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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单箭头的相爱,双箭头的相杀 要是有人路 ...

  •   “小哥,你要喝水吗?这青城山可是一座很高的山,尤其是那登仙梯,一梯梯像是没有尽头,传说登上去,就能见到真仙。”

      拄拐的老丈递过来水,沙季原以为他是这山中卖水的,摇摇手推拒了好意。随着他进一步搭讪,沙季才明白他原是好意。

      沙季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人施恩不图回报,当下不免觉得新奇,看了他好几眼。

      凡夫俗子,右腿关节无力,是积年陈伤。

      沙季随身带着生肌散,别说是陈年旧伤,哪怕是剜皮剔骨的伤,也能顷刻间恢复如初。然而他旋即想到,仙尊还在前方等着他,在这凡人身上浪费时间,属实不值当。

      “小伙子,我看到你,就想起我闺女了。”

      沙季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最恨别人因他联想到女人。虽然他貌若好女,但上一个这样称赞他的人,已经被他片成泥浆,丢到河里喂鱼了。

      “我闺女和你差不多大,就嫁了人。嫁了个酒鬼。喝醉酒,就打她娘俩。可怜我问又问不得,打又打不过。小伙子,你还未成家吧?你要成家时,也须得注意,这世上有两种女人沾不得:一是母老虎,二是狐狸精。”

      成家?

      沙季想到仙尊阁下,微微莞尔。像他们这样的人,如果成了家,那一定是相当有趣的。

      老丈看到他的笑容,也笑起来,以为他是想到了意中人。这个年纪的少年,情窦初开,热情似火。想当初……

      沙季三两步加快步伐,将老丈抛在身后。老丈只擦了一下被风迷了的眼睛的工夫,他就混迹在人群中不见了。

      “诶,这年轻人……”

      老丈倏然收了口,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如今的年轻人都不爱听长辈训诫了。他是活得老了,越老越糊涂了。

      这只是青城山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插曲。山脚下,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但如果把视线拔到山顶上,拔到接壤的云碧山巅,就可以望见此刻青城山顶却是凄风冷雨,猛兽窜逃,草叶低伏,风里云里隐隐有雷光乍现。

      若有修仙者在此,肯定认得出,这是有人在此渡劫。

      谁人在此渡劫?况且这雷声未到,天象便已经如此酷烈?

      沙季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雷之前到达了青城山顶。山顶设了迷障,凡人只会迷失在登仙梯前,是上不了山顶的。

      他举着手中一件灵宝,高声道:“尊上,季已经为您寻来镇雷鼎——”他声音戛然而止,这才注意到山顶上的两位不速之客。

      左边一人,修为不过锻体期,已被这天地威压所震慑,两股战战。虽然如此,他托着一把泛着凛凛寒光的通体如墨的黑剑,站得笔直。他穿的是青底白边的优道宗弟子服,是沙季稍微看得顺眼,杀人愿意给个痛快的那一宗门。

      右边一人却穿的不是弟子服。一袭青衣,本该毫不起眼,然而他站在那里,满天云翳都不能稍微掩去他的光彩。

      常言道,君子衣冠胜雪,沙季见到过许多爱穿白衣的,都是伪君子;但这个人,即使他不穿着白衣,也给人欺霜胜雪的视觉冲击。沙季见过那么多美人,也不得不承认,唯有此人,才担得起“美人”二字。他的眉眼,倒不似他的剑凌厉,虽然淡漠,却也只是不近人了些,并未“不近人情”。那把从未离身的玉箫,更是冲淡了他久居高位、发号施令的距离感,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读书人。

      沙季看不出他的修为。不过他早听说过,这世上能和他们尊上打个平手的,就是眼前这位——(优)道宗宗主,谢潇。

      他暗暗升起警惕之心,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镇雷鼎。

      其来不善,善者不来。何况是在这要命时候,在尊上即将渡劫的时候——

      “谢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廖峰。”

      “廖峰?……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叫我的名字。他们都叫我魔尊,叫我尊上,叫我杀人大魔头,叫我——”廖峰唏嘘不已,视线掠过谢潇那皎若明月的脸蛋,突兀的轻佻的试探,“夫君?”

      谢潇本来是看着他,这时候视线却垂了下去。低垂下去,就犹如莲叶受了雨,轻轻的曳下一个角。

      谢潇的剑童拂晓却看不过眼了,不顾魔尊廖峰凶名在外,愤然瞪视着廖峰道:“魔头!你别太过分了!玉涵君现在已经是优道宗宗主,是不会再受你欺负的了!”

      “小剑童,闭嘴吧。我X你家宗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廖峰盯着谢潇,语气轻佻,“你知道谢潇为什么被称为玉涵君吗?君子如玉,涵养过人?都是狗屁!他含着……时真的是可爱,可爱逼人……”

      拂晓还待再言,却被谢潇捂了口。谢潇捂得很快,但更快的是他下在拂晓嘴上的禁言咒。他似乎是想起这一招太过掩耳盗铃,于是改去捂拂晓的耳朵。于是小剑童既听不见,也说不出了。

      沙季却是暗暗心惊,心想着这谢宗主会不会杀他灭口?他虽然得知这两位曾订过婚,但却不曾想到,流言竟然是真的?谢潇这等芝兰玉树般的人物,竟真的委身给……

      “可爱?若真的可爱,怎么会连夫君的心,都笼络不住?”

      谢潇给剑童禁言后,突兀的说。

      沙季微微发愣,想着,这谢宗主好生奇葩,怎么不给自己禁言?他这话……像是一位宗主说的吗?倒像是哪家的弃妇……说得如此小家子气。

      他恍惚又想起,据说谢潇是优伶出身。娼家出身,有这样的作风,倒也不足为奇。何况,尊上向来在这方面很有本钱……

      廖峰如果改名叫廖俊,也名副其实。同他凶名在外一样有名的,是他的风流。但沙季知道,他真不贪花好色,这些年,睡过的男女也屈指可数。他被传出如此多的桃色新闻,当然和他的脸有关。

      如果说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是标准的英俊的话,那廖峰全占全了。除此外,他还有一个特殊之处——他有着近乎天真的爱憎分明。这种天真似乎与他庞大的阅历不符,但是,奇异的是,它们竟能兼容:阴险狡诈和眼里不揉沙子在他身上奇妙的获得了统一。这让他富于领袖魅力,也让他在堕魔的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谢潇这似真非假的一句话,却让廖峰分神了。天劫在上,虎狼在旁,都不如这一句“夫君”来得震撼。

      他曾经想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声“夫君”,必定比世间万千的言语都温婉动人。但他想不到,听到它会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巴不得剜他的皮,剔他的骨,却假模假样,假意在他面前示弱、扮乖。

      他一个正道魁首,没有半点身为名门大派宗主该有的骨气,谦卑到了卑微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大看得上他——谢潇他空有皮相,略无风骨。

      他当众悔婚,羞辱谢潇是娼妓之子,谢潇连拔剑也不敢,眼睁睁看着他堕魔而去。他在魔修界混得风生云起,听说谢潇获得了他师尊的传承,成了优道宗宗主。他想谢潇会来找他,“替天行道”,但是等了那么久,谢潇连个屁也不敢放。

      娼妓之子……离开男人,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从前宁游保护他,宁游死后,谁都可以踩他一脚。

      这个废物……他是怎么会以为,他会对他另眼相看?凭借着那已毁的婚约?还是凭借着,那曾经蛊惑过他的、柔软的身体?

      “谢潇,别演了。你来这里,总不会是为‘夫君’吹箫的吧?”

      廖峰陡然厌倦了装模作样。眼下是要命时候,但不是是个小猫小狗,都能欺负到他头上。谢潇连小猫小狗都算不上,他顶多是条小菜花蛇。

      谢潇攥紧了手里的箫,连沙季都能察觉到他的紧张。就在沙季以为谢潇还要进一步退让时,却听到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来杀你的。”

      沙季吃了一惊。但不妨碍他取下腰间软甲,轻抖一下,便化作两条灵鞭,握在手中,严阵以待。

      虽然谢潇在廖峰面前做小伏低,看似柔弱好欺,但收拾他这么一个分神后期的晚辈,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他们谈话时不避忌他,可正因为他们不避忌他,他才更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走下山。

      夭寿了,他只不过是来送装备的。

      “杀我?哈哈哈,你是在说笑吗?”廖峰并不意外谢潇的来意,自从他出现在这青城山上,他就知道对方是来杀他的,只可能是来杀他的。他只是意外于,谢潇竟然真的敢开口承认。他不再虚与委蛇,不再阴险狡诈,亦或是以退为进,有更大的图谋?

      “谢潇,你凭什么杀我?凭你合体中期?凭你上次在尧山秘境的伤势未愈?还是凭你跪下来,求我,让我把命给你?哈哈哈……谢潇,你不是我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今天,除非你那大乘期的师叔祖——小剑仙亲至,谁都杀不了我。等我成功渡劫,就连你那大乘期的师叔祖——我也要他跪下来,求我,饶他的命!”

      谢潇脸色苍白。

      廖峰说的是事实。谢潇的修为是宁游临死前送给他的,根基不深,或许他刚获得传承时,和廖峰有一战之力。但眼下将要渡劫的是廖峰,想要阻拦他的是谢潇,他们修为的高低,不言自明。

      “滚吧!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杀你。”

      廖峰并不觉得他和谢潇间有“情”。但是,谢潇虽不敌他,却能消耗他。在天劫前,无论是与谢潇缠斗还是杀了他,都会白耗气力。他筹划多年,成败在此一举,面临天劫,绝不该有半点闪失。所以,即使恼恨谢潇在这个时候前来寻仇,廖峰也强自按捺本性。

      待他渡劫之后,谢潇是死,是活,只在他一念之间。

      “廖峰,我是来杀你的。你不死,我不走。”

      那边,谢潇嚷嚷让人心烦。

      廖峰终于按捺不住暴脾气,眼里杀意闪过:“谢潇,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也说过,你不死,我不走。”

      “好!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廖峰冷笑着,划破左掌,滴血成符。他自从剑断后,已多年不用剑,但他的剑招剑式都贯穿在他的灵符里。此时被他冷笑着拍向谢潇的,正是他符文中最阴险狠辣、见血封喉的——封喉!

      谢潇蒙住剑童的眼睛,在他身上拍了个传送符,送他离开此地。与此同时,那把剑——谢潇的伴身灵剑忘尘,也被他接在手中,迎上封喉里乍然而至的杀招。

      “那把剑——”廖峰看着剑,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曾经的一段对白:“它叫忘尘?”

      “对。忘掉……我想忘掉在尘间发生的一些事。”

      符文在消耗他的灵力。而且,谢潇是有备而来,想要在一时片刻间杀掉他,并不是容易事。忘尘忘尘……廖峰忽的笑道:“谢潇,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宁游收你为徒时,你十七岁。青楼惯例,十四岁即可接客,那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那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杀人诛心。

      谢潇反应肉眼可见的慢了一拍。“封喉”可不会给他机会,一道利光刺进谢潇的命门。他握剑的手剧烈的一颤,但终究没有放下剑。他将剑矗在右前方,强撑着自己不必倒下。但血迹却从伤口涌现,顷刻间便染红了青衣。

      他那双眼睛,曾经被誉为星辰。此时也默然阖起,从眼角开始溢血。他身上的伤势流血不多,但内里,内府已尽然被封喉摧个粉碎。封喉,一如其名——一旦被他抓住破绽,就不能活。谢潇还能支持,不过因为他修为不低,能多撑些时候。

      廖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这时候,他才真正想起他和谢潇的那些“情分”。细想起来,除了过分献殷勤,谢潇似乎没有做过伤害过他的事。

      他收了封喉,但没有靠近谢潇。

      正想要离开此处,却听见谢潇回答:“那三年……”

      廖峰本不想听。

      但是想到谢潇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遗言,听又何妨?

      “那三年,我做的是和你那天晚上做的同样的事。我不做,他们就用劈开的竹子打我,竹刺扎进血肉,每天晚上都疼到睡不着。我不做,他们就会打我,还有我娘。”

      “如果你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勾引我?”

      廖峰根本不信他这博同情的话。谢潇可能以为,他还能救他。何况,就算十四岁的谢潇确实可怜,但那也只是十四岁。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就像他,曾经也是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但现在修仙界提起他来,谁人不骂一声“魔头”?十四岁受人同情,不代表十八岁,还能因为同样的理由,受人同情。

      他最瞧不起谢潇的,不是他的身世,也不是他的个性软弱,而是因为他勾引他。他禁不住诱惑,他有错,他承认。但是,谢潇是蓄意的,他是故意勾引他。

      彼时的他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处境也就比乞丐好一点;谢潇却是掌门亲传,龙章凤姿,万人敬仰。他图他什么?廖峰想不到理由,就只能归因于谢潇他生性下贱。

      娼妓之子。他说得还算委婉,其实谁不知道,谢潇在凡间,就是妓子。生得那般秀逸脱俗,做的却都是皮肉生意。忘尘,忘尘,他能忘掉尘间发生过的事,但他洗不掉自己身上的泥,洗不掉卑微、讨好的本性。

      “他们都说,你和我有夙世姻缘。前世、今生、来世。”

      廖峰大笑起来:“所以,你告诉我,你是信了这无稽之谈?”

      清平宗顾云飞的卦,廖峰从来都只当笑话听。他算出两个男人有夙世姻缘,廖峰已自是暗笑不已。被顾云飞和宁游撮合与谢潇订婚,是他从没料想过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应下这婚事。

      他找到谢潇,清楚表明自己不喜欢男人,不喜欢他。但是那天晚上,谢潇提着酒来找他,要他证明他说过的话。那天的月是冷白色的,月光照在谢潇身上,他全身上下裸露的肌肤都好像在发光,他就好像是用月光、白雪和美玉雕成的。

      他是仙宗第一美人。无关性别,他的容貌让人忽略了他的性别。

      他吻他,他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却在解衣衫。廖峰心慌意乱,他想,如果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答案呢?——就是这个念头让他并未反抗。

      但是第二天醒来他就后悔了。

      他并不反感身体的接触,证明他并不在乎未来道侣的性别。但是,他想起谢潇的反应:那不是初次献身者的反应,谢潇表现得太熟稔、太热情了。

      一想到他也曾经对别人献媚,一想到谢潇在床上的那种游刃有余,廖峰就感觉到一种仿佛被烈火灼烧的愤怒。他无法指责谢潇,他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恨他,从订婚的那一刻开始,他恨他。

      他那时猜不透谢潇勾引他的目的。现在也不能。但是他本能的抵制谢潇仰慕他这一种可能。

      他不需要谢潇的喜欢。他的喜欢,在他而言几乎算是某种耻辱。

      一个娼妓之子,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染指过的花瓶,一个除了取悦于人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就算他落魄了,家破人亡了,也不会看上这样的货色。

      “……无稽之谈吗?可是,师父他也这样说,他说,你是值得我托付的人。后来他们说,你不愿意嫁,我说,我愿意。我以为,你至少愿意娶。”

      谢潇已经不能站稳,他扶着剑,慢慢的席地坐下。他连坐也不能端坐着了,腰弯起来,说话也不似之前伶俐,三句里,两句话都带着喘息。他快死了。

      “师父说,孽缘也是缘。那天你走之后,我又等了很久。我想你或许有什么苦衷,我想你或许会回来见我。顾宗主告诉我,夙世姻缘,意味着我这辈子,就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就只会遇到你这一个人。”

      “喜欢我?喜欢到、要杀了我?”

      廖峰走近谢潇,蹲下身,冷硬的擦去他眼睛上的血,语气轻慢:“谢潇,临死之前,你为什么不说句实话?死鸭子嘴硬,以为谎话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

      谎话连篇。为了博取同情,他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宗主还说,夙世姻缘,你我前生缔缘,因果相连。如果我死了,你渡不过天劫。”

      廖峰替他擦血的动作一顿。他掐住了谢潇的喉咙,发狠逼问他:“你说什么?”

      “你我因果相连,我死,你渡不过天劫。”

      谢潇呛咳着开口。他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里溅出。

      廖峰攥紧了手,几乎就要活活掐死谢潇。但最后他还是松手了。他放开谢潇,一拳砸在了地上!他是愤怒的,亟欲发泄这怒气,但是面对这样的谢潇,面对这样以命换命的谢潇,他竟然感觉到有些无力。他抓着谢潇肩膀,摇晃着他:“好算计啊!所以你今天是来送死的?”

      “我说过,我是来杀你的。”谢潇声息微弱,说,“你从来都不肯信我。”

      “你找死!你自己找死,还他妈的要带上我?谢潇,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没有这个权力!你知道我为这一天,我努力了多少年,我付出了多少!以命换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廖峰想,谢潇可能是在说谎。他谎话连篇,他嘴里就没有一句是真实的。

      可是他知道因果相连是什么意思。眼下天雷汹汹,却没有即刻降临。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它在等!等谢潇咽气,等廖峰的气运降至最低。谢潇可以拿夙世姻缘撒谎,但是他无法拿因果撒谎——有就是有,无就是无,他若没有全然的把握,他又怎么会依仗微渺的希望,来他面前赴死?

      “你渡劫成功,会怎样?你去找小剑仙,报仇。你报不了仇,是个死。你报了仇,小剑仙一死,天下大乱。与其看着天下苍生进坟茔,不如你我死,换天下太平。”

      “好个天下太平!好假仁假义!道修没有别的手段,让你到我这来碰瓷?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为天下太平——天下不太平,不正是因为你们那位小剑仙吗?谢潇,你幸而死在我前面,你要是死在我后面,你就可以看到我是怎么杀死小剑仙,怎么将天下变作炼狱,怎么杀人如宰牛羊了。你要是死在我后面,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求生不得,什么叫求死不能。”

      “你不是喜欢我吗?”廖峰接近他,呼吸几乎贴着他的脸,他攥着谢潇的耳朵,迫使他每句话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喜欢这样的我啊?谢潇,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你死去的师长?哦,忘了问,你和宁游上床过吗?他喜欢你用什么姿势?”

      谢潇脸色苍白。他像是受不了这恶毒的言语,伸手去捂廖峰的嘴。

      廖峰却劈手夺过他的剑。忘尘,刺进了谢潇心脏。

      沙季眼见着谢潇死去,他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那人生机断绝,天空异象更甚。

      沙季急忙取出镇雷鼎。

      这件上品灵器却犹如纸糊一般,乍遇雷光,立刻消成粉碎!沙季见状,不敢再试探天威,赶忙退出雷劫笼罩范围中心。他刚离开,一道天雷便倏然而至!

      他眼里最后的印象是——廖峰攥着那把忘尘剑,举剑向天,他浑身浴血,但他那双眼睛,比雷电的光芒更甚!

      天劫陆续降临。最后一道雷鸣,雷光将山顶照射的看不见人影。待天雷散去,青城山顶,已是废墟一片。

      废墟当中,空无一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单箭头的相爱,双箭头的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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