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五）》四都中学

80、第七节 感情纠葛

　　回到乌桕老屋，小雪也在，从东京到台湾，再从台湾赶到厦门，真是不辞辛苦呀。可是她的高兴和激动没多久，因为小诗画也来了，而且还兴奋地对着蛋蛋扬了扬手中的一份A4纸，气喘吁吁地说报告出来呢。
　　“什么报告？”见到小雪这样状态，蛋蛋一时心情复杂，没心思计较小诗画的兴奋。
　　小诗画把基因测序检查报告给蛋蛋看，说她跟阿蛋哥哥不是亲兄妹，是完全没有瓜葛的两个人。蛋蛋看了一下，果然没关系，然后他担心地问：“妹妹，你做这个干什么？”
　　小诗画没有马上回答，显摆地把报告放在小雪手中，得意地说：“看到没有，阿蛋哥哥和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是亲兄妹。”她兴奋地跳着，转着圈，就像刚落地的皮球，没那么快停不下来。
　　小雪早知道这个结果，只是她没想到小诗画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去做这个，这要花不少钱的，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做出来，更是要费钱的，可见小诗画的心思了。
　　压力来了，小雪并不善于竞争，她的脸皱成一团，都快哭了。最早是花儿，然后是小春，现在是小诗画，没完没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要跟她争呢？天下又不是只有蛋蛋一个男人。
　　面对这样的报告，蛋蛋愣了老半天，好一会儿才龇牙咧嘴的，说：“小诗画，傻......妹妹，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你来到厦门之后。怎么啦？这事可是大事，搞不清楚怎么行呢？”小诗画理直气壮地说。她的性格是公主型的，真公主，敢作敢当，想做就做，甚至都不跟大人商量的。
　　“你......你能跟我......”蛋蛋想说你做这事也得跟我商量商量嘛，可是想想小诗画的个性，说了也是白说。
　　“怎么啦？应该告诉你吗？有用吗？现在报告出来了，我们谁跟谁？我们不是亲兄妹，比阿哥阿妹还亲呢，咯咯......”
　　“你......你......这个不准做，多大的人呀？小屁孩！”
　　“什么不准，这是科学，我还是托一个熟人做的，百分百的准确。”
　　“那好吧，我知道了，你和我不是亲兄妹，接下来，你想针对这个做点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小雪都生气啦，你看你看。”
　　蛋蛋轻咳几声，说：“......你们看不出来吗？我要出家当和尚。”
　　“美女这么多，你当什么和尚，有病呀？再说就你，花花公子，你离得开女人吧？你？”
　　“对呀，我脑袋坏掉啦，不行？”
　　“不许你当和尚，再说了，你当和尚，那.....那也是个花和尚，只会毒害良家妇女呢。”小诗画跟蛋蛋说话向来都是这样，一点女孩的矜持都没有。如果蛋蛋要她给他跳个裸体舞，她乐意那么做。她跟花儿有点像，可本质上一点儿也不像，她说话是真诚的，天真的。
　　鉴于先前感情经验，蛋蛋可不敢拖泥带水的，这两个妹妹不同于其他人，打断骨头一起疼，他得快刀斩乱麻地，把事情说清楚。咳嗽了两声，他郑重地说：“我知道自己快30（夸张），老大不小，如果不想出家当和尚，那么是到了娶老婆的时候，可是，我在感情上受过伤，很难接受新的感情，再说，我是个三无产品，没家没工作没人要的流浪狗。为什么我想出家当和尚呢？也就是不想娶老婆，懂吗？”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我们又不是不熟，说吧，就我和小雪两个人，你选一个吧？”
　　小诗画真不把蛋蛋当外人，直白得有点土，小雪都给吓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蛋蛋主动选她，要她跟小诗画争，那真是够呛。
　　“我选小雪吧。”蛋蛋说。说实话，从一起工作和胡闹来讲，他喜欢跟他一样不是很老实的、独立的小诗画；从过日子来讲，他喜欢跟小姨那样的小雪。
　　“凭什么？”小诗画没想到蛋蛋回答得这么干脆，恨恨地说。蛋蛋并不如之前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她。
　　“我想要老婆，又要有亲妹妹。”蛋蛋说。
　　“不行，我不想给你当妹妹，只想给你当老婆。”小诗画说。
　　“阿蛋哥哥都选好了，你别再闹了，当妹妹挺好。”那话把小雪激动的，到现在才懂得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你当呀！你当呀，”小诗画生起气来也是很冲的，她几乎是叫起来的，对着这个情敌，“你也是他的表妹，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本来就是兄妹，你们是兄妹，一直都是，我不是，我一直都不是，凭什么扯上我呀，我跟阿蛋......蛋蛋从小就不是亲兄妹......”小诗画把火都撒出去，整个嘴巴像炸膛。然后，她仍然不依不饶地对蛋蛋说：“你是不是怕乔布斯和赵雨荷呀？还怕发生花儿的那事吗？也就花儿能受得了那个。放心，要是我......妈妈敢对你那样，我跟他们没完，敢威胁我，我死给他们看。阿蛋哥哥，你是不是怕这个才不要我呢？”
　　“不是，真不是，我跟你接触时间比较短，感情也比较短......”
　　“你跟猪呆的时间长，你们谈呀！”小诗画的嘴跟花儿似的，一生气就是鞭炮。
　　“好吧，我们别吵，感情是双方的，你还......你还是接受吧。有我这个哥哥不算丢脸。”
　　“不是丢不丢脸的事，阿蛋哥哥，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我呢？”小诗画泪眼汪汪地请求说。
　　“行了，我说实话，我......我怕你们家人，你们所有人。你们家是贵族，我是草民，真不配，你家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个个都像土匪似的，怕被我抢了什么去似的......我给吓的。小诗画，你再想想是不是这样？你爸爸本来就反对我跟花儿在一起，他能容忍你跟我在一起吗？那不是......重播了吗？到时候，你受伤了，我也......你们家就这样，真不适合我，即使你勉强跟我在一起，我们要怎么面对乔布斯、花儿，甚至是你妈妈......我跟他们的恩怨太多太深啦，想想吧，傻姑娘，真实的生活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们......”
　　蛋蛋说不下去呢。小诗画是个聪明人，虽然她还算小，感情还不成熟，但是她能想明白，只是真感情来的时候，人变得盲目，很多没有计较清楚。
　　蛋蛋这话有几分道理，不是乱说的。动真格的，蛋蛋还真不适合他们那家，一下子给堵死了。小诗画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阶层问题，蛋蛋跟他们家真的是有太多恩怨。乔布斯、花儿、刘国川，甚至赵雨荷都有参与。这么多的阻力注定他跟她的关系纯洁不了，他们的关系也要受影响。蛋蛋还愿意做她哥哥已经很不错。嗨，那个多余的鉴定书呀！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她不是天真的女孩，在那么个特殊的家庭，谁也天真不了。
　　小诗画哭着走了。蛋蛋赶紧给木村打电话，让他安慰安慰小诗画。木村起初有点懵，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陪伴，后来被蛋蛋一顿咆哮，他才赶紧去落实，可心里仍然嘀咕蛋蛋的那句话——陪着她就对了。真是这样的吗？
　　小诗画回厦门大学，好几天不出门。有一次竟然给木村念了一首著名诗人王德生写的《世界如此寂寞》，甚至念得泪流满面，还嚎啕大哭。这首诗有那么大魔力吗？木村念了两遍，还是没都多大感觉，就是情感不出而已呀。小诗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世界如此寂寞》
　　我是东岸，
　　你是西岸，
　　论这个世界，
　　我跟你最熟，也最亲，
　　每天都是，
　　我守着你，静等水走，
　　你守着我，等着潮来。

　　这个世界如此寂寞，
　　我跟你那么熟，也那么亲，
　　我们之间甚至连谣言都侵入不了，
　　可是我们连牵一下手都不可能，
　　即使到了永远永远。

　　我们有共同的兴趣和爱好吧？
　　也都那么负责任吧？
　　甚至我们都非常关心彼此吧？
　　也共同走过了千年万年吧？
　　那我们为什么就走不到一块呢？

　　啊，
　　有一种寂寞叫河岸！
　　相知相亲却永远相隔相望，
　　犹如你叫西岸，
　　我叫东岸。

　　“阿蛋哥哥，我会对你好的，我......我也许胆小，但......我会一直陪你，再也不离开你。”另一头，小雪感动地对蛋蛋说。
　　“这是大事，我得考虑考虑，之前我从没想过，甚至我真的不准备结婚，这事......”蛋蛋赶紧对小雪解释说，“你还是先到东京学习吧，学习很重要，尤其对一个人的一生，有大学经历还是很重要的。”
　　蛋蛋没瞎说，就他现在这个状态，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接着解释说：“我们暂时别见面吧，大家都好好想想，我要到到处走走，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为谁活着。放心，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都30岁，已经活明白呢，不可能当花花公子过一辈子。”
　　“我不用想，我都想了十来年啦。你去想吧，不管怎么说，我为蛋蛋活着。”小雪说。
　　没想到平时扭扭捏捏的小雪这次说话这么直白。

　　晚上，蛋蛋又在海滩边吹笛，依然是那首《紫》:
　　......
　　若能再多看一眼
　　滚烫的心
　　炙热的眼
　　你的泪滴落的瞬间
　　滑过我的脸
　　还没开始却道再见
　　就算来不及相恋
　　刹那之间
　　镌刻永远
　　昨日的情景再浮现
　　流荡在心底
　　化一缕烟飘散
　　......
　　小雪一直陪在蛋蛋身边，她有感地喃喃：“永远到底有多远？心心之间，念念之远，能是我对你最后的眷恋就好了。阿蛋哥哥，你可真是够苦的，想要什么就没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