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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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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深红的光芒腾起在不同的高背椅上凝聚出不同的人影时,我整个人还处于一个没能从兴奋中缓过来的状态。
——然后我就注意到全体塔罗会成员齐刷刷的把视线投向了愚者先生,在确定一切安好后又格外统一的将视线放到了世界身上。这很正常,我努力让我正因为紧张而发抖的腿平静下来。但在我成功之前,这群神前会议的参与者又把视线放在了我身上。
统一整齐的堪比阅兵现场。
我放弃了让腿平静下来,沉默的半转身子看向主座上的克莱恩,用眼神催促他赶紧介绍一下我。
好尴尬……我上回考试中途去上厕所然后在黑板前面摔了一跤都没这么尴尬……我面无表情的想。
然后我便听到套着愚者马甲的克莱恩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战车小姐。从某种意义上,她算是我的旧友。”我腿一软,几乎摔在地上。
克——莱——恩——我在心中大声咆哮。已知全塔罗会都把愚者当成复苏古神,而我现在被成为了愚者的旧友,由此可得……由此可得我大概是很难扮演一个相对正常的人设了。我面上正常,随后马上掐断脑子里现在转着的无意义问题,开始思考如何回答。
对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大佬而言,死后很久之后拿别人的壳子复活也是一件常事。我想到了回答方法,于是开口说:“如果不是您出手,我恐怕还要在那条线上徘徊很久,可惜由于某只可恶的小乌鸦,我现在恐怕是您的‘塔罗小聚会’中实力最差的一员。”我故作深沉的叹息了一下,并且祈祷这句话没有什么破绽——要有什么破绽那就是社会性死亡现场了。这样一句话下来,除了某位诗人同学的老爷爷可能给我添加一些奇怪的设定之外,貌似一切正常。
在我的脑子飞快转动思考一些没用的话题的时候,嘉德丽雅已经问出了一个剧情关键节点的问题:“伟大的愚者先生,乔治三世之死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我马上放弃的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看向坐在我斜侧方的隐者女士。这题我会……好吧没人问我啊,那算了。我沉默的把“终于遇到我会的题目了”的想法带来的激动摁下去,安静的听着克莱恩的解答。
“那么七神对此是什么看法?”我挑了挑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书中的原句是“尊敬的愚者先生,七神对此是什么看法?”明显比嘉德丽雅现在的说法更加带有指向性。也许这就是第一个摆在我面前的,我所知的与现实的不相符之处吗?我开始瞎想,完全没注意到克莱恩貌似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种并不只有我能解答的问题,也许你可以听听其他人的看法。比如新来的战车小姐。”克莱恩平静的说。我感受到隐者的视线投在了我的身上。
克莱恩你是故意的吧……试探我究竟是否知道有效信息也不用这么试探啊……我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还是平静的开口,复述起了原文:“七神都希望有一位黑皇帝,但具体是谁来做这一位黑皇帝,祂们的意见并不统一。”我顿了一下,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当乔治三世通过隐秘的准备,拿到那张门票之后,七神也只能选择默认了。”我转头分别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隐者和仍然带着温和笑容的克莱恩,加了一句:“当然,在场一共有八张票。”继克莱恩试探了我之后,我又把一个被迫装的逼扣在了他的头上。
——此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看上去就像幼儿园小孩子在互相反弹对方的骂架。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突然想到神秘女王与愚者那“一页日记换一个问题”的交易,于是又一次开口:“与隐者或者说是与神秘女王用问题交换日记的是您,而并不是我。那么这个由我回答的问题应该并不能算进您们的交易当中吧?”问完以后我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俩觉不觉得应该算进去是他俩的事,不应该由我这个第三方提出建议。意识到自己再一次犯蠢的我缓缓抬起双手捂住脸,痛心疾首的反问自己:薇拉!你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正当我陷入“我为什么这么蠢?”的自闭循环时,克莱恩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当然不能。”他又对隐者说道:“所以还有别的问题吗?”
嘉德丽雅当然说不。
塔罗会非常正常的进行着,从自闭状态缓过来的我开始对着脑子里不算很清晰的原文认真听着他们的发言,并且边听边思考:目前来看,大部分的信息和我所知道的是吻合的,但不能排除一些被遗漏的细节有些许差异。比如说现在的克莱恩大概正在考虑生命炼成……蘑菇人什么的还是太好笑了一点,如果是我我宁可选择当死灵。我脑子里的想法开始不着边的瞎转,一路从生命炼成转到了大帝的日记。
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黄嘉嘉我解答了你的问题但是你没给我付报酬啊!事实证明我是个蠢货,我连报酬这种事情都会忘记。我开始自吐自槽,然后开口:“我们好像都忘了一件事情,隐者女士。”我在注意到她准备说话时开口打断:“你好像忘记了报酬,我的知识并不是无偿的。”确实,毕竟当时我看诡秘看的可是正版,尽管两百块钱并不多贵,但也并不是无偿的。我为我的话语找了个借口,然后等待她的回答。
“您希望得到什么报酬?”我猜她有些紧张,以至于对我这样一个普通成员用了敬称。“没有什么比宝石和黄金更惹人喜爱了。”我把手肘撑到桌子上,然后装出一副沉稳且有逼格的样子环视了一圈。“虽然我的知识量远没有你们的愚者先生那么多,但许多问题我还是能答得上来的。”我说。“不过我只要宝石和黄金,当然,被做成首饰的宝石和黄金也不是无法接受。”
我用指尖撑住下巴,故作深沉的浅笑道:“怎么会有人能够拒绝宝石和黄金呢?”
在和嘉德丽雅约定好了报酬之后,我又一次开始了神游天外。克莱恩也快要升奇迹师了,需要一条星之虫……话说如果我愿意把这边的门先生当做我所知道的那个门先生,并且打算和祂进行交流的话就应该抓紧时间了。佛尔思现在序列六,而我现在只有序列七——哪怕和序列六只差一瓶魔药也是序列七——如果我想要和门先生搭上话,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抢在某条咸鱼之前成为半神。我继续思考。被学生们背叛怕了的亚伯拉罕家应该不会介意在投资一个看起来很忠诚的学生的同时培养一个虽然古怪但毕竟是本族人的外围家族人员——从第四纪到现在,亚伯拉罕家已经被背叛了无数次。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已经有ptsd了。
所以理论上来讲是可行的……但是成功率不大……所以亚伯拉罕家赶紧找上我吧,我可是真的很想很想与那位被困千年,即将倒在归家路上的游人聊聊。
——同为回不去的异乡人啊……
我开始惆怅起来。其实我所落地的并不是一个好时候,恰恰相反,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节点。因为在这个时候——“一切尚未开始,一切已成定局。”
比如亚伯拉罕们,比如白银城即将失去的两位首席,比如最终将背叛阶级的正义小姐奥黛丽……太多太多了,也许我只要来早一点就可以改变一些事情。我茫然的想。不过大概率也是做不到的,我只是个看了剧情的普通人。
而且还是给穿书者们丢脸了的那种。我突然感到一阵滑稽,明明我也看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诡秘同人,其中又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穿书者。人家是什么呢?人家穿书之后是弄死了欲望母树的蘑菇?,是前任诡秘之主?。而我是什么呢?是一个随时可能死于满月呓语的序列七。如果像我这样的异数是世界意识为了避免某些结局而放过来的,那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他们不但强大,而且还充满人性。
找我何用?
在我的怀疑人生当中,塔罗会已经几乎进行到了尾声。趁着克莱恩还没有宣布散会,我敲了敲桌子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这里:“我突然想起,我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在他们的目光中,我非常平静的靠在了高背椅的椅背上。“我有一个任务,完成可能会比较困难,但报酬十分丰厚。”我在他们开始问之前再次说:“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所拥有的一切——不管是知识,财富,权利还是灵魂,躯壳。甚至是非凡特性,你都可以随意挑选。”为了表示出这很重要,我又复述了一遍,着重咬了“随意”的音。
“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又说了一遍。这时拥有深蓝头发的阿尔杰开口问道:“是什么任务值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轻笑道:“证明世界不是真实的。注意,我不接受推论或者是其他什么类似的东西,我只要证据。”
“不管是你们当中的谁,只要做到了,我所拥有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挑选。”我再次环视一周,满意的看到奥黛丽小姐选择开口:“但是,战车女士。如果我们可以证明世界不是真实的,那么你所拥有的一切对于我们而言又有什么用呢?”好问题,我双眼一亮。
“哪怕你证明了世界不是真实的,你也仍然被困在这个不真实的世界里。你并不能跳出这个不真实的世界去触碰可能也不存在的真实世界。”我换了个坐姿说道:“所以你现在还觉得在证明了世界不是真实的之后,得到我所拥有的一切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吗?”我猜我大概又开始诡辩了。
“我想你在诡辩,战车女士。”
“诡辩并不是没有用处的,正义小姐。”我笑着回答。“所以,诸位愿意接受这个时间不限,且完不成不会有任何代价的任务吗?”我平静的看着他们做出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这次塔罗会宣告结束。回到艾薇尔的壳子里的我开始思考一个也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如果他们真的证明了世界是不存在的,并且真的打算拿走我的灵魂的话……
——我岂不是很亏?
果然,逗比今天也在逗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