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时间的人》眈可及

4、无下城

　　无下城是一个牛鬼蛇神混杂的地方，孤魂野鬼把这里当做栖身之地也没有人管，高位异能者来这里也不会滥杀无辜。
　　在外人眼里，这里既是混乱不堪的无主之地，也是一个充满潜力的地方。
　　也是江诩觉醒异能的地方，他在这里最先认识的就是周武，如果没有周武，他也许就是个飘零的野鬼。每次回到这里，江诩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尽管有时候也受不了这里的“热闹”。
　　会武馆今日仍旧人声鼎沸，打擂的，交易的，押注的，此起彼伏。
　　江诩来到柜前询问，却被告知没有他的战书，身份牌也被注销了。他眼神扫过那五根矗立在不同高度、大小不一的立柱，每根立柱上都浮动着人名，越往高处人名越少，排位越高，最下面的立柱有900名额，也是浮动最大的，最高立柱上的十个人中，前五几乎没有改变过，这也不是江诩愿意管的。
　　长时间没有回来，直接被人从排行榜上打了出来，面子上也不好看，这次就当是练手了吧。
　　榜上规矩，未上榜可以挑战榜上任何人，排名高的不得向低位发战书。
　　还没等江诩挑选好比赛对象，他居然收到了一份战书，符书展示，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嵌升。
　　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客官接是不接。”对面的小妖开口问他。
　　江诩犹豫了一下“接。”
　　管他是什么人，先试试再说。
　　“72号擂台第三顺位，请您排队等候。”
　　每天这里都有大量的人打擂台，排队也是常事，江诩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观战。
　　探查周围，没有人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这个嵌升是谁？难不成是随机指定到他头上的？倒是很少有人在对战上抽对手盲盒。说不定对方脾气古怪。
　　过了一会儿，擂台上唱名的侍从就报到了他的名字。听到两人信息，在72号擂台附近的观众议论纷纷。
　　“两个没有排名的人打起来有什么意思？”
　　“闹着玩儿呢，自己私下决斗不就行了，浪费我们时间。”
　　“输赢都没有排名，这有什么意思……”
　　“说不定是不愿意上榜的高人呢。”这种情况在无下城非常少，但也不是没有。
　　“怕不是新来的……”
　　“真是菜鸡互啄就难看喽。”
　　由于这种情况少见，只有少数几人随便下了个注图热闹。
　　等站上擂台，对方朝着江诩抱拳示意。
　　双方都站上擂台的那一刻，比武随时可以开始。
　　江诩望了对方一眼，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穿着齐整体面，应该是个普通的挑战者。
　　“承让。”
　　除了一至四号擂台，其他的擂台都有不搏命的规矩，所以江诩并不怕有什么变故。
　　对方先手，迎面向江诩出招，但并没有使用异能，都是肉搏技能，江诩一边拆招一边思考怎么把他打下去，万一对方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新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狠狠打了江诩的脸。
　　无数藤蔓凭空出现向他袭来，江诩堪堪躲开个三五回，便被一个细小的藤蔓缠住左腿绊倒在擂台上…………脸着地。
　　“嘶……”这该死的石板擂台，在对方把他甩下擂台出局之前，江诩双手聚起黑雾化为长柄利刃，斩断了离自己最近的几根藤条。
　　底下的人倒是来了兴趣。
　　“召唤对法术，很久没看到了。”
　　这两种不同路子的异能者一般不会单独放在单打擂台上，倒是组队的擂台经常能看到。
　　“有看点没爆点，无趣”
　　“炒冷饭话题吗？”
　　原先这里倒是有人把这两类异能者放在一起制造话题发在小报上，不过后来随着同时拥有召唤和法术异能的人出现，这个话题也不再受太大关注了。
　　底下的人怎么想，江诩并不在意。
　　不仅仅是这座城，在这个世界，由于异能种类多样性十分丰富，所以并没有明确的等级和境界的高低划分。也就是说，对手能力如何，只能通过自己直观感受，并不像打游戏似的，可以看到对方等级差别的具体数字或境界标准。
　　他现在只需要确定，对面这个嵌升，召唤能力如何，但愿他不会法术…
　　江诩不断与藤蔓纠缠，连着劈几刀还会有无尽的藤蔓生长出来，这是召唤异能的人对付法术异能最经常使用的办法——耗尽对方的体力。
　　为了节省力气，江诩尽量减少跳跃动作，硬生生砍断从头顶落下的巨大藤蔓，麻烦的是，被砍断的残枝也化为星星点点的能量重新注入对方的身体。
　　“我就不信你没有极限。”
　　江诩一步步加大自己手中利刃上附着的能量，逐渐形成阵法的雏形。
　　对方却不紧不慢，继续释放更多的藤蔓几乎要把江诩团团包裹住，逐渐逼近。
　　“你对异能掌握很熟练，却一直收力，是故意的还是……你放不出力量来，这不是你的本命异能对吗。”
　　他能看出自己的异能水平？江诩心中警惕，他的本命异能是操控记忆，压根不具备实战攻击性，面对这种主打攻击的没有优势，就是因为这个缺陷，他才会去修习别的异能，想要赢了这个对手，实在吃力。
　　就在被藤蔓团团围住时，江诩的阵法也完成了，黑雾化箭，从四面八方射向藤蔓和藤蔓的主人，只在眨眼间，藤蔓突然收拢，直接变成了又黏又结实的蛛网，箭矢粘在蛛网上，待到蛛网弹性的极限，又反弹到江诩方向。
　　江诩被裹在其中避无可避，自己用尽全力的反击，被完全运用到他自己身上，他只来得及变化几张盾牌，仅仅挡住了部分攻击，还要遭受阵法的反噬。
　　见江诩虚弱，嵌升立马又将蛛网化作藤蔓缠绕在他身上，将他一把甩下擂台。
　　这一摔差点把他五脏六腑摔出来，好在他们不玩命，江诩也没严重到吐血。
　　好在也没几个人认识他，几招就被人打下来，也不算多丢人。胜负已分，他的对手也下台走了，江诩慢慢爬起来，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歇着。
　　“小兄弟喝点水。”对面的人刚好目睹了比赛，看向江诩有些同情。
　　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江诩道了声谢，对面递来的是大碗白开水，正好是他需要的，如果是小杯交际用的茶水，不解渴，他反而不会接受。在这个地方，没人和你讲交情，大家都图一个实在。
　　江诩看了看对面那人，体质一般，也没有什么杀气，不像练家子，应该就是个普通吃瓜群众。
　　很快擂台上又站上了人，隔壁擂场也是欢声鼎沸。
　　江诩却注意到之前没有发现的一点，现在这个榜单上的人名更新未免也太快了，后排三个立柱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大批量换血，往上两个立柱倒是不太明显。
　　听着周遭谈话，也是围绕这些。
　　“最近一个多月涌现出不少新秀啊。”
　　“还有不少新面孔，咱们这里怎么这么受欢迎了？”
　　“拉倒吧，说不定是最近阳间爆发什么事故死人多了，还是从别的地方逃难过来的。”
　　“要不是实力不强还要挣口饭吃，也没人愿意天天盯着后两个立柱打。”
　　在无下城里，物资除了货币购买和交换，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榜上有名。部分商铺和客栈会准备一些免费的有限物资招待榜上的人，毕竟在无下城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榜勇士有义务维持城内治安，排名越高责任越大。当然，免费的物资其实数量并不多，那些排名较高的也不屑于拿，对于一些初来乍到还没有稳定收入的人倒是不错的选择。
　　“最近确实有不少新人，半个月前遇上一个…说自己怕鬼不想来，我当时笑的啊……”
　　“是吗，后来怎么样了。”
　　“我啊，我就跟他说，人死后还是人，只是阳间的人喜欢把阴间的人说成是'鬼'，我们这里都是说人，只是和阳间的人不太一样罢了，我叫他别怕。”
　　“你还挺好心啊，他听你的没？”
　　“这有啥的，咱们无下城人多热闹来者不拒，他又不是来作乱的,咱们好客一点很正常，至于他听不听……我管他听不听，像他这样的新人估计去领补给了，哎，你们把酒还给我。”
　　“就你话多，喝你两口酒怎么了。”
　　听着他们谈话，江诩不由得想到了当初自己在无下城和周武一起的时候，周武对他说：“如果是在这无下城里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实还是挺容易的，你别看这里的人把酒言欢，说不定都是刚认识的，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就聊上了，等酒醒了就啥也不记得。你随便找个人，大多数都能说上话，但你要是想在这里立足，就得长本事，不过说实在的……”
　　“无下城不是一个适合历练的地方，要想提升实力，就得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