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暮玖悦

8、第 8 章

　　路远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位小孩，很脏。莫约和自己同岁。

　　路远以第三人称做的梦。

　　梦里的路远问那小孩。

　　“有没有梦想啊你？”

　　小孩不语只是一味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把路远看穿。

　　路远带着他去了小时的乐土。

　　乐土是路远小时候为了躲避繁多的补习班和无聊的各种聚会所去的地方。那些只不过母亲选择融进上流社会的主意。路远家中有些小钱。作为资产的产物，已经合格了。

　　路远跑走了，他妄想自由。

　　他喜欢站在无望的天台上，享受逃逸后的刺激、快感，享受虚无的自己世界。

　　母亲在结婚五年后离婚，孩子由两人共同抚养。路母会给路远邮钱，但很少。他爸根本不管他，路远没表态，也没想过通过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利。毕竟光是看见他一眼，便会回到儿时的压抑。

　　离婚后，路清经常带着路远搬家，却又极少管他。

　　——

　　路远无助蜷缩在床边，秀气眉毛拧成锁，额角渗着细密的汗。季延坐在床边，拿着小巧的手帕精心擦拭汗液。

　　路远倏地一抖，温热的手攀上季延的胸口。又无力抓挠几下，路远的睫也在轻颤。季延心疼极了，不知道这麻醉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慢点吃……”路远呓语，季延俯下身想要听清路远在说什么，路远的手紧抓着季延胸口不放，指甲深陷于肉。

　　路远喷发出的呼吸有着不同寻人的热，季延摸了摸他的额头发觉烫的厉害。路远是发烧了，季延得到这个消息后脑袋有些空白。

　　可能是会场的风……季延握住路远紧抓不放的那只手，缓慢的往下移动。他怕吵醒路远，即使是在小心翼翼动作下，路远还是醒了。

　　他睡眠浅，睡得又不踏实，昏昏沉沉似乎有人扯着他。

　　路远抬眸对着季延低哑道：“你……在做什么。”

　　季延的大致轮廓路远都看不清，季延匆忙道：“我是季延，你感觉还好吗？”路远抿嘴，感觉？他现在觉得自己肢体散架，身上每处都让他疲惫不堪。特别是头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呼吸积闷，路远双眸冒着水汽语气带着不解：“这是哪里……你又怎么会在这。”

　　路远现在这幅样子让季延激起了所有保护欲望，“你被人绑架了……还被，”季延倏然噎住不知如何向路远解释，如果是实话实说，那路远会报警的吧。
　　观众席上的那些人视人命为狗粪，根本不会把一条人命看在眼里，处死一个“玩物”简直是绰绰有余。

　　季延深深呼出口气，“不要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路远朦胧看着季延欲言又止样子，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半晌，路远迷迷糊糊又睁开眼，季延以为他有什么要事凑过去听着路远却是向他道谢。

　　谢什么啊，明明最该道谢的那个人是我。

　　路远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三年五载寄托不了他的牵挂，三言两语道不出他的爱意。

　　我对你是蓄谋已久，是痴心妄想，是求之不得。

　　一颗在黑暗中的星子，被他窥见，短暂照过他，他便要摘下来。

　　照他一生。
　　——

　　路远再次昏睡过去，季延提心吊胆的。怕他出什么意外，一直没离开，换了别人，他仍不放心。

　　半夜，少许月光透过窗帘射进来。路远是抵抗不住嗓子干涩醒的。他坐起身来，季延就坐在床边旁的椅子上。酣畅的呼吸声在耳畔。

　　季延睡在臂弯里，模糊的身影路远也看大不清，他揉了揉太阳穴。

　　“季延……？”路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干哑至极。更不相信旁边的人是季延。
　　季延睡眠深，细微的叫唤根本唤不醒他。

　　“嗯……季延，”路远顶着干涩咽嗓试探性正了正音色，季延还在熟睡。

　　路远翻开另一边被褥，打算喝点自然水解渴。路远没有开灯，怕惊醒季延。他向前方一如漆黑探去。

　　路远摸索着墙壁。墙上贴上了厚厚的墙纸，纹路清晰。路远顺着条纹一步一步踉跄走到房门口。

　　路远小声呼了口气，身上是单薄的睡衣，来时……他身穿普通短袖。意味着有人给他换衣，并且是在他意识模糊时。

　　路远下意识咽口水，几乎干涸嗓子根本分泌不出水。带着热量手触摸到冷金属门把手上。路远冷的一滞。
　　他不知道门外是怎样，甚至害怕起来。

　　斟酌思考片刻，摆在路远眼前有两个选择。不顾三七二十一，走出门外。叫醒季延……

　　路远在心里重重读出这个选择。

　　——叫醒季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