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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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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鱼向教习姑姑请了假,腿受了伤怕是不能再参加中秋宴了。
姑姑甚是惋惜,瞧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也不住安慰,以后还会有机会。
距离中秋宴席还有十几日,泠音阁里别的姑娘们都忙着排练舞蹈,陈鱼也没闲着。
她努力回忆自己书中关于女主的设定,女主喜欢的香是哪一支,最擅长的曲子是哪一首,投其所好,有备无患,总是不会错的。
以及书中写到的,未来会发生的重要事情的节点,她也都一一记了下来。
同时陈鱼也发现,这副身体原有的属性也在自己穿书后保留了下来。
只要提一支舞名,自己就能凭借着肌肉记忆,完整跳下来。弹奏古筝更是一流,乐谱和指法就像刻在心底,仿佛生来就会。
宫里的人都在说,中秋宴后,大周的公主就要嫁来楚国。
书中是这样写的,大周公主姬禾终身都没能得到楚王的垂怜,她自远嫁楚国起,就知道了江重锦在江淮业心中的地位,她也因此恨透了江重锦。
所以要引起江淮业的注意,就一定要赶在中秋宴前。
书中对姬禾的描述不多,只知道她自小骄纵任性,看不起同父异母的皇兄姬珩,这也是为什么姬珩夺位后会将她送去楚国。
尽管如此,她的背后仍然是国力强盛的大周,江淮业再不喜欢她,也绝对不会轻视她。
这位公主在江淮业还是世子的时候就被指为宁王世子妃,如今进了楚国王宫,要坐的也是皇后的位置。
先王在世时,膝下就没有成器的儿子,诸多皇位的候选人里,反倒是宁王世子江淮业最得人心。
江淮业即位后,先王的子嗣也大多被调去偏远地带任职,而宁王也就这么一个嫡子,因此在王宫里,江淮业兄弟并不多。
倒是先王的柔嘉公主,未出阁时就心悦江淮业,如今也成了惠妃。
王宫里也有其他妃嫔,都是王公大臣家族出身的女子,位分不高,这也和江淮业鲜少踏足后宫有关。
新王即位,还对前公主念念不忘,大臣们也不敢劝,只盼着这位九五至尊能慢慢想明白,平乐公主与他再无可能了。
中秋宴设在建阳殿,陈鱼想起小说情节里,男主还在楚国当质子时,就曾在中秋宴上替女主解围,当时还是宁王世子的江淮业却晚来了一步。
其实自小都是江淮业护着江重锦,她的母妃圣宠之时便被后宫其他女子视作眼中钉,一朝没落了,更是谁都想来踩一脚。
还好有江淮业撑腰。
冥冥中自有定数,一次错过就为日后的分离埋下了种子。
愈是临近中秋,绿妩就愈发忙了,每日回房都是深夜。
听绿妩说,中秋宴上的曲目都已经定下来了,王上也会来。
她眼中难掩喜色,本以为公主和亲,皇上心绪不佳,昼夜不分地处理国事,压根就不会来中秋宴会。
峰回路转,整个泠音阁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江淮业能来真是太好了,先看看书中这位才华盖世的君主到底是什么模样,再做打算。
陈鱼想法子找到姑姑求情,求她在中秋那日带自己一起去建阳殿,不能跳舞,远远看一眼也行。
泠音阁姑娘的心思,姑姑都心知肚明,陈鱼这般让她心疼不已。
这位姑娘原是坊间最出色的苗子,偏偏命不好,中秋宴前丢了领舞的位置,怕是伤心坏了。
这儿的女孩子若能得王上垂青,那便是娘娘主子的命,就这样与机会擦肩而过属实令人惋惜。
教习姑姑也实在怜惜她,应允了陈鱼中秋那日带她一齐去看中秋宴。
中秋佳节,王宫的檐廊殿角都悬挂上了精致的八角宫灯,散发着柔和而朦胧的光芒,随着一阵清风,灯光摇曳不定,或明或暗。
建阳殿内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罄,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陈鱼随姑姑站在殿门左侧。这座宫殿占地极广,隔着缕缕青烟,只能模糊瞧见殿内金漆雕龙的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
今年的中秋宴较之往年都要冷清,先王驾崩不久,王上的意思是一切从简。赴宴的也都是宫中的女眷。
虽是家宴,气氛也格外凝重,除了丝竹之音,也不见人交谈说笑。
泠音阁排的这支舞叫做长袖舞,女孩们身着蓝色的翠烟衫,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舞姬们的一举一动都引得纱衣有波光流动之感。
这个角度看跳舞不错,但别说看清江淮业的脸了,就连他坐在那里干啥,陈鱼都看不清啊。
陈鱼四下观望片刻,打算往江淮业的方向挪一些,不想身边的姑姑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肩膀。
舞曲临近尾声,只见江淮业身边的太监一个劲儿的斟酒,陈鱼也不禁纳闷,这江淮业到底看没看啊。
一曲舞毕,绿妩她们将要退场,陈鱼还专注地盯着座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忽然听见哎呀一声。
奏乐之声骤停,陈鱼一激灵,原来是台上有位舞姬在退场时摔倒了。
陈鱼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教习姑姑,见她神色复杂,心底也有了答案。
怕是有姑娘心急,见王上迟迟没有反应,便贸然行动,来了个假摔。
陈鱼心底暗叹,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姑娘们身形相似,衣着相同,脸上戴着一层浅纱,陈鱼也分辨不出来这摔倒的姑娘到底是哪位。
“泠音阁的美人儿舞跳得不俗,只是这爱摔跤的毛病倒是怎么也改不掉啊。”
殿上一道慵懒软糯的女声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此话一出,整座大殿如同掉进了冰窟,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书中写到,江重锦的母妃,先王的齐妃,正是在宴会上失足跌倒,才得了先王垂怜,自此宠冠六宫。
说这话的女子,如果没猜错,就是原来的柔嘉公主,如今的惠妃。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江淮业放下了杯盏。
“王上回宫———”
穿着明黄锦服的男子只身向殿外走去,离自己越来越近,偌大的宫殿里,陈鱼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身材颀长,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然天地的强势。
这就是江淮业,自小被寄予厚望,宁王府精心栽培的王储,三岁习文,四岁习武,面容无双,才学绝世。
完美契合了陈鱼的想象,一点不差。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灼热的目光,他穿过黯淡的烛光,越过众人的肩头,径直朝这看来。
就在他的视线要落在陈鱼脸上之际,台上又是一声惊呼。
“阿妩!”
是玉檀的声音,摔倒的人正是绿妩。
如果说退场摔倒还勉强说得过去,那这一声阿妩,当真是刻意至极。
这泠音阁的女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啊。
但显然这声阿妩要比假摔跤更奏效,玉檀的余光中,王上在殿门外停了下来。
她心中暗喜,忙不迭地跑到绿妩跟前,热切关心道:“阿妩,你没事吧。”
不说绿妩,其它舞姬也被她这份热情吓一跳。
绿妩是在退场之际被人绊了一下,崴了脚,怎么也站不起来了。此刻玉檀的反应更是让她尴尬,又无人敢上前解围,她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作声。
玉檀像没看见似的,还在“焦虑”地询问好姐妹的情况,直到那绣着繁复祥云的龙靴停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