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茶叶 就你这么一 ...
-
眼看着进了八月,各家都忙着准备中秋节的采买、送礼等事,叶家这段时间也是格外忙碌。
凡睿兰早早的就张罗着给叶宇凡的岳父家里准备过节礼,因为年底就要完婚,所以今年叶家尤其重视这次中秋礼,各种的吃穿用度考虑的甚是周全,准备的礼物非常贵重且丰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八月十二这天,东西都准备好以后,凡睿兰专门嘱咐叶宇凡,让他亲自带着人给他岳父白家把礼物送过去。叶宇凡去岳父家里送完中秋礼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有方家的管家陈伯带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叶家送中秋礼。叶宇凡忙迎了上去:”陈伯,您过来啦,快请进。“
陈伯紧走两步上前,冲着叶宇凡作揖点头:”表少爷好,我就老爷、太太让我过来给姨老爷、姨太太送过节礼。“
叶宇凡笑着带他们进门,到了客厅喊母亲:”妈,我回来了。姨妈家的陈伯来给送过节礼了。“
凡睿兰听了声音忙走出里屋,高兴的说:”哎哟,陈伯来啦,快进来喝杯茶。“
陈伯让人把礼物都拿到客厅里,客气的寒暄着:”姨太太好,我们太太吩咐我过来给您送过节礼。”然后专门从一堆东西中拿起一个精致的礼盒,说:”这个是我们少爷托人从南边儿带回来的茶叶,专门嘱咐要给您带来尝尝。”说着又拿起个小盒子说:“这里还有给可凡小姐的一份儿。”
凡睿兰听了更高兴了,满脸笑容的接了:“子赫这孩子真是想的周到,难为他那么老远的还带东西回来给我们。”
众人说笑着,凡睿兰把礼物收了,又给陈伯等人拿了几块钱的小费,陈伯等人连连谢过,就都起身告辞回府交差去了。
凡睿兰让叶宇凡把方子赫捎来的东西给可凡拿到她的房里。
这时可凡正坐自己院子里的水塘边赏荷,叶宇凡走进院子听着可凡自言自语的吟诗:“莲子已成荷叶老,”他悄悄的走近了,跟着接了一句:”岂知白露已秋风。“
可凡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笑着站起来问:“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宇凡指了指手里的小锦盒,说:“刚到,受人之托,来给你送茶叶。”
可凡接过盒子,问:“谁送的?什么东西啊?”
叶宇凡往她旁边的椅子上一靠,神色悠然又略带揶揄的口吻说道:“子赫,说是带给你的茶叶。哼,他啊可没见这么惦记着我。”
可凡听哥哥这么说,心里有点开心但是脸上却没露出来,笑着安慰他:“以前他给你的可都是好东西,今儿就给我带来这么点子茶叶,你还吃上醋了?“
叶宇凡也笑:”嗯,当然,据说是上好的大红袍。再说了,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他整天的这么巴结你,你若是给他抢了去,我可怎么办?“
兄妹俩从小到大的玩笑惯了,再加上他前段时间忙,好久没在家和可凡待着了,所以又说说笑笑在这聊了会儿天儿,叶宇凡才回去了。
可凡回到自己房里,看着锦盒,上手轻轻的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茶叶包。她拿起茶叶包,正想着打开,一低头,看到锦盒里在茶叶包下面的位置平放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她拿起信封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信封的口用浆糊封着,上面没有字。看着这个信封,她的心一阵跳,这会儿她是既高兴又紧张:子赫是不可能给她写信的,他那个人,如果有事儿跟她说的话肯定是直接让人带话来的。
她慢慢的撕开信封,轻轻的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她小心翼翼的展开那张纸,看到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字:
吾平安,勿念。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甜的。看了老半天,她双手合上信纸,轻轻的放在心口,开心的笑了。
她把信收好,悄悄的藏在自己书桌的抽屉里,还上了锁。这样觉得妥当了,她满脸笑容的叫刘妈进来:“刘妈,来给我泡杯这个茶吧,我要尝一尝。”
刘妈应声进来,见可凡高兴,她也开心:“听说是子赫少爷让人捎来的好茶?我这就去泡了来。”
一会儿的功夫,茶端上来,可凡端起茶杯闻了闻,又仔细的看了看,这茶泡出来外观极美,茶汤色泽橙黄明亮、叶质细嫩、香气浓郁。她轻轻的抿了一口,徐徐咽下,顿觉爽滑顺美,唇齿之间香气馥郁,她又微微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回味甘爽、醇而不腻,果然是好茶!
这天晚上,可凡睡得格外好,还做了个梦,梦见那个人要上战场了,他骑在马上回头冲着她微微一笑,虽然没说话,可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的她在梦里都脸红心跳的。
翌日清晨,可凡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晨光,躺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想起昨夜里的梦,又笑了。
而此时,陆地和方子赫正坐在一起开会,昨天上方布置下来任务,准备要发起反攻,让他们部队连级以上干部尽快讨论战术,部署作战计划。
这会一开就开了一整天,开完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方子赫拍了拍陆地的肩膀,说:“走吧,咱们俩去喝一杯。”
陆地摇头:“马上要打仗了,你还想着喝酒。”
方子赫拉着他往外走:“就是因为要打仗了,才要找机会就赶紧去喝一杯,要不等打起仗来,哪还能喝的了酒呢。”
陆地无奈,被他拽着走了出去,他俩都换了身便服,去到了一个酒馆。几杯酒下肚,方子赫看着陆地说:“你让我帮你捎的东西已经带到了啊。你怎么谢我?”
陆地抿唇,看着他一笑:“明明是我花钱淘换来的好茶,让你拿去送了人情,你还反过来要我谢你?”
方子赫用手指着他一点:“好啊,还跟我装傻?那可是我妹妹,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了。”
陆地低下头,喝了口酒,然后叹口气,说:“其实,我挺矛盾,我怕自己给不了她好的生活。现在国家这个样子,咱们现在都是身不由己,说不准哪天就没命了。她若跟着我免不了要受苦。”
方子赫见他这样,也不免有点不忍心。又劝他:“你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现在你就给我句明白话:你是不是喜欢她?要是你喜欢她就不要辜负她的心,否则我可不饶你!”
陆地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子赫也不再继续说了,两人多年的相处模式便是方子赫说的多,陆地说的少。相对而言陆地是内敛的,以方子赫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一般某件事他想不多说的时候应该是已经想好了,他会用行动表明态度。
陆地母亲在方家住了这些日子,也逐渐适应了,和凡秀兰他们一家人都熟识了。
中秋节这天早上,凡秀兰让人来告诉她说已经安排好了,过了中秋节陆天就可以去附近的一个学校上学了。陆地母亲听了满心欢喜,连连的道谢,然后高高兴兴的又忙着给儿子准备上学用的东西。
那天在张家的衣裳铺子陆地母亲本来是帮凡秀兰去取定制的布料,没想到竟然在那里偶遇到自己多年未曾见的远房表妹。两人只是年少时见过几面,张家掌柜太太因看着她面善多聊了几句,发现原来是多年未见的亲戚。陆地母亲不知道她嫁到了北平,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张家掌柜太太大概知道了陆地母亲现在的状况,两人说话间聊起陆地和陆天兄弟,她就顺便送了陆地母亲点儿布料,说给孩子们做件衣裳。
这些天陆地母亲用这些布料给陆地和陆天各自缝制了一身衣裳,正好今天都做好了。她一边把衣服拿过来,一边叫陆天,说:“来,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陆天知道自己可以去上学了,也很高兴,兴高采烈的三下两下把新衣服穿到身上,还转了一圈,说:“娘,挺合适。”
陆地母亲左右看看,也觉得挺好,转而眼圈儿有点红,点点头,说:“是挺合适,这都快两年没给你做新衣裳了。”
陆天看母亲的样子,懂事的安慰母亲:“娘,我现在正长个呢,不用老做新衣裳,要不明年又不能穿了。”
陆地母亲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里高兴又欣慰,孩子们都长大了。前两天陆地托方子赫一起也给她们带回来很多过节的东西,还把军饷也给她捎回来了,叮嘱她安心在这儿住着,不用担心自己。她现在在方家住着,吃穿用度也不用发愁,各方面有方家人照顾,现在小儿子还能去读书了,她是真的挺满足。
要说还有什么让她心里牵挂的,就是陆地的亲事。按理,陆地是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可他现在在打仗,看着那样子他自己完全没考虑这个事。这人又不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给儿子找门亲事,这当娘的想起来不免就心里有点儿着急。
想着这个,她安顿陆天先在屋里待着,然后拿出给陆地做好的衣服,并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小包袱,起身出屋来到方家主屋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