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首席废柴

2、第2章 见李翎

　　暑假过去了，李翎除了帮着母亲做事外还做了厚厚一沓试卷，他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再怎么挤都挤不出时间。

　　开学那天李翎明显感觉到刘深林对自己的不悦，自从那天在菜市场见过后刘深林就没再联系自己，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他这敌视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李翎心中有疑惑，但他不深究，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学习。

　　只有学习才能帮他摆脱困境，也只有学习才能让他不去想以前的种种。

　　高三，是万千学子的人生转折点。

　　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的一句话就是：“时间很紧迫，但也还来得及，不要在最美好的年华留下的全是遗憾。”

　　一句话激励了多少迷茫的人，有人开始觉醒，也有人依旧沉睡不醒。

　　比如王宇。

　　这个创下明阳中学首个数学考零分记录的人。虽然他本人毫不在意但他是在明阳中学更加出名了。

　　女生们对他更加着迷。

　　当然，他还会创造别的新记录，让他在明阳高中名垂青史。

　　相较于王宇的满不在乎，李翎却是一刻都不得放松，他的成绩还是没有提升，这让他焦急万分，似乎眼前笔直平坦的路就要裂开了，而自己只能堕入深渊，再也走不到他想要去的远方了。

　　哪怕李翎再怎么全神贯注，他还是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危险在像他靠近，只是没法笃定具体会是什么灾祸。

　　哪怕李翎很忙碌，还是发现了刘深林最近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厌恶，李翎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如果自己不搭理他这件事那也情有可原，但也不至于能让他如此厌恶自己吧，他看起来不是小气的人，至少他妈妈还在李芩那拿货，货款也是从来不拖欠 。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李翎自言自语道，或许自己应该当面问清楚，因为他没时间在这件事上分心。

　　可没当李翎靠近刘深林，对方就开始逃避，根本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李翎没倾诉对象，只能自己憋着，他也习惯凡事自己扛着。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转眼高三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李翎的成绩还是稳步不前，他急得想找课外辅导，李芩也有此意，但李翎思虑再三还是拒绝了，课外辅导太贵了，他不愿意花那么多钱去请家教，又恨自己脑子不灵光，最近他是越来越羡慕刘深林了，人家学习跟吃饭一样简单。

　　下自习后李翎独自骑着自行车回家，因为道路施工他不得不绕道，他还是第一次晚上走这条道，但其实这条路离他家最近。

　　这条路是个红灯区，主要人流就是站街女和嫖客，还有些社会闲散人员和学校的不良少年。这条道比较狭窄，轿车子是开不进来的，只能步行或骑行。

　　刚拐进道路李翎就没来由的紧张。

　　果然，路两旁都是浓妆艳抹的女人，李翎不敢抬头，骑着自行车驶过，只听得客人在跟女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什么，要五十？别人都才二十块。”

　　“那是入行很久,年岁大的阿姨的价钱。”

　　“你入行多久？”

　　“十二年。”

　　“......”

　　李翎握着车把手的手在冒汗，好在这条道也比较短，没两分钟就来到了出口，只要再左转直行十分钟就能到家了。

　　可是刚拐过弯他就看到了王宇他们站在路边，王宇倚在墙上，打着哈欠，褚扬则是不停地踢着地面，其余人蹲在地上。

　　这些家伙不上自习课跑这来混时间，李翎嗤之以鼻，不过不敢表现出来，他假装没看到他们，好在他们只是眼神戏谑的看着李翎驶过。

　　在李翎的正前方他看到刘深林手里提着啤酒、零食，满头大汗地跑过去了，经过李翎时也没看他。

　　原来刘深林跟他们走得近只是被当做的跑腿、付账的，这他确实没想到，李翎虽然替他悲哀，但也救不了他，只能视而不见，加快速度赶回家去。

　　刘深林望着李翎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可怖。

　　第二天老是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沉痛的消息，周灿昨晚过马路时被车撞了，伤势很严重，可能会被截肢，到今天也还没脱离危险。

　　“大家也知道周灿家条件不是很好，医疗费又很贵，所以经校长和各位老师的讨论组织了全校师生募捐活动，大家尽力而为，帮帮周灿。”班主任和班长站在讲台上，讲台是上是个纸箱做的募捐箱，同学自发的排队捐款，王宇也从兜里掏出了几百块。

　　“王宇，老师知道你有爱心，但也不用全捐了。”

　　王宇什么也没说，放下钱就走了。

　　李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了，他和周灿也没有交集，甚至有些看不上他娘娘腔的行为，只是听到可能会被截肢的消息还是让他从心里开始打颤。

　　他把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捐，多少尽些微薄之力，但愿周灿能平安无事。

　　募捐结束，李翎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其他同学也都在讨论这件事，只有一向漫不经心地王宇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褚扬呢，没来上学吗？”班长问道。

　　“刚才还在的呀。”大家左顾右盼，没发现褚扬的身影，估计又翘课了。

　　班长在缺席名单上记上名字，维持秩序，过了大概十分钟就下课了。

　　李翎回家后把灿的情况跟他李芩说了，李芩听了既震惊又难过，拿出五百块让李翎交给老师，这在他们家是巨款，但是现在他们都没人想钱的事。

　　“后天咱们一起去探望他吧。”

　　李翎点头表示同意。

　　母子俩去病房看到了脸色惨白惨白的周灿，他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身上插满了仪器，外婆不停地抹眼泪。直言这孩子命苦，从小死了爹，母亲改嫁就再没管他，跟着有眼疾的外婆一起生活，吃了不少苦。

　　李翎沉默的听着，只有李芩不停地安慰着老人家，也跟着抹眼泪。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李翎看到了一个人在鬼鬼祟祟地偷瞄周灿的病房，看到有人出来就立马走开，李翎隐约猜到是谁，但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如果真是那个人就太诡异了。

　　周灿办理了休学，腿虽然保住了，但也瘸了。

　　他的人生基本也完了。

　　李翎除了同情周灿也帮不上什么忙，事实上他自己也遇到了麻烦，刘深林不知道抽什么开始处处针对他。先是奚落他天天抱着书本也成绩还是那么差，见李翎不理会他就扔他的书，在李翎走过时突然伸脚把李翎绊倒，见李翎还是无动于衷就找人在放学路上堵他。

　　李翎没办法只能报警处理，不过也只是口头教育了刘深林，这之后刘深林老实了几天，有天课间休息时还约他去他家的火锅店吃饭。李翎还是那那句话：没空。

　　刘深林突然就爆发了，他把李翎手里的书一把抢过去重重砸在地上，破口大骂。

　　他气的脸色涨红，“李翎你有什么好拽的，从我第一天认识你你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请你问你你有什么好拽？！你不过是个贱种，你自己说说你爸是谁，你爸现在还在牢里吧。”

　　原本看热闹的同学一听这重磅新闻纷纷了露出惊讶的表情，难怪每次的家长会都是他妈妈来。

　　李翎受惊的动物立马有了攻击性，他站起来一脚踹翻了刘深林。这些事刘深林是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刘深林被踹到后刚好撞在了王宇的课桌上，王宇也被惊醒了。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往周围看了看，发现教室里挤满了人。

　　刘深林从地上爬起来，比刚才冷静了很多。接下来他彻底撕破了李翎的遮羞布，把李翎的身世过往全抖了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一段时间后李翎出现了记忆的缺失，他记得刘深林是一点一点揭开自己的伤疤往上面撒盐，唯独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李翎，你的原名叫赵明明，你的亲生父亲叫赵原，你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比你大二十五岁，但你哥哥实际是你母亲的合法丈夫。”

　　到这里围在教师里突然理不清关系，他们的视线集中在李翎身上，只见他脸色煞白，赤红着眼，身子都成了筛子。

　　刘深林接着说，“在你五岁之前你一直管你哥哥叫爸爸，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他的种，直到你五岁那年，你的亲生父亲喝醉了把事情抖了出来，大家才终于知道你其实是你妈妈和她公公□□生下来的杂种。”

　　听到这里大家终于理清楚了关系，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声，就连呼呼欲睡的王宇也彻底精神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凡有耳朵的都要听上一听。

　　“事发后你妈和她丈夫就离婚了，你亲生爸爸也离婚了，”刘深林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老家你们是待不下去了，相继离开去了别的城市，你那个爸爸一直纠缠你和你妈，你们全国各地到处躲，每次都会被找到，你十四岁那年亲眼目睹他侵犯了你母亲，还拿刀砍伤了你，你后背应该还有一条差不多五厘米的刀疤吧。”他接着说，“也算你们因祸得福，他被判了七年刑，你们才得以在这里过上几年的安生的日子。”

　　刘深林面目可憎，“是你逼我的，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对我好些我肯定是不会说的，要怪就怪你和你妈，怪你妈品行不端，违背人伦！”

　　从刘深林开始揭秘李翎的过往李翎就丧失了理智，让他头晕耳鸣，只觉得教室在摇晃，人群在摇晃，他听不到刘深林的声音，也听不到人群发出的惊呼声。

　　最后唤回她理智的是椅子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在李翎暂时性失聪的世界像一道惊雷响彻天空。

　　是王宇，王宇拨开人群出了教室。

　　回过神来时李翎只看到王宇离开的背影，还有身下被打倒的人的呻吟声。

　　李翎不记得自己怎么动手的，只知道刘深林是被自己用椅子砸到的。

　　据后来王宇说当时的李翎迅捷如猛兽，抄起凳子就砸在了刘深林身上，刘深林倒地时脑袋磕到桌角，当时就流血了。

　　刘深林被送往医院后李翎也被警察带走了，在审讯室李翎一句话不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出窍。

　　在伤情鉴定出来刘深林的父母不同意调解，李翎在派出所度过了一晚。

　　这一晚他见证了警察忙碌的一晚。一会儿要审讯打架斗殴的；一会儿要审讯传销人员，没错，就是传销，这还是李翎头一次知道在这个城市居然有传销组织。

　　李翎听到派出所民警苦口婆心的劝他们迷途知返，“天天睡地铺，吃土豆白菜的你们到底图什么？什么？图财？！”民警已经被气得翻白眼了，任凭民警怎么劝怎么开导他们就是认定可以发大财，并决心不回家。

　　后来他们被带去了一间办公室，怎么处理的李翎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鉴定结果出来了，诊断为轻微伤。

　　但是的李翎处于暴走状态，按理说人的潜能爆发时未成年也能拿椅子砸死人，庆幸就庆幸在刘深林当时也害怕被砸死，腿一软，身体就往后倾倒，李翎手中的椅子在挥空的间隙减弱，余下的重量则打在了刘深林条件反射下形成自我保护的手臂上，而脑袋上的血迹主要是倒下时桌上放着的玻璃制相框的一角划破了刘深林的头皮。

　　尽管如此还是造成了刘深林手臂骨折，轻微脑震荡。

　　李芩赔了赔了医药费，康复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刘深林养病期间的辅导费。

　　回去的路上母子俩一言不发，到晚饭时李翎才开口问她那天去送货刘深林的妈妈就认出你了？

　　李芩点头说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说她不会说出去的，只想合作生意，我没想到她会告诉她儿子，更没想到他会在学校说出来，”李芩痛苦的双手捧着脸，好半天才放下来，眼神痛苦、放空，绝望的说道“我们搬家吧，嗯？”

　　李翎真是听腻了“搬家”这两个字，他缓慢地摇摇头，“不，我不搬，现在搬家我好不容易提上去的成绩肯定会一落千丈，到时候我说不定本科都考不上，更别说出国了。”

　　不是李翎崇洋媚外，他也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为自己中国人的身份感到骄傲。只是不逃的远远的，等赵原出狱，还是会无休无止的纠缠他们。他无法跟赵原共处，光是想想就恶心，让他生不如死，他有时候也不可抑制的恨李芩，恨她为什么生下自己，让自己变成不折不扣的怪物，让他背负这样沉痛的命运。

　　从五岁到十七岁，这十二年他没过过一天舒坦的日子。明媚的阳光晒不暖他冰凉的心；倾盆的大雨洗不净他身上的污秽。

　　流淌在他全身的赵原的血液是多么的鲜活，再冰凉心都不能使它凝结成冰，依然流淌不息。

　　李翎不同意搬家，李芩再怎么坚持也没用，母子俩好容易彼此相互靠近的心在此刻再次断裂，形成沟壑。

　　第二天李翎就打人一事在全校师生面前做了检讨，他感受到人们投向他的掩饰不住的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在私下跟同学们沟通，希望他们不要就李翎的身世区别对待他，这不是他的错。

　　同学们看似听进去了，但觉醒的却是捉弄李翎的心。

　　周灿退学了，褚扬也很少到学校来，刘深林康复后成了褚扬集团军的二把手，成绩也在直线下滑。

　　王宇还是每天在课堂上睡觉，不过数学进步了两分，数学老师欣慰得老泪纵横。

　　那件事发生后女生们也不再跟李翎说话了，李翎彻底的形单影只了，并开始被有意针对。

　　有人肆无忌惮的插他的队；有人在体育课故意拿球砸他的脑袋；有人毫不避讳的叫他杂种，随后哈哈大笑，引得周围人也一起大笑。

　　这天放学他发现自己的自行车带被扎破了，他知道是谁干的，但他无可奈何。这时刘深林带着人出现在他身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邀请他一块儿去玩，李翎知道来者不善，丢下自行车准备跑路，还是被团团为主了。

　　他被带到一家档次不低的KTV，褚扬和王宇也在。

　　褚扬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王宇抱着手臂背靠沙发上打哈欠，王宇只有褚扬在的时候才会跟他们混，其余时候总是不见踪影。

　　不知道是身后的哪个人踹了李翎的腿肚子一脚，李翎没站稳跪在褚扬面前，褚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听说你去看望过周灿，你跟他关系很好。”

　　“不好，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下同学，不管怎么说他腿的瘸了，”李翎实话实讲，“当然你也别太嚣张，断人路者，必遭报应。”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很明白，寻死是他的事，又不是我把他推到马路中央的，撞他的那辆车也不是我驾驶的，报应怎么轮到我头上。”褚扬俯下身看着李翎说道，

　　李翎轻蔑一笑：“轮不到最好，说明你无愧于心。”

　　“你倒是挺会死鸭子嘴硬的，你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处境吗，我们这里有十几个人，一人给你踹你一脚都够要你命。”

　　李翎笑出声来，“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上次赔了不少钱正好从你们这补回来。”

　　从来都事不关己的王宇此时不禁眉头一皱，李翎再挑衅下去真会出大事的，除非他真的不想活。

　　褚扬彻底被激怒了，这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有一团火，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想找个人发泄下火气，正巧听刘深林说起李翎，李翎也算硬骨头，整他比整周灿这种逆来顺受的娘娘腔可好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