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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章 暑假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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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李翎没能平安走出来。
褚扬和王宇把他丢在KTV,丢给刘深林。刘深林恨透了李翎,自然是不给他好果子吃。
起初他们并没有十分刁难他,只是不让起身,足足跪了一小时,跪的李翎双腿失去知觉。后来他们喝醉了就开始踢打他,他们踢打他的腹部、□□,李翎一度疼的昏厥过去,他们就拿啤酒泼醒他,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李翎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身边的恶魔不止赵原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似乎还意犹未尽,刘深林拦住了他们,他虽疯狂但还不想闹出人命,再说他要的来日方长,不是速战速决。
“李翎,今天的事你大可以说出去,也可以现在就报警,”他把李翎的手机递到他手中,给他输好报警电话,“给,你只要按下拨号键就行,但是李翎,你和妈也别想能全身而退。”
李翎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顺着额头滑下浸湿了眼睛,他甚至握不住刘深林递给他的电话,电话在响,他睁开汗涔涔的眼睛看到是李芩打来的,自己这么晚不回家她肯定担心坏了。
他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努力喘匀了气息:“喂,妈,...我在和同学聚会,刚才没电了...好,别担心,挂了,再见。”
刘深林表情漠然的看着他,有几个人喝高了,精神正亢奋的很,还想对李翎施加下一□□力。
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个瘦高的人,李翎眼睛被汗水打湿了,视线不清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才看清是王宇,王宇也看到了李翎的惨状,当时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过了好久李翎还是清晰可闻的记得。
“褚扬喝醉了,来个人帮忙。”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刘深林也跟着他走了,包厢里就剩李翎一个人,缓了很久李翎才有力气站起来,他走到街道上,一向勤俭的他第一次坐出租车回去。
李芩一直在家门口来回踱步,看到李翎在家门口下车赶紧迎上去,“翎翎,你自行车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别瞎操心了,只是链条坏了,拿去修了,明天再骑回来。”李翎忍着疼痛尽量表现的活泼。
“真的是这样吗?”换作平时李芩是不会怀疑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李翎和刘深林刚打过一架,刘深林指不定会报复,再加上李翎的身世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了,李翎本来就讨厌身上流着赵原血液的自己,保不齐他会走极端。
“真的,好了,回去睡觉吧,困死了。”李翎快步走上楼去。
李芩跟在他身后,问:“参加聚会有这么累吗?”
“可累了,他们喝醉了又哭又闹,还跟人吵起来,还好没出大事。”李翎突然发现自己在胡说八道方面很有才能,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个刘深林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估计是怕了,看到我都绕着走。”
“真的假的?”
“假的。”
李芩在身后笑出声来。
回到房间李翎撩开衣服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家里没有跌倒损伤的药,只能明天去买了,他打来热水拿毛巾热敷,祈祷明天别痛的起不来床。
经过实践证明热敷对跌打损伤并没有什么作用,半夜就疼的睡不着,早上醒来骨头都在卡卡作响,好在李芩已经先出门了,不至于在她面前暴露。
李翎想先去买药再去学校,但跑了就近几家药店都还没开门,没办法只能先去学校。
他坐在教室里如坐针毡,呼吸都会牵扯出身体上的疼痛,他心说该不会伤到内脏了吧。
实在疼的受不了他请了下午的假去医院,在去的路上刘深林发来短信,嘲讽他缩头乌龟。
李翎把短信删了,把刘深林拉黑。
到了医院做了各项检查没有大的毛病,医生给他开了点药让他静养,并询问他伤是怎么来的,是家暴还是校园霸凌,需要报警,他可以给他做伤情鉴定,李翎摇头拒绝了。
李翎把药藏在书包里,在图书馆待到学校放学时间,并掐着自己平时到家的时间回家。
李芩没起疑。
虽然在褚扬和刘深林的眼皮底下过的如履薄冰,但日子总归是在往前走的,李翎在对自身不利的情况下似乎是打开了任督二脉,成绩突飞猛进,既然一下窜到了年级第三。李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褚扬没来学校的日子刘深林不敢自作主张对李翎出手,他就耍些在李翎看来是幼稚的小把戏,经过那一次的毒打李翎根本不把这些把戏放在眼里,就连王宇看不上他那些所谓的“教训”,把趴在桌上睡觉的脑袋转向另一边。
星期一上午第二节课后是学校的升旗仪式,所有师生都往操场赶去,在下到二楼的时候李翎感觉背上贴上来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推了自己一把,接着他就从楼梯滚落,滚下四个台阶后正好摔在王宇的脚边,王宇只是看了眼就走了。
没人有扶李翎,甚至没人停留,全部选择了漠视,后面来的同学有人想扶他起来,被同行的同学拉走。
“走啦,要赶不上了。”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吧。”
李翎看着所有都下了楼,他想站起来,发现右手使不上劲,他怀疑是脱臼了。
他便用擦破手掌的右手撑起身子匆匆赶到操场,已经集合完毕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队列,有人窃笑,有人不忍直视,有人漠不关心。
王宇站在本班级的最末尾,看到李翎在他旁边归位,流着献血的左手抱着右手臂,班主任走上前来,“李翎,怎么回事?”
“我不小心踩空了,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李翎微微低着头,他觉得眼眶很热,知道这是生理反应,不是自己想哭,是身体的器官做出的指令。
“那还不赶紧去医院,走走,老师带你去医院。”班主任赶紧过来搀他。
“老师,我自己走。”李翎拒绝了老师的搀扶,他并不习惯示弱,但老师真切的第一反应却让他如鲠在喉,喘不过气来,他想加快脚步离开,以免被这里的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人群中一个人目送着他们离开,他不发一言,脸上也没有没什么表情,只是久久的注视。
李翎的右手骨折了,打了石膏,左手的擦伤不严重,但还是缠了厚厚一层纱布。
“请问你是老师还是家长?”会诊的医生问班主任,好巧不巧居然是上次给李翎做检查的年轻医生。
“我是他的班主任。”
年轻医生看了看班主任,又看了看李翎,说道:“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吗?”
“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班主任有种被审视的感觉,莫名心里有些紧张。
“那上次呢?”
“上次?什么意思?”班主任一头雾水。
李翎知道医生要说什么了,赶紧阻拦,“医生,上次是我自己在家摔的,老师不知道。”
“李翎,怎么回事?说清楚。”班主任也不是傻子,越是莫名其妙他就越是知道事情不简单。
“我前几天在家摔了一跤来医院看过,刚好是这位柯医生给我看的,他应该是以为我被人欺负了才这样问的,”李翎转向医生,“谢谢柯医生关心,我真的是自己冒失才受伤的,没有让欺负我。”
“你知道有问题不解决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的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总有扛不住的时候,到时候你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我从医从我开始学医算起也有七年了,没见过金刚不坏之身,你觉得你还能扛几次?”
医生的一番话堵的李翎没话说,问题一直拖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才会任其欺凌。
“你先出去等会儿,我跟你老师还有话说。”医生的话不容置疑,李翎只能到外等候。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班主任从会诊室出来,班主任表情凝重,看李翎的眼神有些闪躲,他来到李翎身边,对他说,“对不起,是老师疏忽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的市值。”
“老师,你别自责,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个错,如果自己没有出生该多好;如果自己能有个平凡的身世该多好;如果自己不是不伦不类的怪物该多好,过着平凡又宁静的日子。
班主任掏出烟想点燃一根,看了看周围又放了回去。
“告诉老师,是哪些人做的?”
李翎沉默良久,还是闭口不言,说了又能怎么样呢,那晚的事他空口无凭,能指正谁,就算能指正。他这一身伤最多能证明自己被霸凌了。
他想起来那晚上刘深林说过的话,不禁打了个寒颤,短短两三个月,刘深林就褪去了初见时的羞涩与胆怯,变得冷酷、暴力。
“老师,对不起我不能说,说了也无尽于是,总之,我会保护好自己,请您放心。”
老师看着他不说话,其实他心里有答案,无非就是刘深林或者褚扬,但法治社会讲证据,他也不能只凭认知办事。
“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这件事你妈妈还不知道吧?”
李翎点点头:“嗯,还请老师帮我保密。”
班主任应允了。
当应保密的班主任此时陷入了沉思,说实话他想不出来怎么解决这件事。
找怀疑对象谈话对峙李翎肯定不干,那自己旁敲侧击呢?今天他才和李翎独处过,回来就声东击西,那伙人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势必又会找李翎麻烦。
思来想去班主任打算暗中调查,他表面上装作没事发生,平时怎样现在就怎样,按兵不动也是为了保护李翎。
因为手臂骨折李翎写不了字,只能每天用缠着纱布的左手在笨拙的记笔记,往往自己刚歪歪扭扭的写好几个字黑板上的字迹就被擦掉了,没办法,也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就耽误其他同学,他只能全神贯注的听讲,好加深印象,不至于在段时间内落后太多。
骑不了车李翎只能每天坐公交上下学,比自己骑车要麻烦很多,以前是直达,现在还得换乘。
刘深林他们这几天也没找他的麻烦,估计也是不想被抓现行,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他们干的,那时候刘深林居高临下的从台阶上看着滚落在地的自己,表情冷漠,李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仅仅是自己不搭理他他至于这么恨自己吗?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拆穿,明显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说出去。
他变化这么大肯定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些事,听李芩说他家生意很好,父母也很恩爱,那就不是家庭原因,也没听说刘深林有被女孩子抛弃,那会是什么原因呢?李翎用已经好了的左手抓抓头发,痛苦的发现自己猜不到原因。想想自己其实也不无辜,如果一开始他就待人友好点也不至于这样。
他叹了口气,自己现在才去关心他已经晚了。
他看着窗外余光注意到有人坐在了自己旁边,还是个大长腿,双腿叉开坐才能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个稍微舒服的姿势。
李翎感叹万事万物物极必反。李翎在神游太虚的时候公交车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自己就顺势靠在了旁边人的身上,李翎尴尬万分,一抬头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这还是李翎第二次和王宇离的这么近,上一次是自己摔下楼梯时刚好停在他脚边。
“不好意思,我手不方便抓不住东西。”李翎抬抬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王宇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李翎,就把目光移开了。
李翎已经习惯了王宇的冷漠,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找自己的麻烦,还好是王宇,他松了口气,心里既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安定感。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像个惊弓之鸟,以前是赵原,现在是来自外界。
到站了,王宇先下车了,李翎还有两站才到家。他余光暼到王宇坐过的位置上有个钱包,自己上车的时候是没有的,那就是王宇的了。
李翎只觉得头疼,王宇再不记仇自己跟他也没交集,自己拿着钱包就像个烫手山芋,要怎么还给他,要不占为己有吧?一打开钱包,钱还不少,李翎更愁了,要是三五块的他就不还了,偏偏有这么多钱。
第二天李翎早早出门,赶在其他人到教室之前把钱包放在了王宇的课桌里,刚放好就见王宇走进来,心里没鬼也被好巧不巧的撞见给整心虚了。
“昨天落在公交车上了,我只是拿来还你。”
这次王宇破天荒的说了句谢谢,表情还是很淡漠,他拉开椅子坐上去,趴在课桌上睡觉,看都没看一眼钱包,好像丢的不是钱包,而是一包卫生纸。
李翎咋舌,真是财大气粗啊。
李翎坐在教室里盯着昨天没擦掉的黑板看,教室里只有他和王宇,耳畔是王宇均匀的呼吸声,不知怎的自己也觉得很困,他拿出笔用左手记笔记,虽然还是不习惯用左手写字,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苦练,已经能写的像样了些,至少能看的懂了。
李翎盼着拆石膏的日子,马上就有模拟考,用左手就算给他一天的时间他也做不完试卷。他抽空去了趟医院,柯医生看到他没添其他毛病就放了心,告诉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李翎频频点头。
从医院出来李翎看到王宇正在排队挂号,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走哪都能遇到王宇。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运命的齿轮在转动。
褚扬出国了,听说他父母很强硬的将他送走,不容他拒绝。刘深林成绩已经从一开始的年纪第一掉到了班里的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保持着仍是王宇,没人可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