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5、邱言聪(1)

　　最终夏明子还是答应，如果赶得及就去参加周六的聚会，既然没有特别的原因不参加，那不如照常出现，否则说不定无端会引人猜测。不可否认，她骨子那点小小八卦情绪也被姚远成功地调动起来。确实是很久没有罗安安的消息了呢，如果她真的找到了一个含金量高的长期饭票，也是值得恭喜的。

　　周六的天气格外得好。四月的X市，温度基本在15~18度之间，阴雨天不算多。爱漂亮的女孩子们早就亟不可待地换上缤纷的长裙短裙，加件外套或开衫，就在四月带着甜味的春风里张扬青春。夏明子手捧一杯热巧坐在窗口看人来人往，有点恍惚。仿佛她曾经也是这样的女孩子中一员，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衣柜里开始只有颜色单一款式大方的衬衫和西装，剩下的都是极大众化的T恤和牛仔裤，冬天就加一件从头包到脚的肥大羽绒服。姚远每次看到都要咬牙切齿地笑她：有本钱不打扮，完全是暴殄天物！她总是一笑置之。

　　接到邱言聪电话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电话里他简单交代夏明子拿着公司的标准合同范本到一个地址。语气中听不出有特别的喜悦或轻松，似乎项目谈得并不顺利。但是，既然都让她拿合同去了，应该是有几分机会的吧。夏明子不多想，拿着电脑和合同范本就按照地址找去，不是邱言聪惯常去的高球会所，而是本市著名的高档消费娱乐中心——世外桃源。

　　站在世外桃源门口，夏明子有点犹豫。在邱言聪身边做小助理这五年，她多少也是知道公司免不了给某些名要人物的额外消费买单。她自认放不开，处理不来这方面的事情。看了几次夏明子的别扭样子，邱言聪似乎也发现她不上路，不动声色地就把公司的外联工作交到路子菁手上，她夏明子就负责内部的组织联络工作。路子菁是欢天喜地，她倒真是暗暗松了口气。

　　除了刚开始工作那几个月之外，夏明子极少出入这种声色场所，因为不熟悉她此刻有点不知所措。她当然明白里面很多避讳，偏偏电话里邱言聪也没有说得清楚，估计也是身边有人说话不方便。她心里其实也有点疑惑，怎么老邱不是找路子菁来呢？应付这种场面，她应该要在行得多吧？

　　想了想，还是走到附近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才打通邱言聪的手机。电话被迅速接起：“喂——”

　　“邱总，我到了，要不要把文件送进去？”

　　“在哪？”

　　“附近的咖啡店，叫‘昨日重现’”。

　　说完这句，电话立刻断了线。夏明子奇怪地看看手机，电格满满，难道老邱的电话没电了？也不可能啊。至于挂电话挂得这么快么？

　　再抬头，已经透过玻璃窗看见邱言聪和公司的项目经理之一的张佑一路走来，夏明子赶紧从包里拿出合同迎出去。走近之后，先是嗅到两人身上沐浴液的香气，头发也是湿濡的，一开口说话立刻有明显的酒气散发出来。夏明子猜到两人肯定是中午先陪客户吃饭喝酒，然后又去洗澡按摩。明明酒后不宜洗澡或桑拿，也不怕突发心肌梗塞。亏她还以为他们去打高球了，还在姚远面前维护他们来着，现在看来，“英年早逝”这个词离他们也不是个太遥远的距离。

　　心里这么想，夏明子脸上倒是平静无波。邱言聪示意她把合同交给张佑，又看看腕上的表，对张佑交代：“就以你的名义跟孙总签吧。”

　　张佑受宠若惊：“这怎么行，都是邱总你跟孙总谈的……”

　　邱言聪摆摆手，表示他不在意。又说：“我跟孙总说过有事先走，你回去一趟吧。帐我结过了。”

　　张佑离开以后，夏明子以为没她什么事了，正好赶得及回家换身衣服参加晚上的聚餐。没想到邱言聪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咖啡馆说：“不赶时间的话进去坐坐吧。”完全不等夏明子的回答，就已经推门而入了。夏明子只好跟在他身后，悲哀地想到：看来回家换衣服的时间是没有了，只好穿着这身条纹衬衫加深灰色西裤去吃饭了，可以预见的是，到时候肯定得被一票损友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