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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克复】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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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复】克己复礼 清风朗月03
欧阳克x慕容复
有点心疼我克儿了,勇敢点盘他!早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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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深,慕容复从岸边遁入林中后,便一路思索最近遇到的事情,眉心微皱,唇间不断低叹出声,于这荒岛之上,四处皆是草木走兽,遥隔碧水远望更是山峦叠嶂,何时有人才得来相见也未可知。
更不知晓要在此耽搁多久时日,这武林中新人辈出,高手越来越多,复国大业还要等多久。从燕子坞出来良久,却也未得什么人可相助,复国一说靠自己一人何时才得已完成。
漾着思绪随意逛到一处,盯着地上的微浮软沙,掌心抽剑而出,劲道执剑在地上勾画起当世的疆土国界。
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稍稍露出些筋脉痕迹,随着手腕着力摆动,每一笔画皆荡起些许翻飞尘埃。
盯着寸寸疆土出神盘算着什么,直待身上潮湿的衣饰滴落着水滴,漫漫染了那国界疆绳,才意识到衣履湿润,复又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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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欧阳克,当人环顾了整岛未发觉有第三个人时,心中精密算盘终究落地。
手中虽不见往日潇洒折扇,却也惯性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掌踱步子,眉梢奕奕,望一眼便知此人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踱步半刻终究望着枝叶峦翠不禁大笑出声,这便是自己心中“二人世界”极佳的所在了。
伺机猎了点野兔,又因着在西域学毒时,也略通药理,摘了些可用的草药。
寻觅中偶遇一处背风山洞,俯身周遭,寻了些树枝枯草生了火,望着火星渐燃,噼啪作响。将外衣脱下挂在一旁烤着。却也未休息几时,继而出了山洞向林中走去,去寻找那同样湿透衣身的人。
遥望着那人俊朗身形屹于夜色北风之中,因着衣摆湿润,风似是减弱了半分,无力扬起那本该飘逸的衣摆,倒是因着微微低头缘故,有几缕发丝飘到了身前,不免增添了一抹萧条感。
见他似持剑在地上划着什么,不过还好他没事,朝着那清瘦人影跑去。
“慕容公子,更深露重夜风徐徐,在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不如我们…”
未待人语毕,慕容复举手间爽利收剑入鞘,拂袖转身即要离开。白日的事尚未查清楚,又落得此等地步,眼前人身分不明,避之不及。
“别,我刚刚看了这个岛上一个人都没有。”欧阳克伸手试探挡在人身前,满脸诚意的为人指路,“况且你这衣裳这样湿着也不是办法。”见着他身上滴着水的外衣,微微叹息一声伸手想替人摘了。
…慕容复伫立着半晌没有言语,静默如那夜色一般,直到见人再次伸出手靠近,便不自在的又想起船上醒来那一幕,不知这人是否心生歹意趁人之危,暗害他。
下一刻攥紧掌心抬起手中长剑挡在人身前,若有所思的剑眉紧蹙抬眼望向他。
“欧阳公子,我敬重你,才叫你一声欧阳公子,请你自重。”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人,语毕复收回佩剑环抱胸前。
欧阳克看他眉心川字极深,湖边的风吹在背上甚是寒冷。此刻过多辩论只恐耽搁时辰,心中也觉不妥,自己动作在中原人看来或则过于亲熟,便礼貌向后踏了半步,不再言语,只扬起手臂为人指路。“请。”
“哼。”待听闻冷哼一声,那人阔步从自己身边略过,欧阳克才安心的小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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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后方才看清此刻景象,慕容复未曾像他一般全然没入水中,只是为了救他出水,上衣虽未全然潮湿,但裤襟衣摆真切的湿透了。
湿润的布料紧贴着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似是故意勾勒出那线条一般,随着人步伐的曳动,下身处衣摆坠着盈盈水滴跟在身后轻摇,将人姣好腿型似露似遮的全然显在欧阳克眼前。
见他背过身解了外衣,绕着腰封的窄腰更为明了,暗叹不愧是习武之人,虽外在看着清瘦,却大大不同女子娇弱身量,肩宽腰窄,欧阳克不免在心中比划,这腰却真是细的很,似引人盈盈一握,沉浸在思绪中,压抑着自己的性情怕再惹怒他,握拳的指尖掐得更紧了。
见他转过身来,欧阳克理亏遐想,眼神闪躲,终看向篝火,焰苗跳动很是不安分,数秒后见人闭目调息未察觉自己。
再翼翼仰目望他,墨色外衫弃掉后,素白的里衣衬着他面庞更加俊朗。衬着火光,映的人脸色更加耐看,剑眉虽似展似拧,却配上这凤眼极为合适,虽此刻闭目调息,但他知道若睁开这双眸,他眼中定含着乾坤星辰。
眼睫微动鼻梁高挺,下颌相应线条也如此干净爽利,反倒颈间因着只拢着里衣缘故,领口似微微开合,胜玉凝脂般的肌肤更添一抹不该属于男子的柔美,借着火光欧阳克以目光细细拓着锁骨颈项间的轮廓,恨不能以目光侵人些许。
江南果然风水养人。
下意识的口中发干,不自知的舔了舔唇瓣,喉结上下微动。
理了理自己思绪将自己烘过火的月白色干爽衣服递给他,慕容复感受到有人靠近,机警的睁开凤眼,眯着一道精锐弧度。
见了他动作后微微一愣,斜目见他分明自己也素衣湿皱,怎的还递衣服给自己。
同是男子,慕容复并未拿捏到他照拂的心思,只觉习武之人强健不必拘泥小节。想着离篝火更近些也就罢了,未接过那衣物,起身找了个石块挨近篝火坐了下来,不再看他,静谧的空气中只闻声声柴火炸裂声响。
欧阳克讪讪收回手,转头拿了枝叉烤着野兔,边烤着火,边眼中噙着笑意不时望着他。
明明离得这样近,却又似乎遥不可及,但却不知为何,只是这样遥遥望着心中便觉得快活,若能见他一笑就好了。
可他又何时笑过?明明未年长自己几岁,却总是满腹心事的样子,浅叹一声自嘲的摇摇头。
半晌殷勤的挪坐到慕容复身边,手肘轻推,将手中热食递给他,满眼笑意“我一早就准备了吃食,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慕容复接过手后,见人依旧坐在身侧,两人只着里衣,这样的距离让他感到不适。不明他怎的还不起身走,甚至变本加厉的用奇异的眼光打量自己。愠色渐染面庞,片刻前略有舒展迹象的眉心又渐皱起,鼻息间吐气,不耐烦的放声道“你干什么。”
欧阳克砸了咂舌,似想争辩些什么,却也安静了下来,向外侧挪了半分。见着人挑眉指着更远处,无奈复又向外挪了挪身子,顺手拿了慕容复湿透的衣衫帮他烘烤,慕容复只是疑惑的扫了一眼,便也就默许了。
帮人烘着这件墨色外衫,近看来是附着暗纹的样式,沉稳的纹样适合他。烘干后递还回去,“里衣换下来烤干吧。”道着这话,见人眯着眼盯着他不做声响,识趣的背过身去。
“我不看。”语毕未见声响,识趣的再向外走了两步,扬手似遮了双眼。
慕容复只觉同为男子,倒也不必如此,但见他走远,也未理会他。
片刻后听到了窸窣的穿脱声,布料摩擦的声响很细微,不知这寝衣下是怎样的轮廓。那日,只是轻呼口中气息耳尖便会敏感的发红,不知身上肌肤是否也如此…还未作过多思考,便听见身后人话语,方才转过身来。
慕容复仅着这干爽的墨色外衫,手中握着微湿的素白里衣向人走来,却未曾想到他依旧将潮湿的里衣递给了自己,贴身的衣物本以为他会自行处理。
暗笑,莫不是把我当下人了?欧阳克在白驼山那也是众人捧着衣食调养的少主,此刻却也心中甘愿。
若说先前只是在脑海凭空遐想,而此刻这件贴身的里衣拿在手中,仿佛给自己的意念加了实感,心中瞬时滞了半拍。
拂着这件衣衫,如抚着人肌肤一般,轻巧,缓慢,似乎散着人淡淡体温。烘烤时因着潮湿的缘故,浅散发出一抹香气,欧阳克识得这是他身上的体香,曾几次嗅到此等气味,略似着魔般靠了更近些。
随着气味的浓烈,刺激的脑海中再次浮想联翩…欧阳克虽非第一遭经历男女之事,但却第一次因着一个男人如此,耳侧只浅听人呼吸声,嗅着人味道,仅靠如此想象便有了些许反应。
直至耳闻咳嗽声,方从幻想中清醒片分。不知是不是呲烈火光晃眼,见他面色微微泛红,两条修长的双腿依旧盘坐着着运功,这双腿若是能…,摇了摇头似驱散脑海歪念。
想起他的咳声,抬眼望他时又扫到他颈项上那一抹血痕,忆起自己采的草药来,跑至洞外水边洗了洗脸,冷水的刺激让他意识归位些许,再舀了清水水将草药揉碎。
良久。
慕容复只觉一抹阴影笼罩在身前,虽未觉察到压迫的危险感,却不想竟有些提不起力气,莫不是那药性还在,半晌缓缓睁眼。
“帮你上药。”依旧是伴着笑意半蹲在人前,试探性朝人伸手去。
慕容复身躯微微闪躲,疑惑不解的侧目。直到欧阳克指着自己颈项,方才明白他指自己颈上的小伤口。
不需要,这句话本想脱口,却不知怎的滞住,一点皮外伤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如此小题大做,思绪不知为何缓顿下来,定是受药力影响,颈项传来凉意方才缓过神来。
“都几天了,你怎么也不擦点药。”“怎么你的家臣不曾照拂与你。”“王姑娘怎么也没记着。”细细碎碎的话语在耳边饶着人神经,慕容复顿觉心中无比烦闷,伸手推开了身前人,大叱一声“够了!”
不知怎么听他提起表妹就心中万分不悦,一路跟着讨好自己还不只是为了想借着自己搭上和表妹的桥梁,假惺惺。
见他被自己推倒在地也不恼,地面尘粉因着人跌坐浮微略起。欧阳克却安然席地盘起笔直的双腿,热切的目光好奇般注视着自己,心中不悦似减轻少许。——-回忆
想起珍珑棋局后回到客栈,慕容复心事沉沉,一代江湖一代侠,能人志士如此之多,等到复国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此刻表妹却面带喜色为自己端来茶水,那一天所受种种在心中愤愤而过,没有接手,径直走了开来。
“表哥,真没想到,我们这一路上走来,遇到这么多的事。”
“我这次,出来这么久,回去以后我娘一定要重罚我的。”
此刻自己心中如焦火欲焚,再则想起表妹曾说自己总做“皇帝梦”复国的信念被打击,白日里险些自刎的怒气和挫伤,未得到一丝安慰或是言语的共同,表妹所谈却皆是其他云云。
———回忆结束
“表妹…表妹她不会和我说我这些。”是啊,珍珑棋局后自己险些当众了断,一行人回去后,表妹言语也未表现出对自己的些许关心,反而自顾的议论起自己的心事来。
自己虽一心在复国的刻印中成长,可自小便无了双亲,外在看似傲气的性格,内里却也藏着些许别的本性,内心深处似乎却也渴望得到身边人的关心。而自小身畔之人,除去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家臣,其他也就只有表妹了,这些其实慕容复自己也不可知,因为平日也无暇去思考此等闲事,只是现时潜意识里微微为此神伤。
不愿过多提及,男子怎可被此等小事影响,成大事者断断然不可如此。
慕容复忆着几日的情景,眼神黯然,却也不愿将复国心事讲与一个只结识几日的人听,傲人的性子,更不想在人面前示弱分毫。
看他眸子墨色无光,欧阳克略紧张的向前试想探一探他额头,莫不是因着药力一直未解,只因着这一动作,自己脖子上被慕容复长剑挟制时割破的口子便直直露出,映入慕容复眼帘。
一丝复杂的情绪从慕容复眼中一闪而过,扭头躲过那人手掌,侧目不再看他。“你还是给自己上点药吧。”
欧阳克一时又惊又喜,心道,我自己上什么药?眼珠左右回转瞬时意识到自己颈项处的皮外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莫不是在关心我。
“只要看到你,就不怎么疼了。”也不知怎的这话脱口而出。
慕容复闻声,讶异的迷紧双眼满面质疑和不解的瞪回这人热切的眼神,寻他解释,恐不是柴声太大自己听岔了什么。
欧阳克见人目光与自己碰撞,也未察觉不妥,许是深山中仅存这一束火光,两人在一处取暖,让人更易敞开心思,欧阳克只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事。
从白驼山讲到自己的叔父,从西域讲到中原,见慕容复边思索边听他娓娓也未打断,讲着尽兴时诉说着曾几何时自己如何如何美女环绕,却得不着自己的好脸,如何携美人到自己的云榻之上,又如何惩戒置人于棺材之中,一切皆当趣事一般讲与这人听,又如何如何从与慕容复几人碰面到如今情形云云。
“我第一眼见着你,我就觉着,若是能和你成为夫妻,我以后就再不做那些无聊的事儿了。”不知怎的这心里话从口中溜出,笑意仍挂在人嘴角,只觉自己倾诉心意,尚未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言语。看着眼前人略略放大的双眼,死锁的剑眉,欧阳克鬼使神差的竟抬手抚了抚面前人眉心褶皱。
慕容复惊了。
霎时间想起江湖传言,这人生性多情,却怎可对同样的男子道出如此言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攀上欧阳克伸手过来的手腕,慕容复腾的一声站起,下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暗响,将掌心的手腕扭到人身后,即刻“啊”的一声凌厉惨叫响彻山间。
“士可杀不可辱!慕容复堂堂男子,岂容你这无理言语!”铿锵置地,瞬刻朝着那人猛的抬腿凌空对着腹腔踢去,抬腿时力道虽有十成足,却因着药性身体虚热着,最终未免卸了些力气。
欧阳克向后连退几步,紧靠着山洞口的石壁,连连喘着粗气,痛感过重,霎时间汗水已将衣领浸透,待稳住身形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怒目之人。
“滚。”单字轻声,却也威慑极足,遏制了欧阳克试向前靠来的身子。
欧阳克本就在洞穴口,疼痛感一直未散,跪坐下来似想喘口气靠着石壁休息,见人依旧不饶眉目深深盯着自己,似要望穿他一般。
“你放心我在旁边安静睡觉就是了 ,滚倒不必了吧。”讪笑两声笑意迎着人冷脸色。
慕容复见他嬉笑更加置气,置气他就算孤岛寂寞也不该拿自己寻开心,却又偏偏扫到那人身前染了些墨绿色的草药痕迹,那定然是刚刚踹开他来时沾染的,感受着颈间微凉似有消散伤痛之感,思忖这人之前对自己温声暖意,心中又不知怎的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来,我同情他作甚。
若再逗留此地,恐忍不住非杀了他不可。
“你再跟着我,别怪我下手无情。”冷语追击而至,单掌握紧佩剑,只着外衫却也不顾,只想逃离此等受辱之地,脚步轻点纵身跃出了山洞。
欧阳克见他行踪心中本焦急,转头一想,小舟已被自己毁去,如此荒凉无际想他也不会走的太远,却只是更深露重,他身子又中了药性,几次强催运功,不知是否会受药力反噬,等下定要去查看一番才好。
袖中的白色小蛇不知何时溜了出来,盘桓在受伤手腕之处,似是提醒他,自己还伤着。
“还是你有良心。”苦笑一声,拾起一节树枝衔于口中,单掌运功握于伤手的手腕上方,借着体内真气运行,借力将错位的腕骨还了原,虽还是无法使力,但终究是不那么疼了。
过程虽比自己脑海中思想的简单,却也着实遭苦。定是慕容复也未真的下狠力要断了他的手,但几经这痛楚,背后衣襟早已被细汗浸透,欧阳克合起双眼仰着头喘息不止,待额角间的青筋渐渐消褪,努力运功调节自己的气息。
“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气力消散的靠着石壁,唇含笑意的望着远处夜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