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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彩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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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彩帐
待到晏鹤卿酒醒之时,已过两日,范齐自也是不知何时悄然而去了,空留那已冷却的旧茶,仍是淡淡地散着清香。晏鹤卿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喃喃道:"小范将军还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呐……" 如梦似幻的美景才会初誉为仙境,自是有一半在于难以琢磨,难以触碰,也当是一种对未知的好奇吧……"今日,有灯会,也不知小范将军会不会去……"晏鹤卿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老是要念叨着这位"小范将军",却又不经一笑。清风明月之下,有惊鸿一瞥,或许,那便是唯一缘由。言罢,晏鹤卿也便起身欲行,自是不忘带上那柄折扇,推门而出,才觉朗月已升,挂于天际,更似玉盘,伴淡云袅袅,繁星点点,才出显出皎洁无瑕来……街上行人颇多,来往匆匆,自是繁杂,却都提着各色的灯笼,忽明忽灭。不知何处琵琶声,掩去了纷杂的人语,尽归于雅志之中……"好!"又是孙公子带头鼓的掌。才见那高楼之上的琵琶女浅笑着行礼,又坐下弹了一首。"哎!晏公子,几日不见这是去做什么了?"孙公子回脸便瞧见了晏鹤卿,忙又三两步挤了过来。"哦,无事,便是休整了几日。"晏鹤卿随口答着,却是环顾四周。孙公子总足善解人意的,又忙拽着他,道:"今日啊小范将军也来了,他前几日还常问你的情况呢!我们也快过去吧,好让人家也放心!""也是。"晏鹤卿点了点头,也便加快了脚步。人群之中,他却一眼便找到了心念的少年。仍是束着马尾,一身规整的蓝色常服,垂眸而立。而那微黄的烛光便扑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轮廓来,又加重了发梢。便恰巧对上他的回眸,晏鹤卿忙向他招手:"好巧啊,小范将军!你也来灯会?"范齐愣了片刻,瞧着他许久,才启唇道:"晏公子,许久不见……"目光却又是久久没有挪开。晏鹤卿自是忙凑了过去,咧嘴一笑:"江南的灯会与京城可有什么不同啊?我都没去过京都呢,小范将军忙同我讲讲。""没有江南热闹。"范齐依旧是淡淡地答道,又抿了抿唇,"我常年征战,很少留意这些,恐怕要让晏公子失望了……""无妨,起码今年我们能一道看花灯节了!"晏鹤卿一把拉过他的手,"现在,我们应当去买盏花灯,小范将军喜欢那一种?"范齐便被他拉着穿过了拥挤的人群:"我都可以。"他向来都是腼腆的,只是默默地跟在晏鹤卿身后。上一次,给他买花灯,塞到他手中的,还是崔朔筼……当然,范齐也并不是很能理解他那位上司,因为嘉靖王殿下总是与众不同的,也总是正确的……"那便要盏兔子灯吧,要一对的!"晏鹤卿迅速地付了钱,轻晃着,把灯提到他面前,"还是挺可爱的吧!:"也算得上栩栩如生,一双耳动灵动地竖着,轻轻摇曳,那烛光扑朔着,便似有心跳一般。"是啊——"范齐少有的浅浅一笑,伸手接过,"比殿下选的,好看多了。嘉靖王殿下选了一只□□灯,他可满意了。"晏鹤卿不由地大笑起来:"这便是战神大人的审美吗?"一旁的孙公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商头还有糖人儿!"晏鹤卿又指了指面前,"也不知小范将军爱不爱吃甜的。"他侧脸瞧了瞧范齐。范齐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也只是年幼时吃过,后来便很少有机会……"两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做!"老板似是信心满满地一昂脸。"那便做一个我,还有一个小范将军吧!"晏鹤卿答道,又细细地瞧着老板手的动作。"得勒!两位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做!"老板一拍手,取了各色的彩糖,便开始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了那精致小巧的一对小人!"客官您拿好!"老板将糖人递了上来,又满意地笑了,"两位公子真是惊为天人,我还没见过这般标致的人儿呢!""多谢了!"晏鹤卿又加了几板铜钱,并将其中一只递给了范齐,"我都有些不舍得吃了!"范齐也垂眸看了那糖人,但还是把它塞进了嘴里:"甜的,真好……"甜味泛上舌来,一寸一寸地扩散,还和着茉莉的清香,柔美细腻且自然……灯火明灭,灿若星辰,漫步河畔,这是范齐从未有过的切实体验。原来烽火狼烟之外,还有江南春景,闲人一双……晏鹤卿不知从何处变了朵桃花来,侧身,别在了范齐耳后。范齐恍然回眸,才见他正笑着,道了一句:"戴花少年……"不经心头一颤。"晏公子,别逗我了"范齐伸手抚了抚耳后,扭过脸去。所幸风清云淡,月明星稀。"小范将军,自是好看的……"晏鹤卿长舒了口气,步上一座石桥,桥下自是流水潺潺,粼粼微波,偶有游鱼二三,恍然探头,随后便又摆尾而去。"小范将军会在此呆多久?"晏鹤卿忽地失神地问道。"或许二三月,或许几年,要看圣上的意思……"范齐如实答道,又叹了口气,"我等从军之人,自是哪儿有战乱,便去哪里,也是少有这般空闲……"其中也自有嘉靖王在朝中处境的问题,皇室争权夺利,将士又岂得安宁,身在局中,也便避无可避了……
"若小范将军能留在江南,我便日日来寻你……"晏鹤卿脱口而出,目光也倒澄澈,淡淡而笑。范齐咽了口唾沫,反问道:"晏公子不想考取功名,去京都大展鸿图吗?甘愿留在此处?""我最烦那些官场迎合,还是莫要自讨苦吃来得逍遥自在啊!"晏鹤卿挑了挑眉,又伸手去揽清风。自是清风自指间而过,未留下分毫,空余人自愁,水自流。"我便是跟着嘉靖王殿下便好,殿下他有自己的计划。"范齐喃喃着,歪着脑袋。"你便没想过自己吗?"晏鹤卿望着他,又瞧不出波澜,"未曾想过要同何人比肩而站,同何人相守一生?""过一天,算一天吧,不该有太多牵挂的。"范齐的恍然回眸让晏鹤卿愣在了原地,他淡淡的目光之中的忧愁,探不出来由,使人不由地失神……"无妨,无妨……"晏鹤卿苦笑着,后退了一步。晏鹤卿向来是自认浅薄的,这一刻也并不例外。他的世界很少. 装不下家国天下,也便只能装得一个范齐,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