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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只魏小眐 ...

  •   魏从禺。

      很好,事情比预想的还要坏,修真者和守门者哪一方暴露都不会让岑丹生知道自己其实姓魏。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是谁?”魏远眐迫切地问。

      此刻,他毫不关心自己之前忍气吞声努力避免的掉马,反而拔高了声音,好似端坐的不是修为高深、触怒容易使自己小命不保的分神强者,而是一个普通人,又或者是不会和学生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的真正的老师。

      可又怎么能冷静下来呢?

      脑海中的记忆在震荡,有什么答案在呼之欲出,但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导致卡在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必须要弄清楚,魏远眐想。

      他有预感,如果没有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他一定会后悔,一定会——

      会如何呢?

      魏远眐一时也想不出,他只觉得怅然若失。

      岑丹生看着气势从咄咄到颓靡的魏远眐,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若你能拿到簪花会的首名,我就为你解答疑惑,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其他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将那点心软藏在冷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下。

      这是个较真的孩子,不会如霍桑所愿,解除了种印就会主动远离这场漩涡,相反的,他更可能逆着人流,钻向漩涡的深处。

      可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任由他一知半解地摸索会招致更危险的祸端,还不如直接将部分真相告知。

      但他的心性是否足以面对这些事?他是否有足够的坚定、足够的执着、足够的无畏去迎接那些风雨与血泪?

      他又是否能承受得起挫折?能接受残酷的现实和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是岑丹生想要打击魏远眐,但守门者的势力建立至今已超千年,在凡界和修真界牵扯甚广,而相比之下的反抗者却了了。魏远眐这个金丹期的小修士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更可能的情况是,他知道了真相,却发现自己能够做到的不多。

      这些岑丹生现在都不能得知,所以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看魏远眐是否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

      簪花会的首名没有那么好拿,有它作为检验标准,可以让岑丹生更放心一些。

      “……好。”魏远眐点头同意了这场交换。

      他冷着一张精致秀气的脸,眼里是执拗和势在必得,“我必拔得头筹,届时,也请岑山长您言而有信,兑现此刻说的话。”

      如果说之前的魏远眐像是一只会被逗弄得呜呜呜露出小肚皮的幼犬,那么现在他就是只狼崽,凶狠地露出小獠牙,喉咙里发出狩猎前的低吼。

      “那是当然。”岑丹生颔首。

      “既然如此,弟子先下去了。”魏远眐行告退礼,“近日的课程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地方,待弟子整理一番,再来叨扰山长指点。”

      获得首肯后,他就坐回了岑丹生下手处的桌椅,第一次主动对这些枯燥而繁杂的知识进行学习,而不是像以往那般表露出听话但不情愿的情绪。

      岑丹生看着他,有些欣慰,又因为这既视感而感到恍惚。

      很多年前,在他比魏远眐现在还要小一些,但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时,他曾露出过和魏远眐现在如出一辙的表情。

      执拗的、刻不容缓的狠劲儿,以及拉得更平的嘴角,和眼底浓郁化不开的郁色。

      当年梨花树下,他亲眼见证了母亲的死亡,所以当踏入仙途拜得恩师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恳请师尊告诉他,那个有着父亲名头的行凶者的真实身份。

      他的师尊帮他查明后,却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和他定下来约定。

      “丹生,你若想要替母报仇,将会与一个庞大的家族为敌,你是否还是要知道?”

      霍家势力庞大,他的师尊担心他被仇恨蒙蔽双眼,在尚且弱小的时候就前去报仇,平白害了自己的性命。

      “我要知道。”

      “好。那么便定下约定,若你百年之内突破出窍期,为师就告诉你他是谁,而你也需承诺,不至分神就不会去报仇。”

      霍家有洞虚老祖坐镇,但不会管家族子弟的私仇,除霍家老祖之外,其余的阻碍至少要到分神期才能应对自如。

      这是一个漫长的约定,需要长达百年的苦修,但岑丹生知师尊苦心,便许下了这个承诺。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枯燥修炼。

      他百年便至分神期,度过雷劫后,他第一时间问清了霍长浩的身份,然后提着剑,一个人从霍家的山脚闯到了山顶。

      然后找到了霍长浩的院落。

      可笑的是,那个男人的修为没有寸进,看到他和母亲相似的面貌后,竟露出悔恨的表情。

      为了无情道传承杀妻证道,却在今后的时光里慢慢意识到曾经是真爱,以为的不爱只是恢复记忆后被漫长时间冲刷导致的感情淡漠。

      岑丹生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滑稽。

      “既然如此,你为何没有自戕呢?”

      百年时光,足够漫长了,嘴上说着悔恨却没有为此做出什么实际的行动,甚至没再去渝州城看上一眼,现在在这里诉说个什么呢?

      你的悔恨不值一提,更何况,你又是怎么意识到“爱”的呢?

      发现自己杀妻证道后还是不能如愿,传承无情道失败,反而道心不稳修为难以更进一步,便认为自己是爱着的,只不过是当时没看清自己所以误杀了深爱的妻子。

      这不是悔恨,也不是爱,只是你给自己修为停滞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是你分析出的原因,而非是后知后觉的爱。

      哪怕再重来一遍,你也不会改变当时的选择,因为你永远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弃其他,永远都是只会在失去之后才能意识到重要性的渣滓。

      现在只不过是在失了一头后想要找补另一头,自己感动了自己罢了。

      真恶心。

      “后悔的话,那就把命赔给我的母亲好了。”岑丹生看着只会说杀了我吧,手边就是剑却不会自戕的霍长浩,有些不耐烦。

      他毫不犹豫地,抬剑捅穿了霍长浩的心脏,和对方曾经在母亲身上留下的致命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他这场复仇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

      至此,这场延迟了百年的血债血偿,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岑丹生开始觉得空虚,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

      但他想起了母亲曾经的期许。

      “珩儿,你长大后想要做什么呢?是考取功名,成为一名爱民如子的官员?还是发扬你父亲习武的天赋,成为行走江湖的大侠?但无论你想做什么,如果累了,随时可以回到书院来,做一个最普通的教书夫子,其实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人,若是不开心了随时都可以回家。”

      所以他擦干净滴着血的剑,回到了自己的根源之地。

      摒弃了霍长浩恢复记忆前起的名字岑珩,而是用了母亲很早就起好的表字丹生。

      如她曾言的那般,做了最普通的教书夫子。

      并在旧王朝政治动荡、各地掀起战乱时,以分神期的修为坐镇昆吾书院,守护着渝州城的安宁。久而久之,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然后在今年,接纳了一名叫江从禺的小弟子,压着他学习,偶尔吓唬他一下(比如刚刚)。

      再然后看着他,回忆起了曾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只魏小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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