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小宝贝》张大妈

2、荠菜饺子与藏在油毛毡里的图

　　天刚蒙蒙亮，江甜甜就醒了。
　　昨晚那场梦太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纸条上墨迹的粗糙。她猛地坐起，先摸了摸奶奶的额头——还好，退烧了。老人呼吸平稳，脸上多了丝血色。
　　“奶奶？”她轻唤。
　　“嗯……”奶奶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甜甜，我梦见你娘给我煮饺子了，荠菜馅的，香啊。”
　　江甜甜鼻子一酸，却笑了：“那不是梦，今儿我就给您包。”
　　她起身穿衣，心里却沉甸甸的。那张纸条像根刺扎在心头。原书女主三日后死于高烧，如今已过两日，难道命运真能轻易改写？还是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提着篮子出门，直奔村后山坡。荠菜多长在背风的沟坎边，她记得清楚。果然，在一处石缝旁，一簇簇嫩绿正顶着霜雪冒头。
　　她蹲下挖菜，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这季节的荠菜，得用指甲掐根部，不然带泥，难洗。”
　　声音清冷，带着书卷气。
　　江甜甜回头，看见顾清站在坡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肩上扛着一卷油毛毡，手里还提着个旧帆布包。
　　“顾知青？”她有些惊讶，“你……真来修屋顶？”
　　“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他走下来，目光落在她篮子里，“荠菜不少，够包两顿。”
　　江甜甜脸一热：“我奶奶病好了，想给她补补。”
　　“嗯。”他点点头，忽然蹲下，帮她一起挖。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农活。两人没再说话，只有指甲掐断菜茎的轻响。
　　回村路上，顾清问：“你家屋顶的木檩子，怕是也糟了。”
　　“没钱换新的。”江甜甜实话实说，“能挡雨就行。”
　　“我带了点旧木条，是大队仓库拆下来的，还能用。”他顿了顿，“工钱，还是那顿饺子。”
　　江甜甜笑了：“你不怕我放砒霜？”
　　“你不会。”他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清亮，“你眼里有光，不是坏人。”
　　她心头一震。现代人说“眼里有光”是夸人有希望，可在这年代，这话太重了。
　　到家时，奶奶已能坐起。见顾清进来，老人挣扎要下床，被江甜甜按住。
　　“奶奶，这是顾知青，来帮咱修屋顶的。”
　　“哎，好孩子，好孩子……”奶奶拉着顾清的手，忽然愣住，“你……你长得像个人。”
　　“像谁？”顾清问。
　　“像我年轻时见过的一个大学生，也是戴眼镜，也是这么干净……”奶奶喃喃，又笑了，“许是记岔了。”
　　顾清没接话，只说：“奶奶，您歇着，我上去看看。”
　　他爬上房顶，动作利落。江甜甜在下面递工具，两人配合默契。阳光照在茅草上，暖洋洋的。
　　中午，她开始和面、调馅。荠菜焯水、挤干、切碎，加猪油（其实是她偷偷用现代配方熬的植物油加香精仿的）、盐、酱油。香气很快飘满了小院。
　　顾清从房顶下来时，脸上沾着草屑，却眼神发亮：“真香。”
　　“尝尝。”她递过一碗。
　　他吹了吹，咬一口，眉头微皱：“有股……说不清的味道。”
　　“是野菌粉，”她得意，“我昨儿在林子里捡的，晒干磨的粉，提鲜。”
　　他没说话，默默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饭后，他收拾帆布包要走，忽然“哎呀”一声：“差点忘了。”
　　他从包底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江甜甜：“这是我在县城图书馆抄的，或许对你有用。”
　　她展开一看，心跳猛地加速——
　　那是一张手绘的“家庭副业规划图”，上面写着：春季种荠菜、马齿苋，可卖到供销社；夏季养蚕，桑叶可自种；秋季晒干菜、制辣酱；冬季织毛衣、做布鞋。每项后面都标注了成本、周期、收益估算。
　　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个体经济萌芽，政策尚不明朗，宜暗中试行，以家庭为单位，不聚众，不张扬。”
　　江甜甜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顾清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因为昨天你说‘咱要活得好好的’。我想看看，一个人，能为改变命运走多远。”
　　他转身走了，背影没入村道尽头的阳光里。
　　江甜甜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那张纸。纸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她忽然想起奶奶的话——“像我年轻时见过的一个大学生”。
　　难道，顾清也……
　　她没敢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如鼓。
　　这时，隔壁胖婶子又探出头：“哎，江家丫头，你跟那知青……”
　　“婶子，”江甜甜打断她，声音清亮，“明天我打算挖点马齿苋，晒干了卖给供销社。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您怎么挑、怎么晒。”
　　胖婶子一愣：“你……你懂这个？”
　　“我娘教的。”她撒了个谎，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着篮子里剩下的荠菜，忽然笑了。
　　原来，命运的齿轮，真的可以被手动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