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命中注定》易兮兮

13、故地重游(2)

　　两个人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咸不淡的欣赏着学校里那些年代久远的教学楼。按时间算算，他硕士毕业之后又在英国待了五年多。这五年他都在干嘛？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可不可以问？夏明子犹豫着，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走越慢，逐渐落后许晟华几步。

　　许晟华注意到这一点，干脆停下脚步等她，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有一肚子问题，却又有点临阵退缩。看来不如他主动一点，交代过往八年多一切，外加和盘托出他对未来5~10年的计划。只是不知道这样急进会不会吓到她？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两个人已经打量了他们许久，继而向他们走来。

　　“许晟华？”

　　许晟华回过头去，有点惊讶。他已经离校八年多，没想到还会有人认出他来。仔细看来人一眼：“郑教授。”然后伸手去与来人相握。

　　郑教授原本是带着同在建筑系工作的女儿郑家灵去研究室处理点事情，走在路上见女儿一直盯着远处的某个男人看，心里觉得奇怪，他那一向自视甚高的女儿怎么突然对陌生人产生了兴趣，于是也多看了两眼，只觉得有三分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就听女儿开口，声音里有几分压抑的激动：“爸爸你看，那是不是比我高一级的许晟华？”

　　许晟华这三个字在A大建筑系可谓是如雷贯耳。当年系里有超过50人竞争留学牛津的十人名额，审核环节之一就是提交一份设计图纸并要得到牛津建筑学专业老师的肯定。对于尚在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来说，独立画出高水平的设计图纸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学生通过各种关系找系里的各位专家学者进行指点，总之是礼尚往来，互有得益。

　　德高望重的郑教授接到过不少拉关系的电话，还有人登门造访，就差有人直接把支票拍到他办公桌上了。他骨子里是有点清高的，虽然也知道现世风气浮夸，却还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在这一点上，就更为欣赏许晟华。据传这个年青人家境丰厚，不输他那些同学半点，交往起来无半点富贵公子的骄娇二气。他的设计图纸细节上有很多稚嫩之处，但是整个概念很好，大气磅礴又不失稳重，当时郑教授就看出他定是可造之才，还写了封言辞恳切的推荐信，帮助他顺利拿到牛津的留学名额。出国多年，见面机会极少，但许晟华一直没有中断过与他联络，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或写email，在学业工作上有了任何突破，都会通知他，并感谢当年郑教授的帮助。

　　“你去年年底回来的？”许晟华有写邮件给他，也说明刚回国做事，难免事务繁杂，有空一定探望。

　　“是。应该早日登门拜访的。”

　　“没事没事，年青人事业为重。”郑教授拍拍他的肩膀大笑。“今天回来故地重游？”

　　“随便走走。”

　　郑教授突然感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侧过头去看到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心下有些了然，自己女儿似乎对得意门生有意，自然要为两人创造些机会。

　　“晚上有没有安排？不如一起吃个饭？”郑教授自信许晟华不会回绝他的邀请。

　　有点意外的，许晟华却转过头去看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并且问：“你有没有空？”

　　那个女孩子有点措手不及，愣愣地点了点头。许晟华才转过身来对郑教授微笑：“教授介不介意我带个朋友？”

　　郑教授这才正眼打量落后许晟华半步的女孩子，姿色平平，看着还算顺眼，穿着打扮像是高年级的学生。许晟华既然开了口，郑教授只有点头，然后问：“这位是？”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才思敏捷的许晟华，他沉吟片刻才微笑作答：“校友。”

　　原来也是A大的学生。郑教授随即又说了具体时间地点，才与女儿一起离去。

　　夏明子这才有点懊恼地开口。“喂，明明是你的教授邀你吃饭，你捎上我干嘛？”她咬重那两个“你”字。

　　“你不是说要谢师？还说午饭晚饭都包了，原来只是说说而已？”许晟华挑一挑眉毛，揪住她的小辫子不放。

　　她是说过这话，可是——

　　“我说谢师是谢你——”夏明子还想辩驳。

　　“正好，郑教授是我的老师，你一并谢了吧。”许晟华口气轻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有这种事！夏明子瞪着他看，许晟华却开始四处张望。“我们换个地方吧。总在教学楼附近走，保不齐还会遇上多少老师。”

　　“那你想去哪？”

　　“宿舍楼吧。”

　　“难不成你想看以前住过的学生宿舍？”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男生宿舍有什么好看。”

　　夏明子神情夸张地倒退三步。“你想去女生宿舍？你进不去的！”小小恶作剧的心情浮上来。“要不你打扮下？说不定能骗过楼下看门的阿姨。”

　　许晟华翻个白眼，她这是什么恶趣味？解释道：“我是说去教职工宿舍。我有个同级的朋友留校了，打算去看看。”

　　夏明子犹豫起来。她也有同学留校，好像李魏就住在教职工宿舍，还有宋亚琛，还有些其他人。此时此刻，和许晟华一起，她不打算面对这些人。万一遇上了，视而不见或者打个招呼似乎都不合适。

　　“就当是陪我吧，明。”

　　她抬头看入他温柔的眼，如一潭深水。她在心里叹口气，她什么时候有能力拒绝他的要求？从来没有。只好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