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64、翩然

　　流阳乍暖
　　晚春寒篇
　　第一章翩然
　　忽见林间草木深，又闻马蹄声声阵阵。才见那少年翩然自马车上而下，手中一把折扇，一身纸鹤纱袍，腰间环佩轻响，长发及腰，随风而扬，眉目之间却有三分锐气，更多的便是公子的画意诗情……范齐咽了口唾沫，不住地便瞧着他，侧耳听那四周别家的公子少爷纷纷拥上前去："哎晏公子来了？今日怎么得闲，来我们的诗会啊！""我今日去找那路边的术士算了一褂，他说，今日宜赋诗，我便来凑个热闹。"他定是随口编了个理由，又咧嘴一笑，缓步上前。"那你今日可是来对了！这儿可是有从京城嘉靖王麾下来的范小将军！"一旁的孙公子又忙向他引见道。晏鹤卿的目光，也便流转至他脸上了，一刹有清风入怀，方觉流阳乍暖……范齐抽了口冷气，向后缩了缩。"久仰久仰，在下晏鹤卿……"他便这般悄然上前来，冲范齐伸了伸手。范齐连忙配合，又喃喃："晏，鹤，卿……"忽地抬眸，对上他的笑颜："我，叫范齐。"晏鹤卿点了点头，也倒是不打算松手了："跟我来吧……"便拉着范齐的手，寻了一处，缓缓落坐。而范齐还没反应过来，便坐在了他身侧，挨得似乎有些近了，能瞧见他胸口的起伏。又有微风拂动他的青丝，勾上范齐的鼻头来，有些痒痒的……"小范将军会作诗吗？"晏鹤卿淡淡地问道，用余光悄悄打量着他，也算不得单纯……范齐愣了愣，还是如实答道："不会。""无妨。"晏鹤卿忽地侧过脸来，又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但诗会上不赋诗可是要罚酒的哦！小范将军应该能喝酒吧。"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指尖还拨弄着不知从何处采来的新叶。范齐抿着唇，点了点头："能喝一些……""要开始了…"晏鹤卿淡淡地道。便见座位前的深沟之中被引上了清泉，泉声叮咚，清澈见底。又见微波粼粼，映于晨光之下，泛金。不久便见那酒杯置于木板之上，顺水而下，缓缓而前。此使为流觞曲水之宴……那我先敬各位公子一杯！"孙公子为此宴之主，自是举杯一饮而尽！"好！孙公子爽快，晏某敬公子一杯！"晏鹤卿随之而立，举杯而饮。眸光又拂过范齐，引得一刹发愣。范齐也忙随手取了杯酒，默默饮下。"此酒气清味甘，实乃佳酿。对吧，小范将军。"晏鹤卿轻晃着酒杯，长舒了口气。"的确。"范齐点了点头，"在边塞的时候，都只有烈酒用来壮胆……"晏鹤卿却又笑了，忽地凑上前来，"我只是没想到，常喝烈酒的人，能生得这般好看，眉目如画……"范齐一震，歪过脸去，"勿要说笑…"晏鹤卿却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要醉了的缘故吧……小范将军，的确是我所见之人中，最好看的……绝无假话。"他又随意地倚在了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范齐无奈地瞧着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向来也是不擅长与人交流的，在军营中如是，在江南亦如是……唯一能同他说上几句的，也便只有崔朔筼了，那个教他武艺，教他兵法的人……晏鹤卿便不同了，他是放纵的人。一壶酒不一会儿，便被他饮了个精光，接着，挥笔便是长诗一篇，引得众人齐齐称赞。"献丑，献丑……"晏鹤卿摆了摆手，"还有酒吗？""酒，多的是！"孙公子忙又递上几壶，"晏公子慢慢喝，定要喝个痛快才是！""不醉不归！"晏鹤卿一把接过，反手便将墨笔丢在了一边……范齐只是看着他，像晏鹤卿这样的人，的确很难让人挪开目光……而晏鹤卿也渐渐红了耳根："我似是，真的醉了…"下一秒，便倒头扑进范齐怀里！"哎，你怎么了？"范齐一惊，却被他搂住了腰间，难以挣脱，"松手……"范齐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地淡淡一笑。"你不该喝这么多的，明天一早，定要头疼的…""我还想再喝一点儿，小范将军……"晏鹤卿也是会要无赖的，抱着他不肯松手…范齐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青竹香气的，也便掩去了他身上的血腥。"我送你回去吧……"范齐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大概记得路……"范齐是个过目不忘的，也不知是何人提过，他心中还留介印象……"好……"晏鹤卿喃喃着应了，却只是贴着范齐。范齐也只得叹了气，侧手，一把将晏鹤卿拦腰抱了起来。引得他不由地闷哼了一声："小范将军，你，是不是故意的…"
　　"或许不是。"范齐淡淡地答道，笑容却不由地袭上脸颊，又微微泛着红。而晏鹤卿也便只得倚在他怀里，悄悄地睁眼瞄他，恰好对上范齐的垂眸，连忙将眼睛紧紧闭上。"晏公子，你当真醉了？"范齐放慢了脚步，倒是有了几分压迫感。"再向右拐就到我家了。"晏鹤卿一不做二不休，死死地环着范齐。范齐本也没想将他丢下，便仍是将他好好地送回了家："下来吧，到了。"范齐试图将他放在榻上，却被晏鹤卿一个机灵，扑倒在上面："你做什么？"晏鹤卿努力地想睁开眼睛，而脸颊却已涨得通红，他的确在努力地支撑着身体，但还是在说了一句："小范将军，我喜欢你…"之后，脱力压在了范齐身上，并晕了过去……范齐愣了愣，垂眸看了看他红扑扑的脸颊。他应当还在不住地哼哼着什么，但已听不太清楚。"晏鹤卿，晏鹤卿？"范齐推了推他，自然是没有反应，也只得无奈长叹，"还真是，办法……"范齐苦笑着，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却不觉红了脸……沾了满身酒香，自是难免沉醉，欲相依，却难全，既春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