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孽》臼峙

1、养魂

　　好冷……
　　冷……

　　好冷啊……

　　不知身处何地，刺骨严寒侵袭她的身体，冻结她的神魂。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冻结了，四周只留黑暗浸没。

　　光……

　　好想、要……

　　一点光……

　　一点点光也好……

　　……

　　唔……

　　陈苓迷迷糊糊睁开眼。
　　外面天亮了，散落的阳光照亮她的脸庞。

　　但那彻骨的寒意依然残留在她灵魂深处。

　　【陈苓起床啦】
　　被陈苓赋名为阿巴的系统起伏不大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稍稍驱散了那阵绝望的冷厉。

　　‘知道了’
　　身上盖着的被单被她裹紧了几分。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它便一直陪伴着她。经历过穿越和重生，体验过生死存亡的冒险，即便它是个没有喜怒情感的意识体，她还是在心里将它视作亲人，在这方陌生的天地给予她安慰的家人。

　　缓了会重生后遗症，陈苓起身洗漱。
　　擦完脸后，她习惯性挥手施展灵法，给自己全身来一个净尘术，顺手拿起木架上的剑，整装待发出门了。

　　打起精神，今天又是努力练级的一天！

　　踏上通往青云堂的传送阵，她跟识海内的系统絮叨：
　　‘阿巴查看进度，还有多久？’

　　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阿巴回答：
　　【按照目前的速度还需三天晋升临体】

　　‘唉，好慢啊，想想我曾经当大佬的日子，多自在多潇洒！哪像现在，又要从小萌新开始一级一级重新练。’

　　【陈苓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是吗？】

　　‘嗯——？来了来了，又来了。你这不明晃晃暗示我留在这个世界吗？’

　　【阿巴以陈苓的意愿为先】

　　‘真的吗？凭你刚刚的话我就有证据判你背叛组织！’

　　【阿巴属于陈苓，阿巴不会背叛陈苓】

　　‘得得得，知道了。唉，真是，都说了多少次……我想回而且是一定会回到我的世界，你甭想劝我……’

　　……

　　青云堂乃宗门为外门下弟子专门开辟的修炼场所，此地灵气聚集，陈苓每天都会在里面呆至少五个时辰。
　　加上陈苓现在情况特殊，比一般的同期弟子修为涨得还要快上不少。

　　可这对曾登顶过化世阶的陈苓来说仍是无法忍受的痛，甚至恨不得能一举重回巅峰！
　　无奈现实给她的重拳一击，她只能老老实实打坐冥想，历练等级。
　　但二周目的陈苓已经不复一周目的单纯了，她已经看破红尘，开始享受红尘了，谁都别想逼她开肝！除了她自己。
　　以上种种导致她修行之路的进度条在加速与减速间反复横跳。

　　她急迫却又想摆烂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过程太无聊了，既恨不得直接开挂升至满级，又疲于修炼，整日想着插空子咸鱼躺平。

　　如果是原先的身体，修炼起来跟泡温泉一样，身体和灵魂沉浸其中，舒舒服服就能练个好几天。
　　而现在，她虽然看上去和常人没什么区别，实际上这副身体是她重生前闲着炼制的傀儡，修炼时特有的灵气充盈感没了，身体如同只会吸收灵气的机器，和灵魂成了完全分开的两部分。一修炼，除了盯着冷冰冰的系统提示条和系统嗑叨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加速修为增涨，只能耐得住寂寞，埋头苦修。

　　每天十个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加时那是想都别想。

　　陈苓入了殿堂，在执事长老那登记弟子信息。

　　有人瞧见了她，唤了她的名，堵在她路前。
　　“陈苓你来啦！”

　　她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何人叫的她，扬起笑回了对方：“姳翠。”

　　“前不久镇上来的影团今天要开场子了！我们一块去看看吧！”柳姳翠兴奋地牵起陈苓的手。

　　“你知道我的，要不找找别人吧？”她无奈道。

　　柳姳翠是她在外门算是熟识的朋友之一，性子活泼好动，总静不下心修炼，时常在弟子间走动，找人解闷。最初也是柳姳翠先主动结交的陈苓，不然以陈苓的习性肯定不可能主动与人交往。好在两人相性不错，接触也渐渐多了，这一来二去熟识久了，自然成了好友。

　　来往次数多了，姳翠对陈苓的作息规律也有所了解，一有事找人一找一个准。
　　尤其是在吃喝玩乐上。

　　如果是那个刚穿来还怀有着对新世界的新奇的陈苓，和姐妹一起出门逛街这档事她肯定是很乐意欣喜的，但这会儿……原谅她只是个莫得感情的修炼机器。

　　“不要！其他人要么修炼得走火入魔一连闭关个几月几年，要么是出门历练去了，现在只剩你了。”柳姳翠皱着眉，娇气的声音抱怨道：“你总是宅在宗门修炼，我们都多久没聚一起过了！好不容易等到山下有热闹的事，你还这样……说！你到底是要修炼还是要我！”

　　看着她无理取闹的模样，陈苓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被人牵挂总能让她产生有了归处的幸福感。

　　瞧见陈苓脸上如看耍脾气的小孩的笑容，柳姳翠更气了。她鼓了鼓脸，表明自己不开心，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胖嘟嘟的，煞是可爱。
　　“信不信我把你拖都要拖出宗门！”

　　“信信信，别生气啦。我也很想去，但我有感很快就能突破了，等过几天再和你去好不好？”
　　陈苓笑眯眯地晃晃两人牵着的手，把姳翠给哄顺了。

　　柳姳翠脸色稍微缓和，毕竟修炼事重。可她不放弃地凑到陈苓耳边小声说：“真不去？这次演的可是……”

　　！！！
　　“去！”

　　听到耳语的内容是什么后陈苓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一本正经说：“怎么不去？以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拒绝你呢不是？好姐妹，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至于修炼？哪有姐妹重要！
　　修炼机器辣是什么？反正不是她。

　　陈苓毫无心理负担地说服了自己。

　　柳姳翠得了想要的答复，满意地哼了声。暗自偷笑，嘻嘻，她就知道陈苓会上钩！

　　和陈苓约好时间地点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

　　天色渐晚，余下赤红霞辉勾绘群山，山脚下城镇屋楼田地同染绛色。

　　待时间一到，陈苓前往指定地点赴约。

　　柳姳翠早早就到了，坐在树枝桠上晃悠着腿儿，手里不知在把玩什么。

　　看到陈苓的身影，她一跃而下，将手上的东西抛给陈苓。

　　“看这！”

　　陈苓条件反射地抬手抓去，物件到手，略一感受，有棱有角，还有花纹状的凹凸。她细细端详接到手的牌子，上面还下了专属的禁制阵法，不禁叹道：“商家下足了本钱啊！”

　　“这回的戏班子可不一般，全是修者上阵，花样多着呢！要不我怎么会想拉你出来见见世面？这牌你给我收严实了，超难搞的！”任谁都看得出柳姳翠此刻脸上的得意。

　　“大小姐真厉害！大小姐是最棒的！大小姐威武！”陈苓适时献上彩虹屁，手上拍得啪啪响。

　　柳姳翠对这干瘪瘪没有一点水准的捧哏翻了个白眼。面上装作勉为其难，手上还做作地翘了个兰花指，掐着嗓子道：“哎，看你还算真情实感的份上，本大小姐就屈尊收下你的赞美了。”

　　陈苓配合地屈腰抬手：“那～劳请大小姐屈尊陪小的一趟～”

　　柳大小姐顺势把手搭上，“哼”了声算作应答，但脸上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噗哈哈哈哈！”

　　“走喽！”

　　……

　　该说不愧是修界版剧院，场面叫一个宏大气派。开这戏场是由修炼者组建的影团，而像这种四处巡游演出用的戏场跟凡间用木料搭建的屋不同，用的是私人专属塔楼类法器，在修仙界也只此一座。
　　这般大手笔的娱用设施陈苓在重生前也未曾听闻。

　　影楼名“三重三”，可说是远近闻名，是广大仙友闲聊八卦的素材之一。楼分九层，载客的厢房将戏台围在正中央，观戏可用厢房内装置的投影法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放映，也可直接观看中央戏台，就是没法避免视角问题，不过这对修者来说算不上个事儿。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座远观近看金碧辉煌的法器，陈.穷比.苓两眼放光，连连惊叹：“哇塞！牛哇！看这灯！我靠！里面还有喷泉！”
　　柳姳翠：“……你再露出这幅蠢样别怪我把你丢这儿了。”
　　陈苓掩饰性咳了两声：“这不附近没人嘛，怕什么。”说完直接拉住柳姳翠的手边赶边催促：“好啦，我们快去包间吧！”

　　“等等你往哪跑呢？”柳姳翠一把拉住她。
　　“嗯？去找包间啊？”
　　“…不用那么麻烦，有传送阵啊。用我给你的那块牌到前面的特定点就能传送。”
　　“喔！高技术啊。走走，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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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到达专属包间后柳姳翠兴奋地扑到屋中间摆放的床榻上。
　　“好软、好香！太舒服了呜～果然跟传闻的一样，这触感绝对是乌菟楠棉！赚大发了，这三天我和床就是一体的谁都别想分开我们呜～”

　　陈苓：……哪个货刚刚还笑别人蠢样的。

　　她箭步猛扑到床的另一边空地上，跟着一同沉迷地吸起床来。
　　能被柳姳翠看上的肯定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放过？啊～好舒服好爽～有点上头啊这床。

　　陈苓以前也体验过几次其他影团组织的戏剧，但没这么豪华的设施和休憩场所。
　　其实她穿越前对戏剧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冒，来这个世界后也是在师尊的影响下稍可接受，现在再次接触戏剧除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创新带领下内容发展到接近前世狗血剧的水平令她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某个老乡也穿越来过，兴趣大增想体验体验来怀念穿越前的家乡气息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理由是为了缅怀师尊罢了。
　　唉，离她被嘎过了五百年了，师尊大概也和她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了，这里的修仙人最长也就活个1000年左右，虽然师尊他老人家一直不肯告诉她尊龄几何，但根据周围人说法最少也有个300年头了。
　　又有点想师尊了，最后嘎的那一刻没好好个道别也不知道他会有多难过，师门唯一的关门弟子独苗苗就这么没了搁她身上她得心疼死，还有其他人……

　　【陈苓别难过】

　　“只是觉得有点遗憾…好吧是很遗憾。你又不知道他们后来过得怎样，像根刺扎我脚底板，刺挠。”

　　【阿巴陪着陈苓】

　　‘等我恢复好后咱俩也要分开咯。’

　　【阿巴、阿巴…】

　　‘哈哈，不逗你了，我好歹也是拼尽全力了，知足了。我现在可是放假中，不想那些烦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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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呜呜……”
　　“好惨，嫣儿好可怜，为什么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啊！”
　　“那群混账怎么还不死啊！”
　　柳姳翠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

　　“……”陈苓在一旁默默递纸。
　　戏剧讲的是女主为救天下苍生默默付出牺牲自我，但周围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伤害她，经过一系列事件女主的善心打动了众人，最后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的he。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狗血，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味，专业的演员搭上仙侠的特殊摄影方式，体验感直线上升。
　　这剧本绝对是某个老乡写的，如果人还在她可不得见见啥人能忍住羞耻写出这种剧本？

　　影楼开办三天，加上法器时空法则的特殊加持，塔楼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时间更长。得益于修士的强健体魄，这三天戏剧演出是不会间断的，主打一个沉浸式观影。

　　一次性看完一部剧其实很快的，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剧尾了。

　　“还有时间啊，怎么感觉就大结局了？”陈苓疑惑。

　　“还有一个附赠演出，‘三重生’每次办场都有这么个谢幕剧，这回的好像是改编自几百年前的史事，而且现在在演的这剧的灵感也来自那件史事，额，我是没看出有什么联系。我也是听说的，还没看过呢。”

　　“……”陈苓沉默。

　　好家伙，搁这儿套娃呢？改以前的风流韵事就罢了，还改两次？几百年对这的部分人来说也不算很长，如果被发现不怕被暗杀啊？

　　“哦哦，开始了开始了！”柳姳翠继续说着：“其中一个主角我记得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一个大能，道号源，但另一个主角名字你也知道哦～”
　　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陈苓。

　　当听到道号源陈苓就有不好的预感了，果不其然，柳姳翠笑嘻嘻道：
　　“是‘陈苓’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够惊喜的，都快把她创死了。

　　“他们俩位的关系可是……”

　　够了！我不想听啊！

　　陈苓一把捂住她的嘴，赶忙说道：“我突然有点事忘做了得回去一趟先走了！”

　　柳姳翠一把拉住陈苓，“别想跑！不就师徒恋嘛？你不还没拜师嘛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现在没师父不代表我以前没师父啊！

　　她们两个极限拉扯时谢幕剧上演了，和上个影剧不同，没有采用真人演员，而是以皮影戏的形式表演。

　　……更尴尬了好吗！

　　随着皮影戏的进行，令陈苓稍感安慰的是皮影戏的剧情没像前面那个一样被改的面目全非、狗血至极，有模有样的倒有些纪史片和神话动画结合的味儿了。

　　可这依旧掩饰不了编剧的险恶用心，前期两人的互动中规中矩，虽然与陈苓师徒的相处模式有差别还能让陈苓勉强接受，但到了后期感情线浮现两人的暧昧藏都藏不住。
　　陈苓看得恨不得自戳双目，在心中反复鞭打编剧，丢进地狱上满十八大酷刑！

　　如果我有罪请直接惩罚而不是让我在这折磨身心！

　　直到结束陈苓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柳姳翠坐那絮絮叨叨评观后感：“可惜了，他们明明都解决了魔族残留后患却不得善终，一个身死道消，一个生死不明，死的人至死都不知对方心意，活着的人最后也没能表明心意，为保心上人的残魂献舍修为。其他人都有各自的结局，虽不甚圆满却也有归处，怎么就主角俩人be了呢！”
　　她又把头转向陈苓一把抱住她：“陈苓啊！你‘死’的好惨啊！快让阿妈抱抱！”

　　她那捶胸顿足，陈苓这边不由沉思，她从没去打听其他人的后续情况，不是不敢，是没必要，本就不该出现的人没必要接触更多，更何况这么多年，有什么情分也都随着时间流逝烟消云散了，死了的人就该老老实实躺着不要掺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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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事也是如此吗？”陈苓轻声问。

　　“啊？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我对古史不感兴趣，藏书阁应该有相关记载吧？毕竟事关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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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宗门后，柳姳翠也没能发现陈苓的异常，俩人分开后陈苓去查了有关曾经师门的一切，大致和之前找的史料一样，对师门的描述笼统概括，还不如影剧的详细，有关师尊荇源的更是寥寥无几，一句“离开宗门，不见踪影”就没了下文。
　　她冥冥中有感三重三那场的内容和现实事件有几分联系，若是真的，那师父……

　　‘阿巴，真不能寻到师父的踪迹吗？’

　　【对不起、陈苓，阿巴找不到……】

　　“哈哈，他老人家不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老死的吧？我是不是想多了，他可比谁都会享受生活，肯定是过得最好的那个，怎么可能会当个空巢老人？他肯定活得比任何人都潇洒、都自由……”

　　【陈苓不哭……】

　　陈苓沉默地窝在床上。

　　她重生后她一直有个放不下的错觉，死前的她被困在极寒极暗的空间裂缝里，又黑又冷又寂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说话也没回音，当时她身上还带着伤，动都动不了，系统也联系不上。
　　她还想着幸好自个儿伤的重快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解脱。

　　那会儿的她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好像她的时间都精致在那一刻，唯一能判断的是身上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冷，脑子早就不清醒了。

　　她胡思乱想了很多，他们干的事可以流传千史了吧，在史书上记载着她名字的那页会怎样怎样述说她的英雄事迹，作为人族天骄带领众人平妖乱，镇魔灾，师门都以她为傲，师尊也……
　　在面对死亡时，她还是害怕了，敢杀敌上阵，面对邪凶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成熟修士了，可在独自一人等待死亡时她还是会怕。
　　系统说会送她回家真能做到吗…？
　　她想到这时思维发散，乐了，什么被世界抛弃的悲惨结局啊，哪怕死也要骄傲地面带笑容地死，她可是干了件改变世界的大事啊，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她的情绪坐过山车似的，时高时低，意识模糊了她恍惚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原来的世界的爸妈，系统，异世界的师门，师兄师姐，还有师尊，他像个老父亲般教导了她数十年，亦师亦父，她这个不肖子孙终究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临终前的最后一刻她想着那些温馨的日常，好似这样能驱散渗入骨髓的寒冷。
　　她忍不住心中流出的委屈，反正没人看得到自个儿在那儿朝空气撒娇：“好冷…我好冷……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系统……带我回家啊……好、冷……”

　　好想、要…

　　一点光……

　　一点点光也好……

　　师尊……
　　救救我……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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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真是她的错觉吧，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环住了她，是一个拥抱。
　　时间又停滞了，像是要留住她，足够了，她很满足了。

　　……

　　接着她重生了，系统说她真的死了一次，魂魄需要静养才能送回原世界，她问过救她的人是师尊么，系统回答不知道，它也是忽然能重新连接上她魂魄的。

　　她难以判断是不是死亡的幻想，她去一切可能出现他身影的地方试图找到他，她找不到，或许根本不可能找到。

　　放下一切或许更轻松，她不再寻找，隐匿在一个普通的门派里，专心蕴养神魂，在裂缝里的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暗伤，时不时冒出来散发自己的存在感。

　　黑夜里，陈苓抱紧被子瑟瑟发抖，骨子里的寒意比之前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