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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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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夏逸鸣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拿着杯子坐在喝水的俞秋动作明显一滞。
等他定睛想要再看仔细些时，俞秋已经在一堆花里胡哨的包点里挑了个素白馒头像小仓鼠一样啃了起来，神色如常。
见俞秋抱着个馒头啃了半天，小杨递给他一个豆沙包：“来，吃这个。”
俞秋没有接，认认真真地啃着手里的馒头。
小杨抬手要摸俞秋的头，被小孩面无表情地躲开了，他不依不挠地说：“你还记得你家人电话吗？记得住哪里吗？不记得的话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有很多玩具，还有零食，想吃多少吃多少哟。”
俞秋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把馒头啃完后，就端起透明的水杯嘬了一口，伸手去够病床隔壁的床头柜。
小孩儿的手短，手上还吊着点滴，怎么使劲都够不着，细细的针管漫上红色，血液随着他的动作回流了。
夏逸鸣之前一直在处理消息，恰好看见这一幕，把不安分的小孩按回去，说：“吃太少了，再吃点。”
他拿起一个做成小猪模样的的奶黄包，塞给俞秋。俞秋接过包子，却没有吃。
夏逸鸣摸摸他的额头，问：“怎么了？不舒服？”
俞秋摇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小杨在一旁说：“怎么他给你就吃，我给就不吃！”
“你猜。”
夏逸鸣勾唇，心情突然上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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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后，夏逸鸣跟小杨陪着俞秋去做全面检查，俞秋进了检查室后，小杨突然问道：“逸鸣，小俞有跟你说过话吗？”
仔细回想了一下，夏逸鸣发现跟小孩儿接触的这几天，还真没听见他说过话。
“没有。”
小杨虽然看着不太机灵，但在某些细节上却意外的细心：“不会是发烧烧坏了吧…我邻居家的一个小孩就是，发烧烧了两个星期没退，家里的爷爷便说要用要用偏方，不肯送医院，最后折腾一通送去医院之后把脑子都给烧坏了！”
夏逸鸣目光一沉，以前他在福利院时，确实也有因为发烧而留下身体残疾的小孩。
他忽然想起了一周前俞秋手上深浅不一的伤疤：“一会儿再问问医生吧。”
做完全面检查后，夏逸鸣带俞秋去医生看结果。俞秋坐在凳子上，双脚还够不到地面，他照着医生说的话，使劲张开嘴，发出哑哑的声音：“啊——”
“哟，”小杨说，“声音还挺低沉。”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嗓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棉签扔掉，在病历本上边写边问：“他经常大声哭吗？”
夏逸鸣想了想，说：“没有。”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得龙飞凤舞，说：“一会儿去耳鼻喉做个喉镜吧，小孩声带可能有点问题。”
“是因为这次发烧吗？”
“不一定，小孩的声带损伤有很多原因，最常见的就是长时间的大声哭泣，当然还有吸入刺激性气体等等。我现在这么看也看不出来，一会儿把检查结果拿回来再看吧。别的报告都没什么大问题，主要就是是营养不良太严重了，平时的教育要注意，不要太宠着小孩，纵容他挑食。还有……”
医生欲言又止，看了小杨一眼。
“教小朋友还是需要耐心的，打骂会给小朋友留下阴影，甚至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得不偿失。”
夏逸鸣不解，刚想询问，就听见医生继续说：“他身上的软组织挫伤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这么多处，还是会很难受的。我还是那句话，教小朋友需要耐心……”
医生不了解俞秋的背景，只当小杨和夏逸鸣是俞秋的家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夏逸鸣看着小孩儿柔顺的发旋，点头应允。
等医生说完，俞秋居然开口说话了。
小孩的声音沙哑虚弱：“不是哥哥弄的。”
夏逸鸣一时没有听清楚，反应过来后，被那句“哥哥”里的信任砸得有些失神。
医生听了，一指站在一旁的小杨说：“我知道，我是说他。”
夏逸鸣忍笑忍得辛苦，小杨只比他大几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确实长得着急了些，但被人认成爸爸还是第一次。
医生毫无所觉，把病历本递给夏逸鸣，：“你是夏逸鸣吗？”
夏逸鸣以为医生还有重要事情交待，敛了笑容回答：“我是。”
医生酝酿半天，终于说：“我女儿是你的粉丝，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夏逸鸣一愣，随即笑笑：“当然可以。”
俞秋从科室里出来后走得很快，看着很不想在里面待着，先夏逸鸣两人回了病房。
夏逸鸣拿着喉镜结果要跟俞秋一起去找医生，结果走到半路不见了人，问了一圈才知道小屁孩先回了病房。
俞秋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看医生，被夏逸鸣催急了，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夏逸鸣只好自己去把喉镜结果拿给医生看。医生的诊断是声带因吸入刺激性气体导致了损伤，但具体吸入过什么气体就只有俞秋本人知道了。
等夏逸鸣回到病房，就见俞秋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夏逸鸣的身影时，他立刻拉上被子，假装睡着。
夏逸鸣揉着手腕上还没完全淡去的牙印，走到床边：“小白眼狼，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拱成一团的被子细微地动了动，里面的人完全没有要出来认错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直到护士过来换药水瓶，夏逸鸣才把俞秋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护士走后，夏逸鸣又问了半天，俞秋像是修了闭口禅，死活不肯开口说话。最终还是夏逸鸣让了步，不再追问，抓起小孩的手看了看，问他：“身上还有哪里疼的吗？”
他想掀开小孩儿的衣服看看，没想到小孩儿将手一抽，把衣摆抓得紧紧的，不让他看。
夏逸鸣心里本就有些懊悔，把小孩捡回来两天，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身上还有别的伤。
小屁孩这么一反抗，夏逸鸣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恼又悔，手里的动作变得粗鲁了些。
“让我看看。”
俞秋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肯妥协。
手脚瘦得跟树枝一样的小孩儿哪是夏逸鸣的对手，夏逸鸣一手将俞秋的手扣都身后，“唰”地掀开了小孩宽松的病号服，露出了衣服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仔细看，还有一处处结了痂的伤疤。
“嘶——”
夏逸鸣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俞秋的小脸涨得通红，把衣服拉下来，瞪着夏逸鸣。
结果没瞪多久，俞秋就开始噼啦啪啦地掉起了眼泪。
病得晕过去的时候没有哭，被药苦到吐了也没有哭，此时俞秋的眼泪却像断了线，止不住地流。
夏逸鸣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小孩弄哭了。
这个时候要怎么办？
他只记得自己为数不多的哭泣的情景，伴随着的是夏舒说一不二的命令。
“不许哭。”
他也要这么说吗？
夏逸鸣把脑海里回荡的声音拂去，有些笨拙地举起手，抱住俞秋，摸了摸他的脑袋。
俞秋把头埋在夏逸鸣肩上，静静地吸着鼻子。
夏逸鸣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全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秋才轻轻地推开夏逸鸣，转过了脸去，抬手抹抹眼泪。
夏逸鸣没有管湿了一大片的衣服，轻轻问他：“怎么哭了？”
俞秋垂下湿漉漉的眼睫，没说话。
夏逸鸣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小杨就带着晚饭回来了。
俞秋做了一整天的检查，又哭了一场，吃过饭后就在床上睡着了。
小杨把夏逸鸣拉到隔间里商量：“如果派出所没能找到他的家人怎么办？问他他也回答不出什么。”
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小，夏逸鸣还是下意识地往乐观的方向想：“再问问，说不定他记得。”
小杨却是个悲观主义者：“如果找不到…我是说如果，他会被送到福利院吧？”
夏逸鸣默认了这个可能性。
照这小屁孩的性子，到了福利院指不定会被别的小孩欺负。
小杨说：“不知道能不能收养——”
话说了一半，小杨就噤了声。
夏逸鸣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选项，毕竟他自己也是被收养的，这个想法甚至在他决定把小孩捡回家的那个瞬间就冒出来了。
只是他离正式成年还有整整一年，未成年，意味着很多事情会变得麻烦。除却他不会照顾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夏舒会反对。
夏逸鸣莫名烦躁，只能寄希望于DNA比对能够找回这小孩儿的家人。
夏舒打来电话，询问夏逸鸣这两天的行程，夏逸鸣随口胡扯了几个借口搪塞过去，暂时没有告诉夏舒有关俞秋的事。
他刚挂掉电话，就听见病房里传来了一声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