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秋裳 这丫头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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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
炎炎暑退茅斋静，阶下丛莎有露光。”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可凡手里拿了本诗集正坐在床边看书，刘妈端了润喉清茶走进来，放到桌上，说：“太太今天买回来几匹上好的绸缎面，说让我明天带小姐去张师傅的铺子量身订做几身秋天的衣裳呢。”
可凡一边儿读着书心里正在想事儿，想着那个走了近半个月的人，不知道他现在哪里，也没有个音信。听刘妈这么说，她回过神儿：“好啊，正好我这几天都没出门了，出去转转。”
刘妈笑：“是呢，太太也是这么说的。就当出去散散心，老一个人在家里憋着不好。”
第二天早上，主仆二人来到张家的衣裳铺子，这是位于市中心街上一个近百年的老字号，门脸虽不大，但铺子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很精致，张掌柜两口子做衣裳的手艺都是祖传的，远近闻名，掌柜太太最拿手的刺绣更是一等一的好。很多大家族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都是这里的常客，可凡的母亲自小就在这家做衣裳，女儿的衣裳也大部分都是在他家订制。
可凡一进门，伙计立马迎上来：”哟，叶小姐来了，您今儿得空了来做衣裳？“
刘妈走上前接话：“是啊，掌柜太太在吗？我们姑娘想做几身秋天的衣裳。”
伙计忙一边回应着一边带路：“在，您二位跟我来，在里院呢。”
二人跟着伙计走进里院，掌柜太太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笑着迎了出来：“难得，可凡小姐可是好久没见了！”
可凡冲她点点头：“张太太好啊，是好久没见您了。”
刘妈把带来的绸缎布料递给张太太说：“我就太太说，麻烦您给我们姑娘做两身衣裳。”
掌柜太太看了看布料，一块是湖蓝色，一块是藕荷色，连连点头：“没问题。这都是上好的苏州丝绸，颜色花样也好看，正适合可凡小姐呢！”
几个人说着话，便走到了屋子里。一进门，可凡抬眼看到屋里的人便愣住了：陆地的母亲坐在屋子里，手里正拿着块暗蓝色的布料来回比划着。而此时，看到有人进来，陆地母亲也抬起头，眼睛便与可凡的眼睛撞在一处。两人愣了一下，又都同时笑了。
陆地母亲先开口到:”叶小姐来做衣裳啊。”
可凡忙回答：“是啊，伯母，您也来做衣裳？”
掌柜太太一看她们俩竟然认识，有点惊讶：“姐，您还认识叶小姐呢。”
陆地母亲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可巧了。我不是刚才跟你说我现在借住在方家，那方太太是这叶小姐的姨妈呢。”
掌柜太太恍然大悟：“哎哟，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原来是这个方太太家啊，她有时候也来我这里做衣裳呢。“
可凡也被这两人的对话给说的有点晕，看样子这两人也是早就认识的。
陆地母亲又笑着指着掌柜太太对可凡说：”叶小姐，这是我的一个表妹，好多年没见了，我也是刚知道她嫁到这里了。“
可凡了然，点头笑到：”哦，原来您二位是亲戚。这下陆伯母在北平就更有伴了。“然后她又看了看陆地母亲手里的布料，问：”您这是要给谁做衣裳呢？“
陆地母亲摸索着手里的布料，悠悠的开口：”这不是眼看着天气要凉了，我想着陆地在外边没有人照顾，想着给他做件衣裳捎过去。“
这话说的可凡的心里也泛起一丝丝的疼，她接着话说：”他给您来信了？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陆地母亲轻叹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方太太说子赫给他信了，说他们好像在南边。我听方太太的意思是能联系到子赫，这样也就应该能把东西捎给他了。“
可凡心里把这话想了一遍，点点头：”对，您到时候把东西捎给子赫哥，他们互相应该都能联系上。“
说着话，掌柜太太把可凡的衣裳尺寸都量好了，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然后道别，可凡就跟刘妈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里，可凡自己在房里思忖了半天，心里不舒服：都说好了的，怎么到现在也不知道给我来个信呢？！
郁闷了半天，转念又一想：别是太忙了，顾不上？
这样想着想着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溜达：不要再受伤啊。
刘妈看着自家小姐的这个样子，不明所以的问：”可姐儿，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可凡轻轻的在床上坐下来，摇摇头，说：“刘妈，今天给我做衣裳的那个湖蓝色的布料还有吧？你给我裁取一小块布来，我想做个手帕。”
刘妈听了忙说：“有呢，我去拿。”
没多久，刘妈拿了一块湖蓝色的绸缎布料进来，放到床上给可凡看：“可儿姐，这大小行吗，够用不？”
可凡拿起布料看了看，点头道：“够了，再给我拿剪刀和针线来。”
刘妈笑着转身去抽屉里拿针线盒等东西，一边说：“这是想起什么了，你可是有多久不拿针线做活了呢。”
可凡不语，看着那块布料出神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坐到书桌上，拿起纸和笔，描描画画了半天。
刘妈也看不懂她要干嘛，就嘱咐她要小心点，别弄的太晚了，自己就出去做别的事了。
第二天可凡在自己屋里也没出门，可凡母亲有点纳闷儿就问刘妈：”今儿怎么没见可儿？“刘妈一笑：”在屋里做活儿呢。“
凡睿兰不免诧异，乐了：”难得，这怎么还想起来做针线活儿了？做什么呢？“
刘妈一边儿倒茶一边回道：”好像是想做个手帕，又描又画的折腾好半天了呢，看着还挺上心。“
这下凡睿兰更觉得蹊跷了，站起身叫刘妈：”走，我去瞧瞧，做的什么样了。“
主仆二人来到可凡房里的时候，可凡正低头坐在桌子旁边儿很认真的用白色的丝线在布料上绣着什么，凡睿兰悄悄走近一看，绣的是几朵云。
可凡发觉有人走进，抬起头来，看到是母亲进来，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东西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站起来迎接：”妈，您怎么过来了？“
凡睿兰笑笑，很自然的走到床边坐下，说：”看你今天一天没出屋，来看看你干什么呢？“
可凡心里小小的敲了下鼓，故作镇定的回答：”没什么，就是闲得慌，找点儿事干。妈您不是老说我总也不做针线，小时候学的东西都快荒废了。“
凡睿兰点点头：”是啊，虽说现在是新时代了，可女孩儿家的也不能一点儿针线不会做。不然将来嫁人了，夫婿的贴身衣服什么的总不能让别人动手。“
一听母亲这样说，可凡有点不好意思了：”妈说的什么啊，人家就是随便找点儿事情做。“
凡睿兰看出女儿的羞涩，心里更加的疑惑：这丫头怕是有心事了呢。她这样琢磨着，拿过可凡手里的布料看了看，看出这是让刘妈拿出去给女儿做衣裳的那块料子上的布，端详了半天布料。她想起前些天大姐给可凡提亲，本来她和可凡父亲都觉得韩家是个不错的选择，想着像韩家这样的人家，以后必能在生意上给他们一些帮衬，女儿的终身也算有了个挺好的着落，是两全其美的事。可是试探着问了可凡几次，她都不松口说同意，而且那些天看着可凡明显还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因此，她就断定女儿是不喜欢这门亲事的，可又说不出什么理由。她就和可凡父亲商量着，不为难女儿了，又请大姐夫那边帮忙找人把可凡父亲公司遇到的事情给办了。这不，这几天看着可凡又高兴了，她前思后想的，笑着问女儿说：
”我知道，不过是跟你说着玩儿的。你今儿怎么还紧张上了？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可凡一看母亲要开始疑心，就撒娇着抱着母亲的胳膊坐在了床上，岔开话题：”妈，哥哥的婚事确定了日子了吗？“
凡睿兰看女儿给她打岔，也不再追问，便回答说：“是啊，定了腊月二十结婚。”
可凡笑着对母亲说：“这下妈要当婆婆了，以后嫂子进了门，妈妈可不能偏心，别只疼嫂子不疼我了啊。”
凡睿兰用手点了点可凡的脑门，笑着说：“没良心的丫头，就是不疼谁，也是第一个疼你的。别说我了，就连你父亲，对你也比你哥哥要宠的紧呢！”
听了这话，可凡靠近母坐了坐，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嗯，谁让我比哥哥乖呢，爸妈疼我也是应该的。”
凡睿兰回手也搂住女儿的腰，笑着说：“是啊，你是从小就机灵乖巧，所以你爸爸就把你放到心尖儿上。他就总觉得你哥不成器，老说恨不得你是个男孩儿啊，那样就可以把家业都交给你了。 ”
可凡笑着跟母亲打趣：“我可不要这家业，那样的话哥哥和新嫂子还不得把我打出家门去。”
凡睿兰也笑：“他们敢，我的女儿，看谁敢欺负试试！”
母女俩又说笑了一会儿，就各自安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秋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