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暮玖悦

10、第 10 章

　　路远不知道季延究竟在想什么，习惯性摸了摸自己口袋。

　　手机钥匙都不在，等等，钥匙？

　　季延在对面输着密码，路远看着眼前的孔洞陷入了沉思。

　　“季延。”路远在季延身后说。

　　“嗯？”转眼，季延房门已经开了。季延回头，“怎么了？”

　　“我没钥匙进不去。”路远如实回答。

　　密码锁不是每家每户都安了的，路远就没安。

　　路远垂眸，看上去十分没有归宿感。

　　季延感到心疼刚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
　　话到嘴边却成了：“那你先在我家住着吧，待会我叫师傅来给你换把锁。你先进来。“

　　路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季延走到玄关处，在鞋柜里捯饬着。不一会他抛出双粉红毛绒兔子拖鞋，路远看着那双鞋，粉红色兔耳忒长，弯弯兔唇看过去好像在嘲讽着什么。

　　以往怎么没发现季延这么有少女心。

　　路远一时间竟无从下脚。

　　——

　　季延又拿了双深蓝色的……深蓝色的毛绒兔子拖鞋。

　　“别嫌弃昂，家里就这最后两双了。”这情侣鞋是季里买的，他也不清楚季里的目的。

　　季里：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两个人换完鞋后时间来到了饭点，季延在厨房沏茶，路远坐在沙发上发呆，不久季延端上来两杯茶。

　　“你是想在去外面吃，还是我下厨。”

　　路远挑眉：“你还会做菜？不错。”

　　季延憨笑谦虚道：“基本的生存能力。”

　　忽然中刀——十八年来从未下过厨的路某。

　　“这个点估计没什么菜了。”季延可惜道，他想多做点自己拿手的。

　　路远没看出季延是那么有烟火气息的人，果然道听途说这种东西完全不可信，当个笑话乐呵一下就行。

　　季延动身去了楼下超市，路远对厨艺这方面实在是不来电他也不感兴趣。

　　路远愣神，偶然督见阳台上悬挂的几条惹眼衣服以及三四条纯黑内裤。

　　天气回暖快，正午阳光刺人眼，时不时湿热的风朝路远袭来，路远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路远猛地想起自己手机丢失这件事随即开始头疼，哀嚎一声后结结实实躺在沙发上。

　　没多久，路远进入梦乡。

　　季延提着两大袋回来，开门解锁都不怎么方便。事实上，他平时是不下厨的，上学时，就在学校食堂解决，双休日会点外卖。

　　他想在路远面前秀一把厨艺，想到这季延就暗滋喜乐。

　　——

　　季延前脚进入客厅，就看见路远露出的半截腰。路远腰白皙纤细，那日抱着他离开时，就深深感受到了。

　　季延将上衣前摆拽下来才放心去了厨房。

　　——

　　季延做菜很快，但许久不做难免手生。方才切土豆时不小心切到了食指，见了血，季延面无表情吮吸伤口。

　　伤口不浅，吸了一会还在往外渗血。季延这才动身去自己房间翻出医药箱。

　　他打开盖子，撕开创可贴。一两圈便绕了上去。

　　季延回厨房继续忙活。

　　——

　　一边的路远也睡醒过来，他懒懒地伸懒腰。揉了揉自己惺忪双眼，缓过神。季延都已经做好菜了。

　　季延脱下围裙，看着路远刚睡醒的样子忍俊不禁。

　　“醒的正好，来吃饭吧。”

　　——

　　能把家常菜做的有色有味的，路远只知道两个。

　　母亲，季延。

　　季延提筷子往路远碗里夹了块鱼，“决定的匆忙，也没问你有什么忌口的，不好意思啊。”

　　路远尝了鱼肉，鲜美可口。去腥这项工作做得很好，吃不出任何腥味。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做的很好吃。”

　　季延多夹了几块鱼肉，眉梢轻扬“好吃就多吃点。”
　　这话太熟悉，曾经他妈常对他说。

　　他妈……原来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路远搬到南阳镇还没一年，过年时分搬来。好生闹腾，他妈此后依旧保持着月底邮钱，三月后再邮一大笔。

　　这么说，上次见面滞留在三月。

　　路远不可否置蹙眉，咀嚼幅度小了许多。季延看到路远思虑模样感到忧心。

　　“怎么了？饭不好吃，还是……”

　　季延对路远了解不多。“没怎么，很好吃。”路远回神对视，眼底是望不穿的黑洞。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餐桌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

　　是夜。
　　入了秋的夜呼着冷风，白天还是回暖时的温，夜晚就是透人心的寒。路远垂眼呆呆俯瞰阳台下的众物，草不是草，树不是树，在他眼里都只是模糊的轮廓。

　　路远小腹正对护栏，冰凉凉的触感，小腹禁不住地打颤了一下。路远上体只穿了件运动服，在黑夜中散发朦胧。

　　季延在路远身后看着他的单薄背影，渐渐快被周围吞噬，季延看的愈发深沉，自己一只手便能完完整整抱住那窄腰。

　　只要他伸手，路远回头。

　　他没伸手，路远也没回头。路远还是站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夜风吹过他翘起的几根发梢，颧骨处的痣若隐若现。

　　路远下意识往口袋里摸，却是什么也没摸出来。噢，对，这不是他的上衣。路远呆滞几秒，转过身。

　　路远回头了，他没伸手。

　　路远猝不及防瞥见季延，神情有些慌讶然，这人杵着看他多久了？

　　路远习惯性摩挲着自己脖颈：“这里风大，我们先进去。”

　　天很给力，放了几波肆意的风。

　　“是很大，”季延似乎是觉得路远要被吹散，他伸出手，路远微怔但还是回伸出手。

　　季延含笑看着他，不费什么力将路远拽来客厅，很快又关上通往阳台的推拉门。

　　呼哧着的寒风被阻隔，屋内暖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