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二次偶遇 ...
-
出门赴约前,松雅洁特地带了一小片安眠药在身上,她心知肚明自己不胜酒力,要是被那狐狸精放倒了绝对没好事。
她可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主儿,所以留一手是必要的。
夜市离公寓楼不远,过条街拐个弯也不过七八百米的路程,因此松雅洁决定步行过去。
昏暗的傍晚微风不燥,加上当天的气温恰到好处的怡人,而松雅洁正处在撂下担子后的疲怠期,此情此景难免让她感到心旷神怡。
她忽觉,这良辰美景应该适合一对年轻人来赴约承诺天荒地老的,而不是喝酒约炮。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松雅洁又背着手逛了会人烟稠密的夜市。
虽然此时很多小铺子路边摊都还陆陆续续地在准备着开张,但市里早已人头攒动,纷纷攘攘。
走累了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一直坐到晚上七点五十分整才起身,慢慢悠悠地朝纸醉金迷的深处走去。
女人给她报了个卡座位置,松雅洁虽然没进过酒吧,但也很容易就找到了。
这家是个小型的休闲酒吧,没有夜总会的热舞派对和摇滚DJ,吧馆里萦绕着优雅徜徉的萨克斯风经典歌曲,来者都是图个闲情雅致。
那个女人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松雅洁,看着她从门口走到对面的卡座边坐下。
女人三十来岁,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岁月残存的痕迹,美丽依旧,波浪卷肆意地披在她瘦弱的双肩上,很有气势和风范,唯一让松雅洁感到不舒服的是,她的妆太浓了。
女人在她落座后就没有移开过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脸,似乎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松雅洁干咳两声,“姐姐?”
“嗯?”女人终于把视线挪开了,继而对上她疑惑的眼睛。
“没事,我还以为找错人了,下回咱们得记得对个暗号。”
女人笑了声,蛊惑的声音不由分说的要比语音里更加生动耐听:“呵呵,没有……妹妹耳钉真好看。”
松雅洁挑眉,显然明白她这是在恭维,但是夸耳钉算个什么事儿啊,于是不满道:“红花当然配绿叶,我衬的。”
女人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你好看。可以冒昧问个妹妹的大名吗?”
“松雅洁,你呢?”
“你猜?”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松雅洁呆呆地看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猜?她怎么猜?
见松雅洁这表情,女人笑道:“手伸出来。”
虽然是不明不白的,但松雅洁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摊平朝上。
女人骨骼分明的指尖上有着和她唇色一样浓郁的鲜红,她冰凉撩人的红指甲开始在松雅洁手心里写字。
这一写,把松雅洁的心都拨得神魂颠倒的,以至她根本没有去在意女人到底写了什么,满脑子都在搞颜色,那些小黄漫里的各种姿势已经被她套用了几十上百遍了,就算她真的很不喜欢女人的浓妆艳抹。
“第一个。”
手心里酥麻的触感停下了,女人轻轻地提醒道,她看了一眼松雅洁的表情,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
紧接着,女人的指尖开始不可遏制地在松雅洁身上滑动,沿着她的袖口、手臂、锁骨,直达胸膛。
松雅洁咽了咽口水,滚烫且不明显的喉结上下翻腾一圈,额头开始渗汗。
女人开始在她胸口上写字。像是在有意戏弄她,女人写字的速度越来越慢,时间也变得愈加煎熬。
似乎是感受到松雅洁紧张的心跳战鼓擂擂,女人轻声安慰起来:“不要紧张嘛,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松雅洁没有回应她,想起之前自己还拿小孩子的心智做比较,现在却完全被眼前大十几岁的熟女拿捏了,而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则更像是个未经世事、不知人间险恶的莽撞小屁孩。
“第二个。”结束了,女人继续提醒道。
指尖又开始朝着松雅洁白皙平滑的脸庞线滑去,松雅洁下意识后仰了一下,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还有啊!”
女人其他弯曲的手指伸展开来,堂而皇之地摸上松雅洁的脸颊,大拇指来回摩挲,笑得很开怀:“没了。”
松雅洁努力平复下乱了的心神,皮笑肉不笑地准备去拿开脸上的手,还没开始动作,对方又继续开口说话了。
“这小年轻就是不一样,皮肤生得多好,都不用化妆就这么白白净净了,姐姐我啊,是真羡慕。”
松雅洁正准备笑脸相迎地来上两句客套话,对方却一点机会也不给她,接着问:“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做闺蜜吧?”
“哈、哈哈,难不成姐姐还要开房嘛?”松雅洁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姐姐可不挑食,姐姐男女通吃。”
女人说着,把手收了回来,食指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娇软的舌尖。
对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松雅洁转了转眼珠,忽然谄媚地撒起娇来,顺着她的话题引到了尾款上:“那好,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姐姐~这工作没完结,我这心里老有个疙瘩,提不起兴致来啊。”
女人自是明白她的话外之音,抿了口面前的白兰地,“急什么呀,姐姐在钱这方面有亏待过你吗?什么大单子不是特地找你的,今晚上陪我喝尽兴了、玩尽兴了,我付你双倍尾款。”
松雅洁终于闭嘴了,敢情她是找自己花钱做“陪玩”啊,这就所谓社会上的潜规则?
在后来的一杯又一杯鲜红醇酒中,女人搂着她的脖子悄声告诉她:“叫姜寒姐姐,叫好听点,给你加钱。”
松雅洁的脸已经被灌下的美酒烧灼得通红不堪,她感觉已经快到达极限,但姜寒却似乎才刚上兴头,笑她酒量只有保温杯那么点大。
趁着姜寒找酒保调酒的空隙,松雅洁撑着沉重的意识和烧灼的胃进到卫生间,把上衣袋里提前准备好的催吐药掰出一片,就着自来水灌进咽喉。
不多时,便抱着马桶一顿狂吐,红色的昂贵酒液在胃里仅仅是过滤了一遍。
吐出来总算是舒服多了,松雅洁感觉脑子在渐渐恢复清明,她摸了摸另一边口袋的安眠药,不知道这个剂量够不够十分钟内让人昏睡的。
冲了马桶正准备走出隔间,外头忽然传来一句熟悉的女声:“松志,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松志……
松雅洁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紧贴着隔间门,细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是江泠和松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太凑巧了。
外面是江泠正在使用洗手池的水声,松雅洁正准备等她离开后再出去,却不料这当口下,一个微信电话措不及防的打了过来。
松雅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再去看手机时,上面正是姜寒来的电话,附带了好几条质问信息。
瞬间响起的声音也吸引了外面的人。碍于对面人的特殊身份,松雅洁也不得不接起了电话,压低了声线问:“喂?”
“你跑哪去了呀?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让我一个人喝闷酒。”手机里传来姜寒的嗔怪声。
“好好,我在厕所,马上来。”松雅洁语速飞快。
“快点啦。”
电话刚断,就听见外面的水声停了,然后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松雅洁舒了口气,出门匆忙地漱了个口就打算出去了,在门口拐弯处防不胜防地撞上了一个人影。
她心里一下子叫苦不迭,果然着急容易出乱子,谁能想到她撞到的人居然又是江泠呢!
“啊……嘶——”
江泠捂着发疼的额头,口中传出易碎的颤音,疼痛的表情依旧那样让人心碎。
松雅洁慌乱中也抚上她的额头,轻轻地给她揉平痛意,“怎么样?你没事吧?”
外面的松志听见了女厕里的动静,因为进不来,只好在外面询问道:“江泠?怎么了?”
江泠抬眼看了松雅洁一眼,那一眼的内容并不多,除了意外就是吃痛。
“没事儿。”
不知道这一句是在回复面前的人还是回应外面的人,或是统一回复,但毫无疑问地都让两人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松雅洁喃喃道。
江泠洗完手忘记拿包了,所以又折返回来,谁知道和松雅洁撞个正着。
明白了前因后果,松雅洁其实并不在意这其中的巧合,她现在更觉得自己像是干了什么丑事,被提出来游街示众。
看着面前假意盈盈的江泠,还有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松志,松雅洁没由来的头疼。
“姐,你在这干什么?这地方不像是你能消费得起的啊。”松志毫不留情的质问使松雅洁的目光避无可避。
“呃我,我是陪客户出来谈生意的。”松雅洁简洁明了地解释了一番。
“谈生意来这地方谈啊,”松志饶有趣味地抬头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什么,凑近了小声询问:“姐,你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
松雅洁摆摆手,无奈地回应他:“不要脑补过度了好不好,我就是单纯出来陪人家喝个小酒,况且我客户还是个女的。”
闻言,松志及其不爽地撇撇嘴,手肆意地搂住江泠不盈一握的蛇腰,“嘁,就这。江泠,我们走吧。”
松雅洁早看惯了弟弟的川剧变脸,内心毫无波动。
没有父母在场,松雅洁也毫不在乎细节,无动于衷地耸耸肩,“再见。”
——*
重新回到卡座上,松雅洁手里多了杯牛奶。
姜寒晃着酒杯无聊地坐在卡座上,见她来了,顿时又起了兴致:“你让我等得好久啊,小画师!”
松雅洁闻声应答:“久等了,我自罚一杯。”语毕,唇凑到她手上的杯口,将其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你尝尝看我调的牛奶鸡尾酒。”
姜寒看了看手里空了的红酒杯,笑得花枝乱颤:“哟,你还会调酒呢?”
“怎么,就许姐姐漂亮温柔又多金,我就不能文武双全了吗?”松雅洁说话一向很可以。
“好好,我尝尝。”姜寒总是在这方面拗不过她,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嗯……你骗我,这就是牛奶,我不喝了。”
见阴谋被识破,松雅洁立刻贴了上去,像小猫一样在她身边乖顺地蹭蹭,“哎呀姐姐,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啊,你把牛奶喝了解解酒劲,咱们直入主题吧,我都等不及啦~”
姜寒娇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竟略带了些宠溺意味地说道:“听你的,我的小画师。”说完,仰头一饮,酒杯很快见了底。
松雅洁张望一圈,发现江泠和松志的卡座离她们这边并不远,而且,江泠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松志却没有丝毫察觉,正忘我地看着酒单。
松雅洁知道自己在江泠心里的人设大概是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