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番外》寒江一老翁

1、《边城》番外

　　祖父去后，翠翠已经了守两年的渡口，她唯一的同伴就是那条黄狗。顺顺家的二老下川东后未曾回来,王团总的女儿带着她的那座嫁坊早已嫁了人。

　　又快要到端午，阵阵擂鼓声传到渡口那边翠翠的耳里，鼓声“嘭嘭”的响着，把有些呆愣的翠翠又带回过去,。翠翠摇摇头，那都是有爷爷在的记忆，而爷爷早已不在了。

　　是端午，爷爷在城里的老熟人照例来做翠翠的替手,让翠翠去城里采买。翠翠是不怎么愿意进城的,她知大家是好意，可她就是不怎么愿意去面对大家的同情、怜悯，还有还未嫁人的窃窃私语。

　　翠翠路过河街,竞赛到剧烈时，鼓声如雷鸣，两岸人呐喊助威，翠翠快步经过,先去打了一葫芦烧酒,再去采买,她固执地不肯要卖肉人家送的好肉，甚是争执了一番。出城时又路过河街，长潭上到处是追鸭子的人。翠翠本要离开,听到熟悉的人名后留意了一番。

　　“要我说，换了顺顺家的天保、傩送下去,准是他们的捉的多。”

　　“是啊，要是他们还在……”

　　翠翠没再听下去，和黄狗逃跑似的回了翠溪岨。

　　翠翠上了山，去祭拜祖父。一葫芦的好烧酒全都倒在墓前，翠翠坐在地上,双臂圈住膝:“爷爷，翠翠长大了,不怕雷声和大鱼咬了。你在下边缺什么,给翠翠托个梦,翠翠想你了……”翠翠泣不成声，四周尽是寂静的竹林，只有微微的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不知想到什么,翠翠扑哧笑了。

　　“怕是爷爷你有这壶烧酒,早想不起来翠翠了……”翠翠笑着抹泪，带着几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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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

　　“哎――有人过渡喽――”

　　“来了――”翠翠快步下山阶，去撑船。中秋回来的人总是很多，走在山坡上，翠翠远远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翠翠有些不敢，步子慢了几分，她有点害怕，却不知道害怕什么。

　　那人朝她摆手“过渡――”翠翠正对上他黑亮的眼睛，是他――顺顺家的二老傩送，心中隐秘的窃喜升了上来，翠翠觉得自己的心像鼓点一样“嘭嘭”的响。

　　翠翠走近后方才发现，傩送的身边跟了个女人。翠翠的心像被翠溪岨的冷水浸了个透,可已到走人跟前,翠翠只好牵强地扯起嘴角，放开了拴船的绳子,送两人过渡去。

　　傩送还像两年前样健壮俊美,只是身上多了两分顺顺的沉稳。

　　那女人竟先与翠翠讲了话：“你长得可真美。”翠翠笑了笑,没应她。翠翠的确是美的，这两年也有其他茶峒的小伙在对面山上与翠翠唱歌听。

　　黄狗似是察觉到主人家的沉闷，汪汪地吠起来。被翠翠“呵”了一声：“你也不看什么人就叫……”翠翠止住话头，这话太熟悉，无数次出现在翠翠的梦中，可惜这时早已时过境迁，曲终人散，船上的人一阵沉默。

　　“翠翠,你爷爷呢？”傩送问道。

　　“死了。”翠翠用力的拉着绳索，声音辨不出情绪。

　　“两年前死了。”船上又一阵沉默，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冲过船底。

　　到了岸,傩送向翠翠手中塞了把铜子。

　　“不,我不要。”

　　“拿着吧，翠翠。”

　　“不要,爷爷说过——这是守渡的规矩。”傩送放弃了争执,和女人向山岨那边走去。

　　翠翠缓缓地，缓缓地坐了下去,坐到船边上，她把双脚放在翠溪岨的水中来回荡，似在寻回她少女时期的影子，直到再次有人过渡。

　　爷爷在城里的老熟人来了,要翠翠去看看。翠翠没忍往又进了城，所有人都在讨论顺顺家的二老回来的事。翠翠隐隐约约的听两个水手在谈话。

　　“听说，傩送二老在川东赚了大钱。”

　　“可不是，当年我还说他捉鸭子厉害，将来捉女人也厉害，这不，捉了个川东媳妇回来。”他神采飞扬。

　　那人听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是两个。”

　　“哪来的两个？”

　　“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两人放肆的笑着。

　　翠翠失了魂似的回了翠溪岨，幸得今天是个大月亮天气，用不着火把。

　　翠翠坐在山坡上，注目着溪面升起的薄雾，在月光下发亮。

　　“顺顺一家可算团了圆，翠溪岨撑渡船的人却只剩下自己一个，河街的大鱼还会不会咬人……”翠翠心里这样胡乱地想着，仿佛这样就能消解自己心中的沉闷。

　　黄狗陪在翠翠身边，翠翠轻轻抚摸着黄狗的背。它老了，叫声已经不像两年前那样有力了。

　　翠翠看着月光下山对面那片发亮的竹林，不知不觉困倦了，枕着月光睡了过去。梦里她又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个让她灵魂轻轻浮起的歌声，到山的对面采了一把虎耳草，不知送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