身堪堪遮蔽了程鸢的视线。
穿堂风掀起衣角。
烟火四溢的街道旁玻璃反射霓虹灯管，折射金属特有的色调。时光依旧倦懒冗长，残存未熄灭的光透过涂层染上朦胧烟橙。
拐角的玻璃花房被滤上黄昏独有的缱绻柔和，暖色调的阳光铺满地面，迎着轻风低吟一首匿名诗。
花房木门外传来铃铛深浅不一的清脆声响。
“小姐，要看点什么？”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她微低着头，视线往低处循去，不知看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再没移开视线。
视线越过琳琅满目，却独独停留在角落旁的一束蓝色鸢尾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支鸢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