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21、表白(已修改) “很简单—

　　“许花生，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夏明子看着许晟华把礼服放进车的后备箱。买完礼服之后，许晟华还想拖着她去买饰物鞋子手包，她甩脱他的钳制就往停车场走。许晟华无奈只好跟在后面。

　　“你这是要干什么？”夏明子口气冷清，态度疏离，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想，你的衣柜里一定没有这些东西。”许晟华不以为然。

　　“你说的对，我是没有。那又如何？我不需要这些。”

　　“将来——你会用的着。”还是那副轻松闲散的口吻。

　　夏明子冷冷地回应。“将来？将来的事你这么有把握？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许晟华认真地注视着她。夏明子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却还是努力地和他对视。他淡淡地笑起来：“我做了这么些，原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夏明子简单回忆了下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匪夷所思。“你说逛校园，又去看你的朋友，然后又买衣服给我，店员小姐说你一个礼拜以前就去付了定金……我确实不明白。”你还突然拉我的手！夏明子有点脸红，不好意思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很简单——我想追你。实际上，我正在追你。” 许晟华居然认认真真地答她。

　　这话说得无比认真，认真到夏明子差点就立刻相信了。她看着许晟华如深潭一般漆黑的双目，仿佛是两个黑洞，瞬间吸走了她所有发问辩驳的勇气。这明明是句好话，明明是她最期待的答案，不知为什么，当许晟华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像是掉进一个泥潭里，有股力量拽住她的脚，让她不停下陷。

　　她立刻躲开他的眼睛。“你在开玩笑。”说得气若游丝。

　　这个女人！许晟华简直想抓住她的双肩狠狠一顿乱摇，把她脑子里那些盘根错节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甩掉。这么些年的历练倒是长了她不少本事，他若表现得平静温和一些，她就态度冷漠地质疑他，用锋利的言辞逼迫他；他若是表现得激进了些，她立刻收回张牙舞爪的藤蔓，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他干脆把话说明白，这女人立刻缩回壳里去，直接把他的所有心意一并否决。——真是很好！很好！

　　“你拒绝我？”许晟华懒得绕弯子，看来对付她只能用单刀直入的简单方法。

　　“没有——”夏明子直觉地否认。她怎么可能拒绝他？

　　“那你就是接受了。”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好像也不是。夏明子看他满脸冰霜的表情，实在没有出言反驳的能力。这好像一点也不符合她想象中的场面，难道表露心迹的两个人不是应该含情脉脉地注视对方甚至拥抱亲吻么？怎么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像两只刺猬互相提防互相攻击？

　　她只好找借口逃避。“我们昨天才见面——”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1998年的夏天。”许晟华纠正她。

　　夏明子椅背上靠一靠，仿佛想避开他言辞中的暗器。“我们有八年多没见面——”

　　“没关系，过去的就是过去。”许晟华讲得言简意赅。

　　“你的事情我统统不知道——”

　　“我会让你知道。我的经历并不算复杂，只怕一个晚上就能讲完，估计你听完还会大呼无聊。”许晟华放松了口气，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

　　“——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夏明子只觉得满嘴苦涩，她终于把心底最隐秘的担忧说了出来。

　　许晟华终于明白，她担心的是这个，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就是为了这个。“如果你愿意，我会听你说。不过，那些也不重要，那些已经过去。”

　　“你不明白——”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她更是迈不过那一关。“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甚至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有男朋友。”

　　许晟华愣住，他确实没有问过，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和以前一样，和他一样。他确实没有资格这样想。“是我的错。希望我现在问还来得及。”

　　夏明子深吸一口气。她确实没有男朋友，从来没有过，她也不打算骗他。但是——

　　“许晟华——”她第一次正式地称呼他的姓名。“五年前，我已经决定放弃。”

　　语气绝望到冰点。

　　许晟华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哑着嗓子把先前的问题又问一遍：“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明子摇头。“一直以来，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她对他的感情，若说从来没有期待回报，她自己都不信。可是这份回报让她等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这已经是海枯石烂。

　　“明——”

　　看许晟华的表情，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夏明子急急忙忙地打断他，她害怕听完他的解释，她再也没有勇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其实，所谓谢师，我的意思是，我感激你。但是我想，谢师宴过后，我们就算是普通朋友吧。你看，我们，其实也算不上太熟。以后，最多是在路上遇见就打个招呼。喏，就像跟曹一哲学长那样。”

　　许晟华足足愣住五秒钟。他眯起眼睛，夏明子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只听到他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你的意思是，谢师宴之后我们就形同路人？你存的是这个心思？”

　　夏明子收回视线，心虚地点点头。“我觉得这样挺好。”

　　许晟华二话不说发动车子，从此不发一言，直接把她载到公寓楼下。然后下车，绕到夏明子那边替她打开车门，不带任何情感地命令：“下车。”

　　夏明子只有照做。她手足无措地站在车边，心慌意乱地看着许晟华打开后备箱把礼服取出来。他一直面无表情，但是她知道他生气了，就像以前他讲了五遍的物理题她还是做错，他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让她再做一遍。

　　许晟华把礼服递到她手上，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她闪避的眼神让他心里一痛，他只好松了手。

　　夏明子还不知死活地补问一句：“那谢师宴……”

　　许晟华冷笑。“免了。我告诉你——”他克制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拨一下她耳边的碎发。“有些事，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