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18、购物(1) 可是他的态

　　一上车，许晟华照例替她扣好安全带。虽然夏明子想说“我自己来”，但这四个字就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坐在车上，许晟华闲闲地开口。

　　废话！夏明子心里懊恼地吐出一句，嘴上还是说：“没有的事。”她脑子里迅速地搜索着话题，眼睛向窗外张望，问：“我们去哪？”

　　真正是奇怪了。她曾经反反复复地把他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拿来回忆过无数次，以至于那些情节清晰如昨，两个人的表情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她简直可以倒背如流。她曾有些悲情地问姚远，是不是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少太简单，所以想记得清楚并不难？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一提到那些点点滴滴她只想逃避？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她似乎敏锐地嗅到了一种异样的味道。她开始动摇：是不是在他的心里，那些点点滴滴完全有另外一种诠释的方式？毕竟，她只敢笃定地说，她暗恋他，很久很久。可是他的态度？无人知晓。

　　许晟华只是答：“到了你就知道。”

　　半小时以后，他把车开进了兰亭购物广场的地下车库。

　　兰亭是个高档的购物场所，里面的东西从衣服鞋子化妆品到餐饮场所，统统要价高得离谱。还是学生的时候吧，有次跟姚远逛了一天，两个人还是两手空空，想着总不能肚子空空地回家去吧，于是到顶楼一间还算雅致的餐厅小坐，她们准备要杯水然后慢慢看菜单，谁知道那个鼻子长在头顶上的服务员来了一句：小姐，这里的温水要8块钱一杯。夏明子拖着姚远就跑，姚远气得骂：怎么，8块钱我花不起么？夏明子笑她：不如回学校门口点一份烤鸭饭，8块钱吃个饱，还有免费例汤送，起码比白开水划算。

　　这个许晟华到这里来干嘛？

　　夏明子狐疑地回头看身边那个忙着找停车位的男人：“你要买东西？”

　　周日的下午停车位难找，好容易等到一辆车载走了两位官老爷官太太样的人物，许晟华利落地把车停好才开口说话：“当然。”

　　“你回来没多久啊？怎么知道到这里买东西？”

　　“我问过同事。”

　　大都市建筑事务所那些人？难怪。时下年轻人统统没有节蓄的打算，赚一分恨不得花两分。同事路子菁全套行头都出自这里，每每看得夏明子眼晕，好似一堆钞票在眼前飞。直到有次看见林小默居然也拎一个兰亭独家代销的名牌包包，气得夏明子把她好好一通教训。

　　“这里的东西贵到离谱，就差没直接从你口袋里掏钱。你回来不久，不知道也不奇怪，你可以先问问我。”夏明子好心解释。

　　“问你？”许晟华嘴角浮现一个笑容，眼睛扫过夏明子身上装扮。

　　夏明子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嘲笑她朴素的学生气打扮？哪怕昨日见面她穿的职业装也只能算得体，跟“高档”二字绝不挂钩。所以她夏明子怎么可能了解高档货出自什么地方？她突然觉得一股怨气在胸口积聚多时，不吐不快，开口时居然还不徐不疾，带着几分许晟华惯常的散漫：“那是。我怎么忘记，许孝康的公子怎会在意价钱？”

　　她甚至在平静地注视他，果不其然看见他脸上突然灰败一片，她心底居然有小小的快意。

　　许晟华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道：“那也比不上夏省长小姐。哦不，现在应该是W省夏书记小姐。”

　　那声音直冷到夏明子心里去。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不会比许晟华好多少，那股怨气不但没散掉半点，反而更加沸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低头去解安全带，然后就扭身去开车门。没等她的手指触到门把，左手臂就被人拽住，夏明子一下子甩开，但立刻又被人抓紧，这次怎么甩也甩不掉，她只好停下动作回头瞪他。

　　最后还是许晟华先开口：“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本来就是半斤八两，何必针锋相对。”语气中多是无奈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