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28、接触 这算是她对

　　夏明子跟姚远聊过之后，被鼓动得心潮澎湃。她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目光落在许晟华买给她的礼服袋子上。买回来这么多天，她连袋子都没打开过。反正闲着没事，就打开试穿一下。

　　站在镜子前面，看着与往日不同的自己，夏明子一时间有些恍惚。裙子的缎面冰凉而丝滑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往返留恋。作为一个女生，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裙子？这么多年，她其实偷偷买过很多裙子，连姚远都不知道。也许她的问题，原本就不是眼光差或者性格懒散，而是有点缺乏自信；还有就是，不知道打扮给谁看。

　　突然心血来潮，夏明子发了个短信给许晟华：我升职了，请你吃饭吧。

　　然后她穿着华丽的礼服裙坐在床边，静静等待回应，她的手指甚至在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有等来回应，她裸露在礼服裙之外的双臂和双腿都渐渐染上了寒意。她已经主动示好，他还是无动于衷。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让人无比沮丧。夏明子把手机甩到一边，想一想，又恶作剧地补了条短信：裙子很漂亮，但我还是想去退掉。还是没有回应。夏明子像是出了口气，跳起来把礼服换下，然后小心地挂进衣橱里。

　　到了要睡觉的时间，竟然有电话进来，伴随着悠扬的铃声的，是荧幕上闪烁的名字：许晟华。夏明子有些心慌意乱，鼓起勇气按下通话键。

　　“你睡了？” 许晟华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略有几分沙哑。

　　“还没。”夏明子快快吐出这一句。

　　“你升职了？应该恭喜你。”许晟华衷心赞赏。“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总经理助理，其实还是小人物一个，跟你没得比。”夏明子自嘲。

　　“很不错了。你那间电子元件公司也是业内翘楚。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早上刚宣布的。”听出许晟华的声音中有挡不住的疲倦，夏明子有些心惊，不知道他怎么了。“你——还好吧？”

　　“周四要去投标，刚刚开会讨论完最后方案。开会时我是关机的，一开机就收到你两条短信。”许晟华顿一顿：“我以为你会喜欢那条裙子——”口气中有淡淡的委屈。

　　咣当！还有这茬！夏明子根本已经忘记了。她完全是以赌气的心态发了后面的短信，人家这会要兴师问罪了，好心被她当了驴肝肺。夏明子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很喜欢。只不过确实没有场合穿……”

　　废话，她有一大堆没有穿出门去的裙子，同样是没有场合穿，她不还是照买不误。这个借口真是蹩脚，万一有天被许晟华发现她偷偷藏了那么多裙子——怎么可能会发现？他又不会到她家去翻她的衣柜——哎呀呀，她乱七八糟地在想什么啊！

　　“我记得我说过，你会有场合穿。”口气毋庸置疑地笃定。

　　夏明子心虚地答应下来。

　　许晟华又说：“你升职了应该替你庆祝。不过这两天我可能要赶工，没时间。周五吧，周五晚上，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有空——”夏明子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太迫不及待了，赶紧调整语速：“嗯，有、空。”

　　许晟华憋足了笑意，转了戏谑的口吻：“只要你不是还打算一吃完饭就跟我分道扬镳就好。”

　　夏明子愣一愣神，不知触动了哪根筋，她竟然对着电话嘿嘿一笑：“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这算是她对他表示追求意愿的隐晦回复么？

　　许晟华笑起来。看来，是要找个机会把礼服的问题说清楚。否则，这个倔丫头，万一哪天心里又觉得不爽了，真跑去把礼物退掉，那才真是白白浪费了他一番心血。

　　接下去两天，许晟华都是掐准了她的睡觉时间打电话过来。两个人在电话里轻松问候对方，三言两语说些日常工作上的话题之后，就互道晚安。不知不觉间，夏明子渐渐放下心里对往事的芥蒂和防备，或者说是她的刻意忽略。她是多么地享受现在和许晟华如此温和的相处，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她潜意识里渴望了多年的场景。像向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中淋入一小勺蜂蜜，细细品来，那一股甘甜沁人心脾。

　　这样一直到了周四。

　　考虑到周五往往是大家的私人聚会时间，邱言聪一早定了周四替沈梅送行。这天，一身便装打扮的沈梅前来同大家告别，过了今天，她就彻底与这间公司无关了。毕竟在这里干了二十年，沈梅不是不感慨的。不管曾经有没有交恶，此刻大家都只记得她的好，送了好些礼物过来，弄得沈梅几乎落泪。

　　夏明子接到许晟华电话时，正和沈梅、林小默同乘邱言聪的车往饭店去。路子菁还在闹情绪，整整一周都在请假，把夏明子和林小默忙了个四脚朝天。

　　“你在哪？”许晟华温柔的声线中带着一丝愉悦。

　　“正要和同事去吃饭。”夏明子侧过身体放低声音说话。她和他说过今天是沈梅的送别宴。

　　“我跟你说过今天X市郊区的度假村开标，我们的设计中标了。”项目进展顺利，许晟华心情自然不坏。他看过竞争对手的设计，比他的作品差了千百里。虽然在报价方面他们是高了一点，但是综合评价，大都市建筑设计事务所能够中标，众人也心服口服。

　　“哇，恭喜你！有大项目，你应该请吃饭吧。” 夏明子真心地替他高兴。而且，他一有好消息，就会立刻与她分享，也让她格外雀跃。

　　“老袁和老唐早定好了位子，今晚要跟投资商那些人吃饭。明晚是庆祝你升职，看来这一顿要留到周末了。周末你有没有空？”

　　袁佑宁和唐绍奇两位同属A大建筑系校友，分别比许晟华高一、两级，也是当年留学英国的十人名单之列，算是故交。他们毕业之后就回国创办大都市建筑设计事务所，身份是公司合伙人。

　　“应该有。”

　　“我是说，还有白天。你整个周末都有空么？”

　　夏明子警惕起来：“我不要买东西。”

　　许晟华失笑，看来那条裙子真是有点吓到她了。“放心，不买衣服。”

　　夏明子即刻答应下来。刚挂了电话，一同坐在后座的林小默就对她挤眉弄眼：“明子姐，男朋友电话？”

　　夏明子还没说话，沈梅惊讶的声音就从前方副驾驶座上传来：“小夏，你有男朋友？”

　　林小默嘴快，把周一聚会上夏明子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军人？”沈梅更加吃惊。“从没听你说过？”

　　完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夏明子心里哀叹。当时只是随手捡杜宇过来充场面，结果公司里的人就认准了。这边她跟许晟华的关系还不清不楚呢，万一哪天撞破了，叫她怎么解释？

　　夏明子只好强笑。“是，两地相处，关系不算稳定，所以一直没有公开。”说完突觉面上被扫过一道冷冷视线。夏明子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后视镜里邱言聪的眼光一闪。她静下心来，想必老邱只是看车而已。

　　“邱总，明天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吧。”夏明子记得本周六老邱没有安排工作，但为万无一失，她还是问问得好。

　　邱言聪直视前方，没人看出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指节发白。“没关系，你平时工作努力，周末是该分些时间给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