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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只魏小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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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害的快乐只是一时的,更多的还是冰冷而血腥的现实。
面具人实际上也只是兴起搭了个戏,演了几秒后又欢快地重新凑上前,勾住魏远眐的下颌令其被迫抬起头,近到额头几乎相抵,“你好有趣欸,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魏远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没一头槌撞过去全靠岌岌可危的理智。
守门者这活计着实不太行,高危没保障,还要时不时面对上头的性.骚扰。
而且——
魏远眐表情复杂地开口问道:“糖果好吃吗,介意分享一下是在哪里买的吗?”
面具人近距离的吐息中杂糅着甜丝丝的果香,偶尔张口时还能看到一角紫色的糖块。
仔细分辨一下气味,还是葡萄口味的——是魏远眐感兴趣的味道。
所以说,一百多个平民百姓在痛苦中死去,貌似只剩下自己一个混进去的假凡人真修真者活着,而这厮在旁边悠哒悠哒看着,还在……吃糖?
魏远眐心头火起,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要不......过段时间就突破元婴?
他认真考虑起来。
他本来没觉得自己是多么正义的人,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还没遇到过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
魏远眐的心理活动要是让其他修真者知道了,怕是要破口大骂了。提升修为是很容易的事情吗?突破大境界很轻松吗?雷劫劈在身上不仅很疼还可能会死人的好嘛?
但这些都不是魏远眐关注的事情,只要他想,修炼这种事情其实是不难的。从他在有叶辰督促时摸鱼、无叶辰看管时摆烂,却还是成为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中就可以看出,这孩子的修炼天赋不说前无古人,至少也是个万年不遇。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想”,然而很明显——他是不想的,而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真正的理由。
有人骂魏远眐是一身懒骨;有人说他是年纪小性子叛逆,过几十年就知道修炼的好了;也有人猜测流言不属实,魏远眐嘴上说不修炼,但背地里还是在偷着打坐练功……众说纷纭,但话题的中心人物对此却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
“哪里买的?”面具人歪歪脑袋,理所当然地道,“这种事情谁会记得啊。而且你刚刚想要再接触圣物也是不可能的,除了验证新人的资质,只有获得功绩的守门者才有资格接触圣物。或者......”
面具人笑眯眯道:“你可以爬到我这个位置,然后你就会拥有保管部分圣物的权限。”
“是!”魏远眐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努力的!”
“乖孩子。”面具人轻笑,赞许道,“不过现在,你得先睡上一觉。”
魏远眐警觉,但还是视线逐渐迷糊,身体也软到地上。意识消散前,他隐隐约约听到面具人“咦”了一声,说道:“居然还有一个......”
一个什么?
魏远眐的疑惑刚刚探出头来,就因为失去意识被一榔头砸回了识海深处。
......
秘境与洞天、福地不同。
洞天是传承之地,其内有前代修士在飞升或陨落前留下的功法及法宝,一般有残魂投影之类精心挑选有天赋的适配者,或者是有缘人皆可分一杯羹。
福地是先天灵气汇集之地,罕见珍贵至极,五大界域中的福地数量一双手就可以数得过来。修真界已知的福地位置其实只是福地入口,它实际上独处于异空间之内,时隔多年才开启一次,其内宝物众多,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而秘境则是修真界自身形成的,并非同福地一样是必须通过作为传送媒介的入口才可进入的独立空间。它可以称为是福地的下位替代品,虽灵气浓度、灵植珍贵度等等都远不及福地,但秘境无进入的时间限制,也无福地那般数量稀少,便成为修士外出历练的主要场所。光是鸿蒙界的秘境都有百来号,有的自古便被修真界各大势力所掌控,也有许多无主秘境由仙盟统一管理,修士只要交付少量灵石就可进入修炼。
由于秘境数量较多,一个个起名字不仅麻烦,也容易记混,所以除各大势力掌控的秘境外,其他由仙盟管理的秘境都是直接编号记录。
贺天阙和赵挽澜参加登楼大比前准备前往历练的秘境就是属于无主的秘境,编号分别是一七八号和一九一号。前者多风沙,后者多迷雾,是修炼和稳固境界的热门之选,
这两个秘境环境诡异,在秘境中也属极特殊的,虽以编号命名,但修士私下里也称其为风窟和雾谷。贺赵二人目前就身处风窟内,刚刚结束与妖兽沙虫的战斗。
沙虫是风窟的常见妖兽,身长在数米到十数米之间不等,越是巨大实力越强。十米出头的沙虫修为便已达到元婴巅峰,刚刚贺天阙与赵挽澜就是凭元婴中期的修为合力斩杀了这么一只,现在是处理尸体的时候了。
“你去还是我去?”贺天阙放着零碎的伤口不管,选择第一时间整理仪表。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锦帕,捏了个净水诀打湿它,拭净战斗中沾满风尘的面容和双手,甚至还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换好。
沙虫第五节甲壳内存有妖兽内丹,但取出的时候必然会破坏其外的肉囊,进而散出腥臭的气味,有洁癖的贺天阙自是不想去的,此时发问大概率只是客套两声。
赵挽澜年少时便与贺天阙相识,从起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现在虽然互怼但可以交付信任,一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什么意思,不由为这人的矫情劲大大翻了个白眼。
但既然做不到直接表达内心的想法,那其他人领会不到其中的真实含义也是正常的吧。
赵挽澜抱肘,有心唬他,“那你去?”
“也不是不行。”贺天阙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又一连串小法术把脏掉的帕子弄干净,然后收回储物袋中,“做师兄的,总得为师弟多担待着点。”
贺天阙一副包容不懂事师弟的模样,轻叹一声,便提步上前准备剜出内丹。
“行了,不劳烦师兄动手,还是我来吧。”赵挽澜一把拽住贺天阙,上前处理内丹,“这玩意儿要是污到你的眼了,至少能念叨我一年零三个月。”
有零有整的原因是经验之谈,所以幼时他很长一段时间都真情实感地讨厌着对方——年龄相仿,贺天阙却占着师兄的名头,占着名头就罢了,还一点师兄的样子都没有,总是扯着长辈的大旗作弄他。这人小时候甚至茶言茶语的,现在虽然不了,但矫情这点可是一点没变,搁谁身上不讨厌啊。
赵挽澜三下五除二把沙虫的内丹剖出,并将沙虫数十条足一一切下,装进单独的储物袋中。除内丹外,沙虫的足可以药用,虽然并不值太多灵石,不过以赵挽澜克勤克俭的性子,自是不可能出现因利小而浪费的情况。
当他收拾好战利品正准备掐一个净身诀弄干净刚刚染上的异味时,转身却看到一只叠成纸鹤的传音符从虚空之中突然出现,摇摇摆摆地飞到贺天阙的发顶,在贺天阙抬手将其取下的瞬间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
待传音结束,光芒散去,纸鹤也在掌心化为虚无。
贺天阙表情无奈地看向赵挽澜,“眐眐可能进入叛逆期了,他离开宗门出去玩一般半个月就会回去,但这次一个半月了都没见着人影。这孩子溜出去玩习惯关掉传音符的接收权限,防止剑尊捕捉到空间波动把他逮回去,现在联系不上人,如果不是魂灯依然明亮,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师尊说让我们留意一下,虽然不太可能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但如果撞见了就让师弟把传音符权限打开,起码隔一段时间报个平安。”
“......”赵挽澜按揉额角,“我师父前不久出关了,这孩子啥时候逆反不好非赶在这时候。”
贺天阙也沉默了:“......剑尊出关了啊......出关得真不是......咳,眐眐这玩心起得真不是时候。”
两人面面相觑,但也无甚解决办法。
“先找到眐眐再说吧。”赵挽澜道,“怎么拦怎么护,都得等弄清楚发生什么了之后才能决定。”
“也是。”贺天阙点头,“先出秘境。”
他朝赵挽澜走近两步,但马上又“蹬蹬蹬”连退三步,不敢置信,“你居然从刚刚一直臭到了现在?!”
赵挽澜一愣,想起刚刚被打岔忘记掐的净身诀,忙补上一个。
“这么长时间说不定你已经被腌入味了,”贺天阙以手掩鼻,“你也知道师兄好洁净,离开秘境前我们隔得稍远些吧。”
他露出不好意思但气人的微笑。
赵挽澜:硬了,拳头硬了。
......
而被两个师兄念叨的魏远眐打了个喷嚏,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书案后的岑山长,发现没有引起对方注意后松了口气,继续低头罚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况呢?
眐眐不理解,眐眐内心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