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暖海》乌酒聆

79、第 79 章

　　陆杉禾秦旸两人携手下班，毫不避讳，却气场张力十足，两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神情，目无他物。让LM撞见的人吓得不敢说话，等两人消失才肯交头接耳，喁喁私语。

　　秦庭瑞笔挺正直西装牵着陆杉禾，而陆杉禾还未全公司宣布身份，只有核心董事会的人知道她是继承人跟掌门人。下边的人惊讶秦家总裁竟然跟公司的秘书牵手了。特别是前台，她之前还被杜望舒使唤给陆杉禾送咖啡……如今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杉禾长相不错，办事能力优秀，但秦家继承人那么高高在上的，看上她什么了？竟然到LM大摇大摆地把人接走，她不就是一个秘书么？”

　　“她可是齐总心腹，大项目齐总可都带着她，优秀到秦家也来撬墙角了？”

　　“难道她是要跳槽去秦家家族企业？那可是首屈一指的贵族啊。她一个孤儿院出身无权无势的女孩儿，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怎么会？秦总那样高不可攀的人，也许只是玩玩呢？”

　　“新闻上都见不到他的报道，这么低调的人，不会真看上公司的秘书了吧？”

　　“还真不一定，我是男人，我也喜欢杉禾这样的，长相奶凶奶凶的，就是冷漠了点，看着不太好相处。”

　　“可他们那么亲密，难道不是男女朋友？”

　　“你没听薛秘书提起过么？”

　　“没有，平时只会聊业务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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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叽叽喳喳的，全是匪夷所思的论调。

　　陆杉禾嗔怪秦旸行事张扬了些，还以为会做做样子，他倒好，手一捞，就把人带出来了，怪难为情的。

　　两人回家，照顾着齐叔。

　　司司也回来了。

　　陆杉禾初见司司那张消瘦的脸蛋，她头上的毛发葱葱郁郁正拔地而起，眉毛一皱，很快恢复正常。

　　她休养了这段时间，怎么眼窝越来越深了，脸上的笑意风轻云淡，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难道是要当新娘，婚前恐惧，还没做好准备？

　　司司下意识地拉起丝巾遮住头，面露难色，仔细打量着陆杉禾身边的男人，“杉禾，他是？”

　　秦旸眼色一沉，她头上还做了手术？他看向一旁的陆杉禾，见她挽着自己的手，温柔解释。

　　“他是秦旸，我男朋友。在法国捡到的，是不是很好看？”陆杉禾故作轻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难怪藏着掖着不让见人，我都要出嫁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司司掩嘴一笑，对秦旸点头，走到她父亲旁边，看到齐叔脖子上多了一层纱布，还未开口，就被齐叔抢了先，“我刚做了去除甲状腺手术。”

　　司司眼神闪动，强撑双眉，“爸，您平时忙晕了，才想起要注意。”

　　“现在杉禾忙公司的事情，我闲下来，就去处理了。”齐叔道。拉着司司，“我们下午一起去试下假发，你喜欢长发披肩，要我说长发及腰是好看，短发也好看。”

　　司司点点头，脸上挤出几分笑容，低下头去，眼里一片沉寂。

　　“杉禾，秦旸啊，你们在家休息，阿姨在做饭，你们待会先吃饭不用等我们，造型师也来了，我跟司司去见见，晚点要跟谨原一起去看看婚房。”

　　“嗯嗯知道了齐叔。”陆杉禾甜甜回道。

　　待他们离开，陆杉禾才解释，“司司做了海马体摘除手术，很多人与事她都不记得了。”

　　“她要求的。”秦旸说的肯定句。

　　陆杉禾点头。想起那天司司在浴缸局天扣地，摧心剖肝，苦苦哀求杉禾说服亲人爱人让她做手术，让人哽咽难鸣。

　　铁佛伤心，石人落泪，又怎么不心疼这个原本梨涡一现，给人一枝春的女孩儿呢……

　　“那个白人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陆杉禾抬起头，侧过脸眨眼，把眼泪塞了回去，“秦旸，谢谢。”

　　“你我之间说谢谢生分了，我理解你们的身不由己。”

　　陆杉禾看向桌面的牛奶，“你知道，每当我回忆那天的场景，穿插司司各种片段，她比我大一些，总是照顾我，瘦弱却还是挡在绑匪前面，不惜以卵击石。她这么善良的女孩竟然……你知道，她以前喜欢奶牛，就把整个乐队拉到内蒙古那边，给奶牛举办了一场音乐会……”陆杉禾喉咙一紧，嘶哑的笑出声来，“她被奶牛围成一圈，还被拱了几下，急的直跺脚喊救命，当时我在一边看着，笑抽了。”

　　画面栩栩如生，笑声犹然灌耳，只是回忆的人，千头万绪，痛入心脾，不禁泪流满面了。

　　“她，她当时害怕就捂着脑袋，农场主带着人去赶牛，我跑到她旁边，笑的肆无忌惮，她边哭边笑的样子，真的太丑了……”

　　“秦旸，自从她做了手术，我从未听到一次她爽朗的笑声。”

　　陆杉禾正色，也不知道自己答应让她做手术是福是祸。

　　秦旸抱着陆杉禾的脸蛋，拇指滑动，擦干她眼泪，“齐司司不信万般是命数，宁愿做手术逆天改命。事在人为，境由心造。选择忘记大部分她在自我救赎，该庆幸，齐司司有救生意识。”

　　是啊，换做古代女子，清白节操被毁，如今坟头草都足够高了。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亲如姐妹，你还好不在大家面前悲悲戚戚，她父亲与谨原要看到估计也会心如火焚，比你煎熬不少。一辈子那么长，我陪你一起，不露馅，知道了么小家伙。”

　　陆杉禾破涕为笑，这人说话可真是令人折服，也是，既然这场戏台子搭好了，主角都已经上台，她又何必做一个搅局的人呢。

　　“吃饭。”秦旸弹了下她脑门。

　　“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进了一家门讲什么两家人的话。”

　　“哦。”

　　秦旸拉开椅子坐下，顺道给陆杉禾盛了一碗汤。

　　窗外雨潺潺，夏日阑珊。

　　晚饭过后，秦旸带着陆杉禾去见了一批投资圈的高端玩家。

　　这几天稍微轻松些，陆杉禾抽出心思调查荷兰小镇夫妇的事情，另一边还在找张彬彧的下落。其余时间都用来处理时尚大刊Experience的编辑工作。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情，陆杉禾去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

　　刚踏进总裁办公室，就看到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坐在位置上的人也转了回来。
　　——陆悠？

　　慕霖呵斥道：“杉禾，这都11点了，你们当秘书的，都这么敬业么？”

　　陆杉禾左眉一挑，看向在一旁侍弄摆台花的老太太，再回过神看向大着肚子的陆悠，恭敬的走了进来，点头道：“陆总。”而后装模作样地汇报工作。

　　“陆悠啊，你也不管管下边的人，上班比你还自由，难不成公司改姓薛了？”

　　“舅舅，杉禾出去办差事了。”

　　“就你心肠软，办事慢慢陆悠的，要放我这儿，早就踢出去了。”

　　慕霖仿佛正主一般，气急败坏，捏着的茶杯狠狠顿在杯垫上，发出嗙的声音。

　　陆杉禾连笑容都不曾给一分，拿着文件就要出去，打算换一个办公室呆着。却被陆悠叫住了。

　　“杉禾，我舅舅要来LM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

　　陆杉禾止住脚步，回过身，有些疑惑的看向软声细气的陆悠。

　　陆悠不是已经知道她并不是继承人？这语气倒像是命令。

　　老太太摘下一朵小白花，“薛秘书，这事我们跟你提了，你竟没跟陆悠汇报？”

　　慕霖忍不住吐槽，“就是啊，薛秘书，你上个星期答应我要帮推进的，怎么也没见个反馈？”

　　陆杉禾真是低估这些吸血蚂蟥如饥似渴之时的粘人程度，大意轻敌了。之前那个表弟不是还说陆悠会指责他们恬不知耻，这会子怎么劳师动众的来耍官威？陆悠怎么转性助纣为虐了？

　　“陆总，齐总要过几天签字，签完字还要过董事会，您忘了？”

　　“那你尽快安排签字跟董事会，这事要尽快落地，我希望这几天办好。”陆悠正襟危坐，右手抚摸着肚子，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你手里的文件给我，我签字。”陆悠伸出左手，眼神直逼。

　　陆杉禾楞在原地，她不知道这些文件她就算签字了也是无效的么？无奈中只好交出文件，让秘书重新打印一份放到另外的办公室。

　　陆悠要召开董事会，这是要做什么，逼宫？还是这几位威胁了她？

　　“我从今天开始会回来全权处理公司的事情，薛杉禾，董事会什么时候能召开？”

　　“有几位董事目前正在看几个子品牌业务，一时半会还没能抽身，我尽快安排。”

　　“好。对了，我打算投资一个品牌，这个是他们的招股书，我已经签字了，你安排下财务打款。”

　　陆杉禾接过文件，里边的金额，20亿……这家公司闻所未闻，还要申请海外投资款？

　　陆悠疯了吧，这是在干嘛？

　　“陆总，这笔金额比较大，还是海外投资款，董事会没签字之前，这笔款财务审计无法通过。”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通过，我只给你两周。”

　　陆悠站起身，高冷的气息更胜一筹了。

　　陆杉禾无语，只好先应承，再往后拖延时间，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她也就不必再被陆悠牵着走。

　　陆杉禾离开，签完手里的文件，摸着太阳穴休息。刘妈让司机送了饭来，陆杉禾也是寥寥几口，吃不下。

　　休息了会，却看到LM继承人第一次开新闻发布会的新闻铺天盖地的跑了出来……

　　再看下画面，陆悠全程坐着，有条不紊地发言，摄像只看到上半身，根本看不出有了身孕。她们两人长相如此相似，加上妆面加持，又是远景，看起来更是无二。

　　官宣身份，强制召开董事会，陆悠挺着孕肚还要处理公司大小事务，这明摆着要跟陆杉禾争夺继承人的身份，她明明手里没有筹码，这么迫不及待？

　　她陆杉禾还活着，哪里轮得到别的人什么事。

　　只是上次见陆悠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怎么今天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冷漠决绝。

　　陆杉禾走到总裁办公室，正想推门，却还是敲了门，得到应许后才进去。

　　此时陆悠喝一口水解渴，其他人已经离开了，看到陆杉禾，也毫不意外。

　　“陆悠，你……”

　　“为什么忽然变卦么？”

　　“嗯……”

　　“我丈夫已经进去一个多月了，七八年前性侵案今日翻新，十几年前的帅夫妇命案也被有心人曝光，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除了借助陆家名头去调查，我别无他法。”

　　“陆悠，你现在身怀六甲，应该在家好好休息。秦庭瑞身上的案子，我跟秦旸都会着手调查清楚，那个性侵案我还不清楚，但是我父母那边，我不瞒你，有蹊跷。”

　　陆悠听闻手中的杯子一抖，“你的意思是，庭瑞还有救？”

　　陆杉禾低下头不说话，怕一语成谶，也怕让这个姑娘失望。

　　“好，我不逼问你。”陆悠叹了口气，看了下肚子，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我召开记者会，也是无奈之举，如若不然，我没法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其实，我……”陆悠欲言又止，不敢直视陆杉禾的双眼，侧脸看向被摘下的小白花，“我别无选择。”

　　陆悠撑着腰身，艰难的转动了下脖子，身子重，脸色虽然不像第一次见她那样苍白，两颊瘦骨如削。

　　见状，陆杉禾也不好追问。她不喜欢秦庭瑞这样的纨绔子弟，可他是陆悠签字盖章名正言顺的丈夫，各自立场不同罢了。

　　陆杉禾点头微笑离开，却听到陆悠若有其意地说了句，“杉禾，百鬼夜行，你，你当心。”

　　百鬼夜行？陆杉禾合上门，抬起下巴，眼眸一动。陆悠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主权，如果她不在了，难道这是要示意她百鬼抬棺，从此这个假美猴王名正言顺？

　　陆悠为何要这样提醒她？

　　陆杉禾不明真相，只是调查了陆悠提到的公司，却是被控股一个小公司而已，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事已至此，陆悠是敌是友，如今眼前正蒙上一层牛奶白的雾色，得拨开才知道后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