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4、电话(2)

　　“你肯定会去的吧，六点碧螺春包间。”姚远提醒她。

　　夏明子翻翻她的工作安排。“不好说，周六是老邱的例行高球会兼项目洽谈会时间，这周六他还约了重要人物。”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总是喜欢在打高尔夫的时候谈工作。在夏明子看来，这根本不是工作娱乐两不误，以前许晟华指导她学习的时候就说，人只有在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效率才最高，娱乐跟工作/学习摆在一起，只会令人趣味索然。——喂喂喂，夏明子，你怎么又想到许花生！

　　尽管夏明子对邱言聪的工作方式不能认同，但不得不承认它非常行之有效。邱言聪每谈妥一个项目，会立刻电话夏明子简要口述一些关键条款，然后让夏明子迅速草拟一份合同，即刻带去高球会所。兵贵神速，口头承诺的效力毕竟比不上白纸黑字。这后果就是，夏明子的周六基本上不能有任何安排，她要随传随到，手机音量开到最大，上洗手间都恨不得带着电脑和打印机。据说，她的上一任就是因为跟别人讲电话时间久了点，害得邱言聪的电话没有打进来，耽误了一份重要合同，结果——被炒了。夏明子可是相当珍惜这份薪水优渥的工作，自然不能让这悲剧重演。

　　“老邱真是个可怕人物。他多大年纪？三十？三十五？这么个拼命法，不怕英年早逝啊？”

　　“今年年底三十四周岁。”夏明子闷笑着纠正。“他怎么会英年早逝？好歹高球是项健康运动，总强过吃喝嫖赌。”

　　“这倒是真的。”姚远表示肯定。

　　“关于那个聚会——”夏明子想想还是要问清楚。“都有什么人去？”

　　“不知道。看样子，Miss A应该是广发英雄帖，我已经跟好几个人联系过，他们都收到了同样的邮件，我们还顺便八了她一卦。”

　　“邮件？怎么我没收到？是不是她不打算邀请我的？”夏明子就坐在电脑前，随手打开邮箱查看，里面还是那些常见联系人的邮件来往，垃圾邮件里也没有。

　　“她没有你的邮箱吧，起码没有最新的。我用的还是以前的信箱，是当年刚入校的时候登记的，邮件里还特别注明要我们互相转告。你那个邮箱估计早不用了吧。”

　　夏明子的手滞留在鼠标上。她上高中的时候电脑还不算普及，老邮箱还是许晟华帮她申请的，自然她也知道了许晟华的邮箱。后来她还通过一些方法知道了他的□□号、学校论坛用户名，甚至他的所有电话号码，宿舍、家庭、手机。当她得意地将那些号码名称一一报给他听的时候，他一扫往常的平静淡漠，眼珠子都快惊掉下来了，高呼：你、你、你——你太可怕了。

　　可怕！？她用了那么多心思，小小的成就感和甜蜜感，就被许晟华“可怕”两字打击得体无完肤。那一刻她悲哀地想，他根本是受不了她的吧。后来她决定彻底忘记这个人的时候，不停地回忆这句话带给她的毁灭性的感觉，时间长了，反而也不觉得有那么疼痛。而那些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邮箱、□□号、学校论坛用户名和电话号码，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居然一个数字或者字母也想不起来了。时间，悄无声息地抹去一切痕迹，在这种力量面前，渺小如她夏明子者，根本无力挣扎。

　　她自己日后也遭遇了这样热烈的追求者，当对方装作不经意地说起“你论坛上的名字干嘛改成XXX，原来的不是挺好？”或者“你跟那个叫XXX的网友约好明天打网球么？”，她只觉得遍体生寒。果然，追求者都是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跟对方熟稔，殊不知对方恼于被暗中窥视到无所遁形。

　　她终于理解许晟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