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34、郑家灵(3)

　　这是干什么？演苦情戏码？许晟华抱着看戏的心态，试探地问：“我们见过么？”

　　“是，2002年的冬天，学校礼堂……”

　　许晟华面上一滞。2002的圣诞，学校礼堂，毕业生的汇报演出……他当然记得！他离校那么多年，只回去过A大那一次。只不过，他记得的不是眼前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而是那个顾盼生辉的小小女孩子。他不在她身边这些年，她长大了，瘦了太多……

　　那年的汇报演出，她有份参演。原本黄志杰说好了要来看，结果临时接了个项目，画图纸画到忘记时间，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她知道，即使他赶来，也肯定是要错过了。整个人极度委屈起来，要不是怕花了脸上的妆，她简直都要哭出来了。脑中一片空白，连反复演练的台词都想不起来，紧张得双手发抖。同学见她神态不对，纷纷安慰她，她只是口齿不清地说：“我……我想去厕所。”拿着手机慌不择路地从边门逃出去。

　　然后，她撞上了许晟华！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冷冽而优雅，后来她才知道那是Giorgio Armani的Diamond。他伸手扶住她的时候，她低头看见他清瘦手腕上的镶钻手表，再往上，是一颗如钻石般闪耀的小小装饰——那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佩戴袖扣。

　　那时，她并不认得许晟华。抬头望去，夜色中不太看得清他的容貌。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她还是能够分辨出他俊朗的轮廓和五官。他好像刚从酒会上出来，穿着正式的全套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这一刻，他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王子；而她，就是某位落难的公主，终于等到他的救赎。

　　他只开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还没等她回答，就听他身后有人叫他：“许晟华，来，给你找到了位子。”

　　她认出那是她的同学曹一哲。那时她脸上的妆浓得可以去演京剧，又穿着演出服，曹一哲显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对着许晟华说：“还是你面子大，说一句话，我都要替你跑腿。嘿嘿，开玩笑啦。对了——”他指指许晟华的华服：“你确定你要穿着这身高级定制礼服进去看演出？”又指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你把你爸的BMW就这么丢在在，合适不？”

　　许晟华不答，只是褪掉袖扣和手表放进口袋，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又把领带扯掉、松开衬衫领口的扣子，看起来倒也不会太显眼。然后把一串钥匙丢过去给曹一哲：“要不你去开一圈？”

　　尽管她没机会跟许晟华说上一句话，甚至来不及交换姓名，许晟华就匆忙地往礼堂里走，而她的同学也跑出来找她：他们要准备上场了。

　　在舞台上，她没有机会去寻找许晟华的位置。她不知道他的视线可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但是她表现得格外卖力，简直是超水平发挥，甚至暗暗责怪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多争取一些台词和动作。演出结束后，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只有她，一声不响地迅速卸了妆，换好衣服，躲在帷幕后面焦急地满场搜寻。她的视线终于在较远处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他，还在那里！

　　到了今天，郑家灵也不明白那个时候本应该在英国实习的许晟华怎么会突然回国。他特别跑去学校看毕业演出，难道只是单纯为了怀念校园时光？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遇见了他！

　　多年过去，那一天就这样定格在她心里。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许晟华……

　　许晟华深沉的思索状让郑家灵心底燃起一线希望。她知道许晟华根本不可能认出她来，急急地提醒他：“师兄，那个时候，我从礼堂里出来，你——”

　　“抱歉。”许晟华再次打断她，语气冰冷果断。“那时我确实回去过，但是没有什么事给我留下特别印象。”他旁观着郑家灵迅速垮掉的表情，只觉得心生厌恶。此时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的，只有她。

　　“我想，我可能没空送你一程了。郑小姐，请自便。”然后抢先抬脚离去。

　　郑家灵讪讪地跟在许晟华后面出门，见他手上还拎着自己送的礼物，心下稍算宽慰。但转眼许晟华就把袋子放在前台小姐的手上，拜托对方放进他的办公室。她简直想破口大骂：这算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没有当着她的面把礼物扔进垃圾桶，她就该千恩万谢了？

　　这个男人今天种种表现都在表示——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