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鱼塘》东东子

9、手打鱼丸

　　房子根据小桃的图纸来盖，她画了一个平面图交给工匠，之后每天在鱼塘腌鱼时，亲眼看着房子从无到有。

　　这是小桃在这个地方的不动产，自从房子一点点起来后，小桃觉得她真的在这扎根了，而不是穿书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房子前院的布局按四合院来建造，大门开在东南角，进来后左手边是倒座房，小桃打算拿来放杂物，东厢三间依次是厨房、饭厅、澡房，西厢则是三间客院。

　　正院三间大屋，中间是堂屋，西面这间是朱晏的房间和书房，东面这间是小桃的房间和她的专属浴室，她特意让木匠打了个大浴桶，浴桶底下做了个软塞，泡完澡后水可以排到后院，她房间烧炕的灶特别大，洗澡水可以直接在屋里烧。

　　前院地上也铺了青砖，四角种了两棵桂树，两棵石榴树，打了一口井，方便厨房取水。

　　后院直接连到石桥，一面建有东厕和驴棚，另一面两间屋子，是小桃的作坊，一间安有灶台，另一间可以存放半成品，后院也打了口井，方便用水，另外引溪水做了一个小鱼塘，还留有半块地种些蔬菜。

　　还挖了一个小冰窖，这笔钱是小桃另外追加的，盖冰窖所需的石条花了不少钱，别提小桃多肉疼，只是这里没有冰箱，有些吃食怕夏天存不住，当然她不会说自己今夏受不住热，想要明年有冰块用。

　　后院有两个门，一个开在牲口棚旁边，方便以后驴车进出，另一个后门打开直接通向石桥，如此进出山坡只能通过他们家后院，其他人除非从溪里蹚水才能过去，反正这座山他们已经买下来了，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通往鱼塘的路让人修了石阶，走起来方便许多，鱼塘边那个杂物间，以后专门用来存放臭鳜鱼，这么臭的东西不好放在家里，原来的土坯房有些小，现在推倒干脆盖间大的。

　　趁着盖房子人手方便，还在山坡上挖了几个小鱼塘，当然这些是小桃的障眼法，实际这些新挖的鱼塘里没有养鱼。

　　整个房子的院墙也加高了些，原本准备的银子不够，不过百味楼这个月一直有进项，钱掌柜这次也拼了，不知他如何宣传，竟将生意做到了六十里外的京城，现在京城那边每日还有人慕名而来吃臭鳜鱼。

　　在盖房子的这一个多月，小桃卖臭鳜鱼又赚了一百多两银子，总算让她的小金库又满了起来，更让她高兴的是，朱晏师兄王煜文的娘在吃过熏鱼后，特意请朱晏和小桃去了一趟王家，王家在县城有一家饭馆，规模肯定没有百味楼大，但每日生意不错。

　　王家跟小桃商量好，等他们房子盖好后，每日给王家饭馆供应十五斤熏鱼，每斤四十文，这可算意外之喜。

　　根据这个思路，小桃还打算再多做些其他鱼类的吃食，只是如此一来人手不够用，朱晏也担心她白日一人在家守着这么大的房子，以后还要来去送鱼，忙不过来。

　　陈秀才现在将朱晏当成自己的孙辈在照拂，经常会问问他家中的情况，于是他就跟陈秀才说了目前的难题，并想着雇佣人来送货或者看家。

　　陈秀才听后摇头，他们本不愿让村里人知道太多，雇人容易将家里的情况泄露出去，便建议他们可以买仆役，将身契拿在手中也放心些。

　　朱晏听后回来找小桃商量，小桃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每日送完鱼去找城中的人伢子挑人，挑了十日才碰到合适的，一对中年夫妻外加八岁的男孩，一家三口原本在南边富户家厨房干活，富户搬迁到北方，便将部分仆役发卖，只是不想这一家人辗转也被卖到北方。

　　因着一家三口要一起卖，所以迟迟没有卖出去，小桃看一家都是老实人，问了几个问题，觉得可以就带回了家。

　　买三人一共花了四十五两银子，小桃虽然买了他们，但也没有当做下人来使唤，对外说这三人是南边来投奔陈秀才的远房亲戚，看他们两个孩子在家中无人照顾，刚好安排住在这宅子里，对内则称呼他们张叔、姚婶。

　　张叔负责每日送货收银子，姚婶在家帮小桃腌鱼、做饭、打扫卫生，她本就是厨房里做活的人，手脚十分利索，至于他们的孩子张茂，长地虎头虎脑，等长大些就给朱晏做书童。

　　有这三人在家中朱晏放心些，在私塾时也不用担心如果家中出事，小桃一人无法应付，别看这姑娘挺机灵的，但机灵都用在做吃食上了。

　　新家一切东西都是新置办的，包括厨房用的、床上盖的，旧的东西都留在了朱家，将屋子门一锁，就当占着那间西厢房，免得被牛氏占去，毕竟当初为了那间屋子，原身小桃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朱晏只将自己的书搬走，与小桃挑了吉日就高兴地住进了大屋子，牛氏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人已经搬家，还奇怪这两人怎么几日不回家。

　　直到村里人都在讨论陈秀才对朱晏的大方照顾，牛氏才知道她的小叔子搬走了，等她赶去看那一溜青砖大瓦房，差点气了个倒仰。

　　她当初将这二人扫地出门的时候，打着让两人饿死的主意，如今见他们过得这样好，而自己却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她怎能咽下这口气，私下她已经去找过好几次那个道士，却怎么也找不着，那道士就在附近几个村转悠，但每次她去堵人却总堵不着。

　　牛氏回家的路上，在村口的大树底下，刚好见到了小桃，农忙已经过去，现在大娘大婶们又开始到大树底下聊长短。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村里的风向就变了，朱晏已经从十恶不赦的扫把星，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就连村里人看到小桃，都要将人拉着说心疼，小桃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今日小桃被她们围在中间，腼腆地笑着，“还是多亏了陈夫子，给狗娃在县城里找了帐房的活计，另外也给我找了份做吃食的活，以后等狗娃有功名了，这起房子的银子都是要还的。”

　　“应该的应该的，既然陈秀才这么帮你们，你们就好好过日子……”

　　“狗娃这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就是这句话。”

　　“哎哟，婶子还会说成语了！”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桃也跟着笑了起来，“三日后请大家来新家吃席，到时候还要请各位大娘、婶子、嫂嫂们来家里帮忙。”

　　搬新家都要请村里人来吃席，这时候村里的媳妇都会帮忙打下手，这样的喜事只要开口便一呼百应，再说席面上肯定有荤菜，不吃白不吃。

　　看着这边的热闹，牛氏黑着一张脸走了，回去跟自家男人说了这事，朱力也没想到弟弟还有这等福分，脸色十分难看，搬家了都未与他这个大哥说一声，现在请吃席也没来通知他们，摆明要老死不相往来，再看看牛氏，当初要不是她的撺掇，也不会闹到分家的地步，心下对牛氏也不满起来。

　　朱力两口子如何想，小桃才不在乎，这几日忙着新家的事，前前后后脚不沾地，银子也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买张叔一家花了四十五两，买驴和板车花了二十两，重新置办衣衫与床褥花了十五两，手中就只剩十多两银子。

　　还好臭鳜鱼最近每日五十斤在卖，不然小桃连这搬家宴席都不打算办了，因为实在是太穷了，现在她只想早些办席，再重新投入到赚钱的事业中去。

　　其实这宴席也可以不办，但陈秀才与朱晏说了，既然还住在这个村里，就必定要与村里人打交道，趁着村里风向偏向他们，办个席面，也算是与村里人的一种和解。

　　小桃的宝贝鱼塘在这，不然她赚了钱直接在县城买房子就是了，如今守在这里，她便只能如陈秀才说的，与村里人交好，不指望能帮什么忙吧，至少大家能和平相处。

　　回到新家后院，姚婶子正在处理鳜鱼，她杀鱼的动作只能说是“快、准、狠”，一个人比小桃和朱晏两个人的动作都更快，让小桃觉得她那四十五两银子真是值了。

　　她现在每天要干的活就是拎两个木桶去鱼塘捞鱼，捞来的鱼放到后院的鱼塘里养着，然后姚婶子杀鱼、腌鱼，腌好后小桃将木桶抱到山上的屋子去。

　　每天早上小桃把腌制好的臭鳜鱼抱下来，张叔驾驴车去县城，先送朱晏和张茂去私塾，然后将鱼送去百味楼，朱晏有时会跟着一起去百味楼，和伙计聊一会儿，了解最近酒楼的生意。

　　朱晏送张茂去陈秀才的私塾开蒙，他是奴籍不能参加科考，但以后他要给朱晏做书童，总不能大字不识，再说读书能明事理，张叔两夫妻没想到主家能送孩子念书，一番千恩万谢，干活的时候更加卖力。

　　送完鱼张叔就回朱家村，晚上再去县城接朱晏两人回家，现在有了驴车，去县城只需一刻多钟，小桃觉得这头驴也买地很值，虽然最近花了这么多钱，但每一笔都花在刀刃上。

　　此刻小桃与姚婶正在后院腌鳜鱼，侧门传来响动声，姚婶洗了把手将门打开，果然是张叔回来了，他还买了鸡鸭，在为三日后的宴席作准备，等将东西归置好，张叔就将百味楼的银子交给小桃。

　　五十斤臭鳜鱼三贯五钱，扣除买的鸡鸭和调料，剩余的都交给了小桃，小桃略数一数就去藏银子了，她曾跟着张叔去采买，对他砍价的本领那叫一个膜拜，平日看着沉默的人，砍起价来嘴不带停，说话好听又利索，买的东西又好又便宜。

　　等院子里的活忙完，他就背起砍刀去后山砍柴，之前柴火由小桃去砍或朱晏去拾，用地紧巴巴，马上要入冬了，两人还在为柴火烦恼，张叔来了以后看家里就这些柴火，只要空下来就去山上砍柴。

　　现在两个厨房和倒座的一个杂物间都堆满了木柴，得知之后还要做熏鱼生意，怕冬日柴不够用，张叔就接着砍，反正倒座三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昨日小桃捞回来五条胖头鱼，杀好后挂在屋檐下一晚上，姚婶不知道小桃要用这鱼做什么，她这个在厨房里忙了二十几年的人，都没有眼前这个十岁的姑娘心思巧。

　　“姚婶，今日做鱼丸，我多做些，你来帮我。” 姚婶连声应好。

　　挂了一晚上的胖头鱼，鱼的表面已经晾干，鱼肉紧实，先去头去尾，将鱼的两边片下来，鱼骨上的鱼肉也用刀刮下，去掉鱼排，从鱼尾顺着将鱼肉用刀刮下来。

　　姚婶笑道，“姑娘心真巧，这晾一晚上的鱼比新鲜的鱼要好刮哩。”姚婶在南边待久了，说话带些江南口音，话尾不自觉加上些语气词，小桃听着亲切。

　　两个人刮了一个时辰，才将五条胖头鱼的鱼肉全都刮完，小桃又将刮下来的鱼肉剁了一遍，怕刮的时候还有鱼块没刮碎，等到鱼肉又白又细，没有一点颗粒才算好。

　　接着加入淀粉和鱼肉搅拌匀，过后加入清水，盐、蛋清、猪油、姜葱，朝同个方向搅打，因着鱼肉是刮下来的，很容易就打上劲。

　　两人在大锅中倒入清水，用虎口挤出一个白白胖胖的鱼丸，勺子轻轻一舀，放入水中立马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