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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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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上学。”
“让你去大吵大闹杀上两个同学炸毁一栋教学楼?”
“我什么时候说要那么干了。”
“你眼睛里写着,”确认了一下窗户有锁好,“清清楚楚的写着‘全都来陪葬’,我说得不对吗?”
“真TMD不愧是语文老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用什么修辞手法了……把窗户打开,我要呼吸新鲜空气。”
“你没那种资格,给我好好待着。”放下托盘,转身出门。
今天的第三个托盘,上面放着普通的米饭配菜和酱汤,看来是晚饭。银时冷笑一声抄起盘子就狠狠摔到门上,真希望这些杯盘碟碗能够穿过厚厚的木板门,连汤带水的全部砸在门另一边那个混蛋头上,最好砸的他头破血流,然后发炎化脓,不得好死。
想象着土方满头鲜血淋漓和着残羹剩饭的狼狈样子,银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笑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今天是土方把他锁在这个小房间里的第三天,什么也没吃过,不觉得饿,只是四肢有些发软,大声说话眼前会发黑。
有时候还有点幻觉。
听到晋助在叫自己的名字。
房间里一直拉着窗帘,银时也没有把它拉开,没什么意义。厚厚的窗帘隔绝了世界,外面是黑是白都搞不清楚。灯也懒得开,银时默默的躺在一团黑暗的冰凉地板上。
耳朵自然的贴在地板上,自然的能听见房间外的动静。
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土方。
你最熟悉不过的那个人,只要听到走路的声音你就知道是他。
还有一个是谁不知道,只能听出来是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趾高气扬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咯噔咯噔听的人心烦。
后来没有走路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说话声和娇笑。突然,对话中止,有什么东西凌乱的落在地上,有些断断续续辨不清内容的声响。只要有些智商和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一连串的奇怪声音意味着什么。
哈哈哈哈,这个伪君子。
银时想大声狂笑,但是喉咙已经干裂,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艰难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这间房子自带的小浴室里,摸黑打开了水龙头。
半夜因为口渴难耐醒了过来,土方思前想后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沙发上坐起来找杯子。
在脚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愣住了,有些搞不懂状况。最可笑的是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那个应召女郎不是已经走了吗?”,事后他怎么也想不通满地冰凉的水跟那个妖艳的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关系,也许没关系。反正一切都是混乱的,谁说的清。
过了很长(至少他这么觉得)的时间,土方才反应过来地上冰凉柔软包围着脚踝的东西是水,他急忙冲过去打开客厅的灯。
整个屋子都被水侵袭了,脚下的深度至少有10公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即便是面对这样的现实土方的身体和大脑依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也许是因为最近值得大吃一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的精神已经完全麻木。有些拖拖拉拉的走到银时的房间门口,水还在透过窄窄的门缝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土方有些玩味得把赤脚放到门缝跟前,水流用微弱的力道滑过他的脚底。
有些痒。他缓慢的运转着大脑。
“土方,我好冷……”
“我不会送你去医院的,只要出了这个门你就会逃走。”
“……抱我。”
搂过那个滚烫的身体,土方把自己当做温度计大致估计了一下,至少在四十度以上。
“生病也好,至少你肯好好吃饭了。药也要好好吃,烧的这么严重,转成肺炎什么的就不好了,如果把脑子烧坏了也很麻烦。”吻了一下银时滚烫的额头。
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肌肤已经变成接近樱花的粉色了,满头大汗却在不停的喊冷。
“老师,我可能会就这么死掉。”
“不会的,只要你好好吃药。”
“我想就这样死掉,我想晋助了,这样应该就能见到他。”
“这就是你放水淹掉我整个房子的原因?”
“老师,我一直讨厌这个世界,觉得什么都是错的,谁都对我不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最根本的错误其实是我这个人的存在。从最一开始我就不应该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否则也就不会成为被抛弃的孤儿;后来也不应该成为松阳老师的养子,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一个人潇洒过日子的松阳老师就不会莫名其妙的死去;跟晋助在一起也是一样,明明就是心知肚明的毫无结果,却还是怎样都不肯放手,最终害死了他;跟老师你也是一样,老师有真正把我当对象吗?不可能有吧,有的话也不会去找什么应召女郎了,像老师这种成熟的社会人士不可能和自己的同性学生用真心,我知道是在玩火,但还是非要烧伤了才甘心……”
“自我检查什么的就免了。”
“我只是在说实话,说一些始终不敢对自己说的大实话。”
“可是我不感兴趣,你应该把这些啰啰嗦嗦的话留在心里。”
土方舀起一勺稀饭就硬塞到银时嘴里。
“没错,我没对你动真心,玩玩罢了。但是银时,人一辈子没什么意外的话要过七八十个年头,天天都认认真真的度过谁受得了,偶尔随心所欲一下也算不了什么。别把大人都看得太神圣,我们没理由万事不出错,等你在这个社会里混上几年你就明白了:认真,你就输了。”
银时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那样热闹的大病一场之后居然只用了一天就完全康复了。
土方端着饭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土方老师,”他转过来笑了一下,“我可以开始上学了吗?”
窗外阳光正好,绿色的树叶随着清风轻轻颤动,有的被遮在阴影里墨绿一团,有的反射出刺眼的金黄色,顺着光线都能看清空气里的灰尘缓缓飘下的轨迹,仿佛只要透过玻璃看着这样的光景就能听见唧唧喳喳的鸟叫声。
邻居好像割草了,有些腥甜的草汁味道充满了土方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