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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只魏小眐 ...

  •   “是让你乖乖听话的好东西。”尹峻嗤笑一声,“毕竟不乖可是会死人的。”

      魏宽皱皱眉,觉得尹峻说得过于直白,不过倒也是实话,便没有反驳,只是从旁做了补充,“实现我们守门者的共愿之前,还不能将组织暴露于人前,所以总要有些保密措施。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叛逃,不去泄露守门者的机密,这个种印相当于没有,如果任务中遇到危险向总部求助,我们也可以迅速获取到到你的所在地前去营救。”

      完犊子了......

      魏远眐心里发苦。

      师尊啊,你家小徒弟翻车了,定位、监听可能再加上监视,没解决这个种印之前逃都逃不了,有家也不能回,连调用灵力寄传音符都有被发现身份后继而被“咔嚓”的风险......嘤。

      内心这般想着,面上自然而然也牵带了丝苦涩来,但魏远眐巧妙地将怕被捉住小辫子的慌张转变成对体内未知存在的疑虑,他蹙着眉头,认真地问:“有种印在,需要忌口吗?”

      尹峻、魏宽:“......不需要。”

      这小子有毒吧!

      魏远眐点头应答,然后根据魏宽的指示割破右手大拇指,将渗出的黄豆粒大的血珠涂抹均匀在整个指腹上,然后按压在灰钥的中心。

      随着那个如同交错五角星的符号亮起,魏远眐只觉心跳如鼓,血液激荡如湍流,从骨子里渗出酥酥麻麻地酸软,手臂也颤抖到近乎拿不住那轻薄的灰钥,不由弓着背,用左手托着右肘,左臂则顶在胯骨和腰的凹处支撑,但纵是这般,右手大拇指也用力到泛白发青。

      伤口经过挤压隐隐作痛,但这恰到好处的痛楚反而缓解了酥麻感,让人产生病态的欢愉,甚至自虐般更加用力了几分。

      不过一切其实发生得很快,这些躁动的感观在莹白光芒暗淡后就骤然静默下去,只有尚未平复的喘息和鬓角未干的冷汗能证明之前并非是幻觉。

      尹峻有些惊奇,毕竟反应这么大一般是灵感高的表现,但灵感高反而更可能在第一步折损,又或者成为废塔中那些精神崩溃不知是否还能寻回本我的一员。修真者还好,修为越高本我越坚定,而不能修炼的凡人就......百不存一。

      所以在他眼里是普通人的魏远眐就显得有些稀奇了。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研究这小子的体质,而是让他把任务给确认查收了。

      “你在左上角长按一会儿——对,就是这样,然后看见最下面亮起的一排符号了吗?点中间那个书籍形状的,再......”

      魏远眐跟着指示一步一步操作,没有将内心的惊讶表露出来。

      修真界除灵喆界由于历史原因导致三权分立外,其他四大界域均由仙盟全权统一管理,其管理的菜鸟匣及传音符已经代表了整个仙盟最高的信息传递技术水平,但守门者的灰钥却明显在其之上,不仅可随身携带,实时性也虽不及传音符但高菜鸟匣远矣。

      而且传音符很贵,在当下皓月宫这种大宗门的亲传弟子月例才十个上品灵石的情况下——以筑基期为例,一打(12张)传音符就要五个上品灵石!况且如果使用传音符的当下对方不方便接听,用传音符叠成的小纸鹤或是小青蛙或是小兔子,最多只能坚持一旬就会因灵力耗尽而消散,再如果使用传音符的修士过了这十天自己也忘了自己说了啥,就会在忘记接收传音符的修士找上门询问的时候表演一个价值近五枚中品灵石的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发了传音符又好像没发,收了传音符也好像没收,两方谁都没获得什么,但灵石却实打实地花出去了。

      可这个灰钥就不一样了,虽说照尹魏二人的说法会延迟一盏茶的功夫才能收到信息,但它可以延后查看,没看到的东西会一直保留到看到之后才会在三旬后被清除。

      这可比仙盟那边更方便些,魏远眐不由更觉守门者深不可测。

      触碰书籍形状的图标后,原本在灰钥偏下位置亮起的那一排全部黯淡下去,转而亮起“任务查收”四个字,右边还有一个在闪烁的红色圆点。

      魏远眐点进去,一左一右凑过来两个脑袋瓜。

      “昆吾书院?”尹峻第一眼就看到这四个字,不由探究地扫了眼魏远眐。

      魏宽同样皱眉思索起来。

      凡人政权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正处于“分”的阶段,忽略由不同修真门派掌控的地域,鸿蒙界主要为燕、晋、吴三国分割,于三国交界处存在一三不管地带,谓之渝州。按照常理,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但渝州不同,秩序井然,无敢烧杀抢掠者。

      而这一切均归功于昆吾书院。

      昆吾书院坐落于渝州城昆吾山,顾名思义,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集天下学子汇集于此,成八斗之才运于朝堂。而它之所以地位超脱于其他书院,除了名师效应以及桃李满门外,更多的是因为书院的一名山长。

      这名山长姓岑,名珩,字丹生,本应该是修真世家霍家的子弟,更准确来说,他是霍家嫡系弟子霍长浩在洞天接受传承时卷入空间乱流、受反噬失忆并流落凡人城池、后与凡间女子相爱诞下的子嗣。

      这按理说很可能是一段曼妙爱情的开端,但架不住几年后霍长浩恢复记忆,以曾经同无修为的普通人卿卿我我为耻,一句话没留就回了霍家。又三年,他吸纳传承遇到瓶颈,自觉受之前记忆所困,回故地见故人,然后举起了剑。

      圣人斩三尸斩的是己身恶欲,他接受了无情道的传承,剑尖对准的却是有救助之恩、曾经举案齐眉的妻子。

      可笑的是,纵使他杀妻证道了,他也并未从中获得多少裨益。

      而岑丹生呢?他幼时有过几年安逸幸福的日子,生在大一统的太平盛世,外祖岑植是书院的院长,德行兼备、谦冲自牧,母亲岑沁是独女,性情淑均,一日于书院后山救下一名重伤失忆男子,对方痊愈后留在书院帮衬,相处久了两人都暗生情愫,进而喜结良缘并孕育一子——也就是岑丹生。母亲善良温婉、知书达礼,父亲虽无过往记忆,但气宇轩昂,用树枝划在地上教他习字中途经常以此为剑随性舞上一段,引得母子二人抚掌赞叹。

      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稚童活泼,但乐极,便会有悲从中生出。

      父亲失踪之时他年纪尚小,约莫六七岁的模样,依稀只记得母亲眉眼间的忧郁,模糊面庞的人群的指点,表舅握紧的拳上的青筋。

      等再大两岁,他便明白了,自那日起便失去踪影的父亲,不是如阿桓哥的父亲一般调任去了其他城池,不是和城南哭哑了嗓子的小羽毛的父亲一起摔下了山,也不是同方家小囡囡的父亲一样在外行商。渝州城安详和平,无匪患之忧,更有曾受外祖恩惠的许多人家帮忙在城里城外搜寻了几日,这种情况还未能寻到人,也未能找到诸如挣扎反抗的痕迹,父亲“失踪”的成分就复杂了起来。

      更何况随父亲一起不见的,还有他失忆前身上携带的玉玦。玉玦无杂色,质地通透,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配饰,以防惹人觊觎,一般放置在书房的箱匣中,偶尔会拿出把玩,但从不会佩戴出门。

      所以渐渐便有人说起闲话,说岑院长家的赘婿,怕是找回了记忆,抛妻弃子回自己家去了。

      这闲话也不算谣言,更像是根据种种迹象的最大可能的推测,除了母亲岑沁外,都已认为这是事实了。但母亲并不是否认父亲的自行离去,她质疑的是父亲离去时没有留只言片语。

      “珩儿,你已经长大了,我说话便不再避讳你什么。”岑沁坐在梳妆台前,用木簪挽起乌发,束起一个常见的妇人发髻,然后才起身,将门外自认为藏得严实但被影子戳穿的半大孩子提溜出来。

      这孩子近日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查探两年前的旧事,各种旁敲侧击。岑沁好整以暇地欣赏了几天自家喜欢装小大人的崽套话套到自己面前死活套不出口的样子,决定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珩儿是觉得你的父亲背叛了我,而我不认为自己看错了人,所以不知如何在我面前开口,是吗?”

      岑丹生低着头,抿着唇不出声,却听他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由惊讶地抬起头,撞入一双莹莹的笑眼。

      “多年的相处,要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但若说相爱到离了谁不行,倒也不至于。”

      笑意散去,留下的是清朗而明亮的眸,母亲的眼睛,像是在凝视着他,又像是在看着虚无,好似在审视着自身,又似瞭望着什么遥远的他看不懂的事物。

      “你的父亲重伤失忆,身上又携带着名贵的玉玦,然而寻良医难治,托人去京城探听也无所获,便好似可以长久停留在渝州城。可我清楚,他的身份必不简单,记忆也迟早有一天会恢复,或许那时便会有诸如家室不匹、已有婚约等理由来割裂这个家庭。但我同样早已同他说清楚,如果未来他恢复记忆后发现难以再维持现状,大可说一声便离开,我绝不会纠缠。”

      仍垂髫的小儿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可是何必......”

      “何必执着于嫁给你父亲这样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人?”岑沁用手指捋了捋儿子散落的发丝,掖在他的耳后,将曾经的想法揉碎了讲述出来,“你外祖父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本就不愿嫁入他人家成为一个操持家务、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娘家几次的妇人,如若必须要嫁,我会选择招赘。但珩儿,你也清楚这世道,心有担当的男子是不愿意入赘的,而愿入赘的那些人又都是些......”

      “歪瓜裂枣。”岑沁沉吟了下,终究还是毫不客气地吐出这四个字。

      “子肖父,便是为了你有机会成为更优秀的模样,我也断不会选择将就。而恰在这时,你的父亲出现了,固然他重伤失忆身世成谜,但相貌气质均佳,身姿矫健有武学功底,文采虽不算斐然但也是言之有物。而在我权衡时,他又先一步表达了倾慕之意,自言不介意入赘,我便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至于未来可能发生的离弃——珩儿,你要知,当朝允许寡妇自立女户,若能立成女户,对我而言反倒是比招赘还要值得欣喜。”

      “不过令我心有不安的是,如果你父亲真的因为恢复记忆而选择离开,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留下?即使不信任我曾经说的不纠缠,可世间男子纵然不在意妻子,也大多有舐犊之情,我曾经也很担心他离去时会将你带离我的身边......现在这般杳无音信,怕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岑沁锁着眉,“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母亲是岑丹生从未见过、了解过的模样,也迥异于其他人的母亲,可他觉得母亲这样也很好,心底压了几天的石头也终于不再沉重,整个人轻飘飘的,便没去在意母亲口中无根无据的预感,只是弯起眉眼去攀牵她垂下的袖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只魏小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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