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84、封后

　　流阳乍暖 ，引归人篇。　（总篇）
　　第一章，封后。
　　红绸飘摇，将皇宫衬出了鲜有的热闹。
　　众宫人却不敢多言，垂眸端了贺礼便匆匆而过………
　　而赵兰芷则早已端坐在了床头，恰是那朱红的盖头掩去了她那张“京城第一美人”的面容。
　　“娘娘，您要不还是先歇下吧……”小平抿了抿唇，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下头说，陛下临时改驾去了正殿，还暗召了几名大员议事………”
　　“可有打探到具体的原因？”赵兰芷毫无波澜地淡淡问了一句.……
　　红烛摇曳，只映出那盖头之下模糊的轮廓……
　　都已是等了这许多年，赵兰芷也并不差这一时三刻，她是知道的，李忆辰，他一定会来……
　　小平却是咽了口唾沫，忙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回娘娘的话，目前只知，是郇公子从诏狱里头逃了……”
　　“哦？”赵兰芷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拨弄着垂落的红珠，“那我先前让你去差人送的信，可已送至外部了…….”
　　“娘娘放心，都已办好……”小平忙答道，又退了回去。
　　“这样便好，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便随阿卺去吧………”赵兰哎叹了上气，却并无大的动作，“不过，肋他的那位嘉靖王殿下，还是有些意思的，让小含也留心着他些……玩弄人心的本事，还是不得不防………”
　　“是，娘娘。”小平应着，又看了看屋外，已是星辰漫天，却不见月，平添墨色……
　　“不必忧心之事就不要多想，你先坐下吧……”赵兰芷忽地发了话，又指了指边上的凳子。
　　“谢娘娘……”小平乖巧地落座，仍是有几分忧虑地抬眸瞧着她，“娘娘，可还记得那次陛下春猎，带回来的医官？还是陛下亲自提拔的他……”
　　赵兰芷淡淡一笑，又点了点头：“白先生，恐怕京城无人不知……只是，我还没见过他呢，也不知倒底是如何的容颜，才引得那群老东西都开始议论纷纷……”她又顿了顿，“先前的小繄……”她自是明白，是李忆辰生生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小繄他向来也没什么志向，本不该如你我这般，活得如此辛苦的……”赵兰芷垂下脸去，便有珠玉纷响，一阵杂乱。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可是娘娘，陛下他……”小平皱了皱眉，“如今陛下不来，明日，我们又当如何？贵妃必会来挑娘娘的错处，名宫嫔妃也都会虎视耽耽，如今小皇子还在她手里……我们……”
　　“我自有打算……”赵兰芷还是打断了她，仍是平静若水，“倚靠帝王的宠爱也不过是一时之计，在这宫中，又有哪位，是真正受宠的？这六宫内，三年之久，也只有陈美人一位产下了皇子，其中缘由不言而喻……如今纵使郇鄀脱逃，局势未变，陛下也不能重罚赵家.……如今之计，也只能捉出他人之漏洞，先将小皇子接到我宫中抚养才是………”
　　“奴婢明白了……”小平忙行了礼，才匆匆退了下去……
　　晚风轻拂，才觉淡淡的凉意，而赵兰芷正沉思之间，才觉那少年缓缓推门而入………
　　还是一身未曾褪去的红袍，眉宇之间是淡淡的帝王威严，轻轻启唇：“皇后怎的还不先歇下？”
　　“臣妾是在赌.陛下会来………”赵兰芷正浅笑而答，也恰是此刻，李忆辰恍然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烛光忽明，乃是两人四目相对，朱唇微亮，眸光闪烁，才是我见犹怜………
　　李忆辰亦是愣了一瞬，凭住了呼吸……
　　只此一刹，他不禁又思那白衣少年，青丝撒扬之间，救他于山谷之内，菀尔一笑，也是轻扣门扉……
　　三千佳丽，又如何能比得上白先生………
　　“陛下？”赵兰芷却仍轻唤他，拉着他的袖口.……
　　李忆辰才缓过神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红盖头:“让皇后是要屈了，是朕的不是………”
　　“又谈何委屈，臣妾能嫁与陛下，便已是三生有幸了.……”赵兰芷自然仍是端着，又去倒合巹酒，遇到李忆辰面前，“陛下，请……”
　　李忆辰自是配合她完成了仪式，将酒也一饮而尽。但赵兰芷的确与白祐不同，分明是七八成相似的五官，可她的目光却如注，让李忆辰不免有几分心慌，抿着唇扭过脸去：“今日已是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赵兰芷也并不能强求，顺从地点了点头，便躺了下来：“是，陛下………”
　　烛火微熄，便是一刹昏黑，万物尽染，不见五指……

　　二人便比肩躺着，让沉寂泛滥着，融入脱落的墨色之中……
　　还是李忆辰再度开口，才将这和沉寂打破：“朕思来想去，还是让皇后来抚养长皇子，较为可靠……明日，便劳烦官后，去一趟贵妃宫中了。”
　　“谢陛下，臣妾定当竭尽所能。”赵兰芷不由地一笑，却仍是沉静地应道.……
　　李忆辰则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未言其他.……
　　闭目入眠……
　　郇鄀投敌，李卺兵攻上卫城，老侯爷又遭不测，朝上，的确缺少良将……
　　静夜渐沉，李忆辰却已然悄然起身，推门而出。
　　便撞上了守在外头的之公：“陛下这么晚没要去何处？”
　　“不是说那林氏新任的少将颇有才能吗？把他给朕召来！”李忆辰一甩长袖，皱着眉，又加快了脚步.……
　　“是………”云公公自是不敢多问，取了外袍给李忆辰披上，便如勿而去……
　　主殿距此也不算不上太远，于是转眼之间便也到了，李忆辰一把取过新递的军报脸色又更沉了几分………
　　“参见陛下！”
　　与此同时，那林小将军匆匆而至，又行一礼。
　　“将军快快请起。”李忆辰迅速收敛了神色道，“朕有重要之事托付将军………还请将军领三万精兵，务必守住卫城…….”
　　“谢陛下信任！”林小将军自是心中一惊，却不由地暗喜。
　　李忆辰却已行至他面前，将虎符递上前去：“那便早些出发吧.……如今形势容不得夜长梦多。”
　　“是，臣定不负陛下所托！”那年少的将军便是如此，颇有自信又勇气可嘉，匆匆退出殿去，提了兵马，便策马向卫城而去！
　　云公公却又咽口唾沫，才窃窃地上前道：“陛下，可司马将军求见……”
　　李忆辰才猛地回过脸来，转身坐回了主位，摆了摆手：“他要去寻郇鄀，便让他去.……朕也拦不住他，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朕也乏了………”
　　“是………”云公公应了一句，便再度退了下去………
　　而满天星辰之下，暮色之中长跪的少年却久久不愿离去。
　　“司马将军，天色已晚，陛下也叫你早些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云公公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去扶他.……
　　司马穆却摆了摆手，并未有让步的意思：“我得见到陛下……林将军年少资历尚线，让他独自领兵，还成不了气候，而李卺他们士气正盛，恐难得胜………还有，郇鄀之事或许也另有隐情……”
　　“司马将军何必如此………陛下他自有打算………”云公公无奈地看着他，司马穆的性子他也不是不知道，但见到司马穆如今这般情状，也是极少有的……
　　一墙之隔，一明一暗，李忆辰也从未想过他与司马穆之间的距离已是如此之远。
　　一同在战北疆，攻入京都的三人亦会落得这般模样………
　　而帝王，向来都是孤漠的，终留得一声苦笑……
　　“报！陛下，大事不好了，逃犯郇鄀忽现，领兵占了京城城郊！”一小侍忽地闯了进来，递上密涵一封！李忆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又垂眸看了一眼趁机而入的司马穆：“此事，司马将军如何看？”
　　自是含着三分试探，清风入怀，流阳乍暖……
　　司马穆却忙跪了下来：“陛下.……此事定有隐情，还望陛下允臣前往城郊查清此事！”
　　李忆辰却是缓步上前，伸手扶司马穆，神色仍是淡淡的，却带着些许凉意：“那倘若郇鄀当真投敌叛国，将军又将如何？”
　　“那臣定当亲自将他就地阵法！”司马穆注视着李忆辰，帝王之威向来都是凉薄透澈的，毫不留半分情的………
　　纵使是白先生………
　　“你领兵去吧，早些回来………”李忆辰随口道，又侧目给一边的云公公使了个眼色……
　　“谢陛下！”言罢，司马穆便匆匆退了下去……
　　“东城门处，也发现了一队兵马，守兵怕不敌………”那小侍又压低声音道，“领兵之人，乃是嘉靖王崔朔筼………”
　　“当真是他………”李忆辰垂下眸去，轻扫了一遍信涵上的内容，“无妨，加派些人手即可，江南军主力在李卺手中，他崔朔筼当真以为，自己领三千人马便可攻下京都，曾经百战不殆的战神，便有了这般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