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33、郑家灵(2)

　　前台小陈见他走出办公室，便迎上来说有位郑小姐在会客室等候。许晟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拧了个结：郑家灵？她来干什么？

　　在得知夏明子打算请完晚餐就要跟他形同陌路，许晟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种情况下晚餐是不可能带她一起了，见面之后也无人问起她，只怕在郑教授眼里，那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郑教授携妻子女儿一起出席，那位郑小姐打扮得格外隆重。许晟华耳目灵通，早听闻郑教授相中了他的得意门生黄志杰做女婿，只不过最近闹了些矛盾，两人都不愿先退一步。晚饭时，各种话题绕了一大圈，最后都回到郑小姐身上。许晟华心里只觉得好笑，好好一顿谢师宴居然吃成相亲会，时移世易，郑教授也似变了个人，变得急功近利。

　　许晟华推开会客室的门走进去，嘴角带着惯常的淡淡微笑。“郑小姐，你好。”

　　郑家灵摆出她自认最优雅的姿态，从沙发上款款站起身。“师兄好。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能见面。”

　　明明是你找上门来。许晟华伸手示意对方请坐，同时在她90度角的位置上坐下。“我并不记得吃饭的时候有落下东西。”真落下了也不会一个礼拜以后才送过来。

　　郑家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的前台小姐太尽责，我是怕今天见不到你，不能完成爸爸交代我的事情。”说完她把手边的小袋子交给许晟华。“礼尚往来。”

　　上周日吃饭的时候，许晟华送给郑教授一座水晶马，形态逼真，工艺精巧。郑教授属马，看到礼物心花怒放。送给郑夫人的是一条项链配同款耳环，郑家灵亦得一枚别致胸针。她认得深蓝色包装盒上的小天鹅标志，知道价格不菲。回礼完全是她的主意，不过是找个借口去拜访许晟华而已。

　　许晟华接过袋子，致一声谢，就放到一边。

　　郑家灵略有些失望：“师兄不打开看看？”里面是她精挑细选了五天的礼物：一对造型别致的银蓝色袖扣。镶钻手表之类太过隆重，皮带领带又显得唐突，一对袖口刚刚好，点点大足够引人注目。

　　许晟华看到她眼睛深处去。“郑小姐，郑教授当年对我帮助很多。若有任何事我能够帮忙，请一定开口。”

　　郑家灵目光闪烁，她以笑容掩饰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装作四处张望。“我似乎没看到你的RIBA证书被展示出来？”

　　事务所门口有一个展示橱窗，袁佑宁和唐绍奇的照片和获奖介绍都在里面，还有几座有分量的奖杯。反观许晟华，只有一张简单的个人海报，远远不如那些奖杯看上去有吸引力，甚至，他连英国皇家建筑学院授予的独立从业资格证书都不展示出来。郑家灵想到黄志杰的事务所，就差没把他高中的全省物理竞赛二等奖的证书摆出来了。

　　“证书，只是过去某个阶段的一个总结。人总要向前看。”嘴上虽是谦虚，但郑家灵听出来他的口气缓和，看来她这番马屁还是拍对了地方。

　　“听说裴旸——师兄很快就要加盟这里了吧。”她从未看得起过高一届的裴旸，更遑论以师兄二字称呼他，因此说起来打了个磕绊。“这家事务所看来要大展拳脚了。”

　　许晟华挑一挑眉算是认同。裴旸这小子动作还算快，估计下周一可以按照约定见到他了。一想到夏明子以为他要把裴旸介绍给她而恼羞成怒的表情，他就忍俊不禁，面上的表情更加放松。

　　郑家灵会错了意，她以为自己有机会反守为攻。“我自认能力不比裴师兄差，不知师兄能不能找机会推荐我？”

　　许晟华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不露痕迹。“哦？郑小姐有兴趣做业务？就我所知，本市另一家志杰事务所比我们这里待遇好得多，郑教授应该说得上话。”

　　本市另一家事务所在她男友黄志杰名下，她父亲郑教授也有份。他们和志杰事务所目标客户不同，平时很少正面交锋，倒也相安无事。同行相欺是大事，更何况是为了这么个女人……

　　被许晟华一语点破，郑家灵有点乱了阵脚，她胡乱摆摆手说：“不用不用，师兄太客气了。”

　　许晟华看看墙上挂钟，和夏明子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时间不早，我们要下班了。郑小姐想去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郑家灵重新鼓起勇气说：“如果师兄有空，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是我代爸爸回请你。”

　　“我请郑教授吃饭是感谢他当年对我的帮助，不用回请。”

　　“师兄你约了人？”

　　许晟华点头。“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也许不过是敷衍之词。郑家灵心下黯然，但还是迅速接上：“那不如明天——”

　　“我也有约。”许晟华直接打断她。

　　郑家灵气急。她特意踩着点到这里，放低身段主动邀请许晟华共进晚餐，居然被他一拒再拒，真正是把她的尊严踩到脚底下。尽管他语气温和面带微笑，她还是觉得下不来台。而且她一直称呼他为“师兄”，他只叫她“郑小姐”，言辞客气委婉，摆明了是说除了郑教授之外，他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她觉得委屈，脑海里闪过另外一个话题，便把那股委屈之情浮现在脸上。而后慢慢站起身来，向门口挪出两步，又慢慢回头对牢许晟华凄然一笑：“师兄，我们很久以前——见过面的。你恐怕——早已经不记得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