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时间的人》眈可及

5、故事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善成耳边传来呼呼风声，意识慢慢回笼。一睁眼就看到漫无边际的荒地，黄沙漫天飞舞。
　　“醒了。”
　　他向一旁望去，才发现仰躺在石堆上的周武。
　　“你们不杀了我？”时善成无比诧异。明明之前……
　　“呵……”周武嗤笑着，“你都是个死人了，我们怎么杀，心态不错啊小子，有些事情比较复杂，你以后慢慢就懂了。”
　　说心里话，时善成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撑到现在已经快到了极限，他甚至想，一开始就不要管哥哥的事就好了，自己只想过平淡的生活。
　　周武看出了他的心事，也难得心软一回。
　　“也罢，谁叫我见不得人受难呢。你哥哥的遗物暂时就让我收着吧，留着对你没好处，你现在的灵魂滞留在这里，是因为长期接触带有阴间气息的物品所致，这里的法则默认你是属于阴间的鬼，而不是应该进入轮回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送你轮回，只能委屈你暂时跟着我了，说不定哪天你身上的影响被清除了，就恢复正常了呢。”
　　“你还真是话痨啊。”时善成其实并不觉得他说这么多能宽慰到自己，他更想一个人待着，只是下意识不想和周武起冲突。
　　眼见这快没话聊了，时善成又忍不住问他。
　　“你睡在石头上……不难受吗。”
　　“那你睡在沙子上就舒服了？”
　　时善成满脸黑线，他才注意到，自己躺下的地面全是细沙碎石，这人居然把自己直接扔在了地上！
　　周武一脸无辜，别看我啊，这石堆就这么大，就只够躺我一个人的。
　　这么一打岔，时善成倒是暂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伤感。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见他收拾好了心情，周武也起身正色道：“你看那个方向。”
　　时善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远方，他们此刻虽然是现在了山坡上，但是这里的视野并不清晰，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城墙一样的建筑。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
　　“无下城，众多游离鬼魂聚集的地方，他们当中大多数和你一样无法轮回，所以选在这个地方生存，有些新鬼也会意外来到这里。”
　　“我们要去那里吗？”
　　“不，”周武否认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会带你过去的，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如果不是必要，别靠近那座城，特别是你这种没有异能的人。”
　　时善成疑惑：“可我听你的说法，那里应该是许多鬼的栖身之所。”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的，我曾经帮助过其中一个…人，他的异能不具备攻击性，所以想尽办法去学习带有攻击技能的法术，还一直坚信无下城适合历练，等历练完了就可以出来闯荡了。”
　　“后来呢……？”
　　“后来？呵，”周武脸上明晃晃的嘲笑无比显眼“他连扬长避短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不对，他没有长处，他连自己的异能都没有掌握到可以被当作优势的地步，就去学习别的异能，典型的捡芝麻丢西瓜。”周武语气中带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愤恨，顿了顿，又继续说：
　　“在无下城内，有一会武馆，每天打擂排榜单，城里很多人都喜欢根据榜单看实力，可是你看，长期定居无下城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孤魂野鬼，真正有本事的，哪一个不是血拼出来的，城中不乏高手，也没见那些高手就待着不走了，一个被包装成人类都市的鬼城，不过就是里面的人醉生梦死，安于现状的假象，迟早有一天要面临大厦将倾的局面，最后哪怕剩下一点价值，也就是被一些实力较强的人瓜分。”
　　时善成听着周武说的话，总感觉其中情绪十分强烈，他有预感，这可能是曾经发生在周武身上的一件事，直觉告诉他不要多问。
　　“那个人……还在城中吗？”
　　“我可不知道，很早以前我就告诉他，要是想得到真正的历练，就去无下城之外看看，否则，他永远都是井底之蛙。我倒是在城外见过他，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那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了。”时善成肯定道，“所以城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还是我们要开始历练了？”
　　周武起身，直接朝无下城反方向走：
　　“别心急，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想着去打别人的地盘，你这莽撞的性格但是和江诩如出一辙。你跟着我走，咱们去一个地方住下。”
　　时善成快步走在他身后，还是忍不住多问一些：“江诩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狂妄自大，头脑简单，一事无成…………”
　　周武说了几十个四字贬义成语来形容江诩，时善成觉得，可能在周武眼里，江诩就是贬义词的化身。
　　“那你觉得我和江诩像吗？”时善成小心翼翼的问。
　　周武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笑：“哈哈哈哈，你怎么把自己和江诩那个混小子比…”
　　还没等时善成松一口气，准备下一个问题，就听见周武补充：
　　“你比他菜多了。”
　　时善成：(???皿??)?????
　　走了很长一段路，二人来到了一处木屋。
　　木屋有两层，外边瞧着破旧不堪，时善成进去时才发现里面收拾的很干净，里面的装修也是很精致，没有想象中的断垣残壁，家具也是样样齐全，透着一股木香味。屋主人甚至在这里养了不少花草，围绕在几扇窗子边上，相当赏心悦目。
　　“这房子…是谁的？”时善成感觉有些奇特，在这个地方能有氛围感如此美好的居所，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周武指了指自己：“你说呢。”
　　时善成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一个不仅长得很潦草，活得还很潦草的老男人，是怎么活的如此精致的。
　　周武没有在意他的怀疑，只道：“虽然说我们都是魂体，没有吃喝拉撒睡的需求，但同样的，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魂魄，就特别容易遭受外界伤害甚至魂飞魄散，更别提去对抗别人了。”
　　“外界伤害是说会有人来找茬吗？”
　　“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是因为，无论哪个世界，你都可以看做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一个不稳定的魂魄，无法凝聚维持自己生命的能量，就会慢慢消散。”
　　“那我的魂魄怎么样。”时善成略有紧张。
　　周武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的情况还算特殊吧，你的魂魄实际是不稳定的，但是之前缠绕在你身上的那种力量可以聚拢你的魂魄，那种稳定就连我和江诩二人合力也没能打破。”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魂魄没有问题？对了，你俩之前要是成功了，我是不是就魂飞魄散了？”
　　“怎么会，如果我和江诩成功，你的灵魂就好像经过洗礼一般变得正常，然后去轮回，还有啊……完全依靠外力来聚拢魂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好比把命交到别人手里，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时善成沉默着皱起眉头，意识到一个问题。
　　“灵魂稳定的条件是什么？”
　　“拥有本命异能。”
　　“如何才算拥有？”
　　“这玩意儿挺玄乎的，有可能你睡梦中就觉醒本命异能，有可能是修习的时候，还有人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觉醒，情况多的是，没有觉醒异能的人大部分选择学习肉搏技能，还有一部分选择打工，打杂，开店，开荒什么的，就像无下城里那些个商铺一样。你选哪个。”周武静静地等他选择。
　　时善成毫不犹豫：“我要学习战斗技能。”活着的时候是个社畜，死后还是个社畜，那不是白活又白死了吗。
　　周武面色缓和一下：“当初江诩也是这样选的，我倒是希望你可不要和他一样笨拙。”
　　“江诩的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被人群殴打个半死的时候激发出来的。”
　　“Σ(?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