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朕的绿茶 ...

  •   “陛下,陛下,”阿意蹲在床头,一脸焦急,却不得不压抑声音轻喊正在熟睡的梁世宁,“陛下,别睡了。”
      “干嘛呀?”梁世宁不堪其扰,懒洋洋的应了声,翻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哎呀,陛下啊,摄政王来了,在殿外站着等您呢。”阿意说完,就示意伺候女帝穿衣的几个小宫女上前。
      自陛下登基后,便耽于声色,屡屡不上早朝,每每都是摄政王处理朝堂之事,事后便到清思殿外兴师问罪。
      “哎。”阿意轻叹一声,摄政王此人一向冷酷无情,每每见到他时都是一副严厉神色,再加上他曾多年征战沙场时染就的一身肃杀之意,真是叫人见之心悸。
      也不怪陛下那么怕他。
      以往只要摄政王找上门来,陛下都是忙不迭的收拾好仪容,端正态度,客客气气的面对摄政王。
      因此,每次睡懒觉的陛下听到自己说摄政王来了,都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洗漱。
      可今天…阿意扭头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女帝,只当陛下又睡过去了,便再次唤道:“陛下,摄政王…”
      床上的人动了动,阿意见之大喜,陛下这是终于要起床了吗?但梁世宁下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劈到阿意头上。
      “叫他滚!”梁世宁不耐烦地大喊一声,“朕要睡觉,要睡觉!”
      “陛…陛下…”阿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露绝望,您这是要奴婢去送死啊,“陛下您三思啊。”
      这可是关乎你我性命的大事。
      可等了好一会儿,梁世宁一点反应都没有,阿意探头上前,才发现她的陛下又睡着了。
      算了,不打扰陛下睡懒觉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什么疾风暴雨,就让奴婢替你挡下吧!
      然而等阿意极其委婉地向摄政王转达了梁世宁的意思后,摄政王冷哼一声,长臂一伸,推开殿门便大踏步往内殿走去。
      “王爷,不可,”阿意赶忙上前拦住霍岐,“陛下还未起身。”
      霍岐闻言只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退下。”
      阿意看摄政王这幅样子,心里怕的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拦着摄政王,“王爷,不可。”
      霍岐见她这般难缠,直接招手叫门外的侍卫将阿意架了出去。
      霍岐来过很多次清思殿,不过都是侯在门外,今日也是头一次进入这殿内。
      殿内檀木为梁,金箔作画,桌椅都是大块大块的浮白暖玉雕琢而成,上面还镶嵌了金银丝纹样,地面铺着厚厚的红锦蟠金地毯,殿内错落摆放着各种金银玉器,当真是浮华奢靡,与殿名的清凉二字,格格不入。
      再入内,就是梁世宁床帐所在,沉香木做的床雕琢精美,垂挂的浅黄色纱帐上撒着细碎金箔,轻薄如烟雾,重重叠叠,让床内景色也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晰。
      霍岐上前,拨开层层烟罗帐,看到被锦被从头到脚盖的严严实实的梁世宁。
      霍岐提起被子一角,让梁世宁的脸从被中露了出来。
      她如今正睡着,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肌肤细腻白嫩,两腮上氲着两酡水红,生怕人不知道她现在睡的正香。
      霍岐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一无所觉的梁世宁。
      梁世宁本正睡着,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坐船似的左右晃了两下,梁世宁翻了个身,接着又感到自己左右晃了两下。
      哎,重新做人第一天睡个懒觉这么难吗?梁世宁继续闭着眼睛,阿意委实尽职尽责,就是不太会看眼色,她的陛下现在只想睡懒觉。
      可接着,自己又被推了两下,有完没完,梁世宁心中默叹,闭着眼睛埋怨道:“叫他滚,叫他滚啦,那个讨人厌的魔头…朕要睡觉。”
      果然,此语过后,殿内一片静默,悄无声息。
      良久,一道男声在梁世宁耳边响起,
      “嗯?”
      平心而论,这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即使掺着几分冰冷,也是悦耳动听,但可惜,听在刚骂了霍岐的梁世宁眼里,犹如冰块入耳,将她冻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梁世宁先佯装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之后磨磨蹭蹭睁开了双眼,最后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俊脸。
      前世她觉得霍岐可怕极了,就像一尊冷面煞神,都没敢仔细看过他,如今空长了五岁,又多了许多经历,再看他,便觉出这人好似没那么可怕。
      只见他修长俊眉,一双凤眼凛冽威仪,直鼻高挺,嘴唇…啧,这嘴唇异样的好看,两瓣嘴唇略薄,唇线清晰分明,嘴角平直略翘,两个尖尖的唇峰中间有一颗小小的唇珠,那张嘴闭合时,唇珠便抵上了下唇中间的极微微的凹陷处,那凹陷显得下唇两边越发饱满,配上那浅浅凤仙粉的唇色,便花瓣似的诱人,诱人采撷。
      梁世宁默默别开眼,这样一双唇瓣,只消多看一眼,就能叫人生出绮念。
      可这样好看的一张嘴,偏长在这个人脸上。
      哎…可惜了。
      感谢那五年阅历,虚空年岁,如今看着霍岐,也只觉得他是个冷俊的好看男人罢了。
      但毕竟是当初把自己一刀贯心的凶手,心里还是毛毛的。
      梁世宁定了定心神,冲他莞尔一笑,道:“霍岐,你私闯女子闺房,这于礼不合呀。”
      霍岐闻言,有些失神。
      梁世宁之前面对他的时候,都怕的要死,手抖眼躲,从不主动跟自己开口,都是他问了,她才惜字如金的,道一声王爷,吐出那么一两个字作答,其余时候,就像个瓷人,冰凉凉的、直愣愣的杵在角落里。
      这样的笑容,俏皮的话语,往日只会出现在她面对其他俊俏男子时。
      可刚刚她面对自己的样子,这般生动鲜活…她是何故,竟一夜之间转变这么大?
      甚至还喊了自己的名字。
      “霍岐,”见他不答,梁世宁坐起身,“登徒子,狗男人,给朕滚出去!”
      霍岐沉下脸,冷淡地瞥了梁世宁一眼,不仅态度变了,胆子也大了,都敢当面骂人了,“口不择言。”
      “什么呀,朕要更衣,”梁世宁抬着小脑袋,狡黠一笑,“怎么,你要伺候朕更衣么?”
      话音刚落,梁世宁就将手搭到了中衣衣领上,曲起几根手指,轻轻拽散领口,漏出一小块风光。
      霍岐见到她的动作,面上冷淡,心里却瞬间敲起了擂鼓,这个梁世宁,俏皮过头了。
      不过,他迅速背过身去,掷下一句“我在外殿等你。”便急步离开。
      “怎么,你都擅闯女子闺房了,居然害怕看人家更衣,你装什么装?”梁世宁冲着他离去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
      话音刚落,梁世宁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愉悦的招手示意宫女过来伺候更衣。
      她总觉得,霍岐刚刚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难道…他怕被调戏?
      如此甚好。
      “王爷,您怎么这般仗势欺人…”
      “陛下,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陛下…”
      梁世宁还没穿完衣服,就听到外厅闹了起来。
      高喊陛下的男子声音清越透亮,铮铮然有玉石之声,有点耳熟,就是,太吵了些。
      梁世宁带着起床气,气咻咻的向外厅走去,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让人闹心。
      但梁世宁刚一见到高声喊叫男子的脸,怒气瞬间偃旗息鼓。
      嘤,是苏晚亭,靠着一把好嗓子以及优越的相貌成为京城最具盛名的小生,于是梁世宁登基后没几天,就靠着自己女帝的权力,把这人弄进了后宫。
      而且,这个苏晚亭还很会说话,每次都能把被霍岐气歪了鼻子的她哄的眉开眼笑。
      是以,梁世宁前世非常宠苏晚亭,还给了人一个封号—紧那罗。
      如今她重生到登基一个多月的日子,那这位苏晚亭,应该是刚进宫十几日,正式圣眷最浓的时候,她记得,前世苏晚亭此时也确实闹过这么一出,当时自己好像畏惧于霍岐的淫威,没敢为苏晚亭做主。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了,而是梁?历经磨难重回人间再加五岁?世宁。
      今天这个主,自己必须得给苏晚亭做了,以彰圣恩。
      “霍岐,你居然欺负我后宫内臣!”
      霍岐闻言,面色凉薄,轻飘飘道:“一个出身贱籍,以色侍人的男宠,也配本王欺负么?”
      苏晚亭平时,最恨别人谈论他的出身,因此听到这话,苏晚亭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不显,只是扑通一声向着霍岐跪了下来,哽咽道:“晚亭不知,平时是哪里得罪了王爷,令王爷这般看不起?”
      “晚亭你何须跪他。”梁世宁说着,欲将跪在地上的苏晚亭拉起来。
      苏晚亭毕竟是个男人,故意暗自用力跪在地上,梁世宁一时也无法将他拉起。
      “陛下,您莫要劝臣,”苏晚亭抬起头,满含委屈的双眼注视梁世宁,接着又转头看向霍岐道,“晚亭今日是想来给陛下唱首新曲听听,偶遇王爷也在,但臣不知如何得罪了王爷,王爷竟无缘无故将我推倒在地…”
      事到此处,梁世宁也看出眉目来了,这苏晚亭,是个男绿茶呀。
      茶别人,那是心机男小贱人;茶自己,那这可就是自己的贴心小宝贝。
      贴心小宝贝这般陷害霍岐,自己怎么能不顺着演下去呢。
      “什么,他竟然推你?”梁世宁大惊,“霍岐,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在后宫蓄意伤人。”
      “我、没、有。”霍岐一字一顿,他刚刚只不过站在外厅等梁世宁更衣,谁知这苏晚亭此时也来了清思殿,还一直往自己身前凑,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自己不过伸出手挡了一下,这人却大叫一声,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夸张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装的。
      “陛下,有句话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个小太监走上前来,小心开口。
      “你说便是。”
      “奴才是苏郎君的贴身太监,刚刚,郎君倒地时胳膊正好撞到椅子腿上,手臂受伤严重啊,都,都,”说着说着,小太监抽噎起来,“都见红了。”
      “多嘴。”苏晚亭狠狠呵斥小太监,又对梁世宁道,“陛下,臣并未受伤,莫听奴才胡言乱语。”
      闻言,梁世宁弯下腰,执起苏晚亭手臂,褪去手臂布料,果然见到那手臂红肿一片最严重处,都渗出血丝。
      梁世宁站起身,怒视霍岐,“晚亭与你素无仇怨,你竟因为不喜他的出身就下如此狠手,真是心狠手辣,叫朕胆战心惊。”
      霍岐还是那副冷傲面孔,道:“苏郎君不愧是名动京城的戏子,一出戏唱的可真是精彩。”
      梁世宁听到这话,看霍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屑,嘲讽道:“摄政王你是在说晚亭这是在陷害你?”
      苏晚亭闻言,惊慌失措,跪行几步,可怜巴巴道:“陛下,就是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诬陷摄政王呀。”
      说完,苏晚亭整理好衣袖,捂住手臂道:“这伤是臣自己磕到桌腿弄伤的,是晚亭的错,与摄政王无关。陛下,您千万不要因为我一个小小的内臣,而和王爷坏了和气。”
      “好了,晚亭。”梁世宁伸出双手搀扶起苏晚亭,“莫怕,朕信你,你先回宫,叫太医过去好生给你诊治,这留给朕解决。”
      “谢陛下,臣告退。”苏晚亭走到殿门,忽又返回,执起梁世宁双手,“臣近日新谱了一首曲子,还请陛下的空来臣宫中指点一二。”
      “晚亭有心了,你且回吧。”
      待听不到苏晚亭脚步声,梁世宁才走到霍岐面前,梁世宁走到霍岐面前,直视他道:“霍岐,你处处给我难堪也便就罢了,如今竟连我后宫中人你也不放过,你真是长了好一副蛇蝎心肠。”
      霍岐冷冰冰就地看着梁世宁,苏晚亭这出戏唱的那么拙劣,她竟然还深信不疑。
      却完全不信自己刚刚的辩解之言,甚至还道他长了副蛇蝎心肠。
      他现在真是,一口恶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难得的憋屈。
      霍岐捏捏眉心,按压了心中不忿,转言道:“今日,我是来请陛下移居紫宸殿的。”
      “不去!”梁世宁想都不想,斩钉截铁的出声拒绝。
      不对,前世霍岐也跟自己说过这句话,自己当时也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甚至还在跟他大闹了一番。
      后来霍岐怎么做的来着?
      梁世宁绞尽脑汁,是了,霍岐把她敲晕了,等她醒了,就发现自己和自己的衣物都已经在紫宸殿了,甚至寝殿四周还被安排上了一圈侍卫看着,没霍岐的命令,她甚至连寝殿都出不得。
      如今想来,他既然能在宫中这般对待自己,相必,这皇宫已经被他渗透不少了。
      怪不得,他敢这么大胆进入自己寝殿,丝毫不考虑此举会导致宫中产生流言蜚语,怕是,没人敢传他摄政王的流言蜚语吧。
      她这一辈子,绝对不要被霍岐圈禁于内宫!
      想到此处,梁世宁改口道:“我去,烦请摄政王带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