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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就在穷窝里 江甜甜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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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甜甜是被冻醒的。
草席下的稻草扎得她后背发痒,头顶的茅草屋顶漏着风,一缕灰白的晨光从破洞里斜斜照下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耳边就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甜甜……水……”
“奶奶!”她猛地坐起,脑袋一阵晕眩。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原主的奶奶,小说里那个病弱孤苦、靠捡柴火换盐米的老太太。江甜甜心头一紧,立刻爬下床,脚踩进一双补丁摞补丁的布鞋里,踉跄着去灶台边拎起那个黑乎乎的铁壶。
壶是空的。
她咬牙,提着壶往外走。院子是黄泥地,踩一脚就是一个印子,篱笆墙东倒西歪,鸡笼空荡荡的,连只鸡毛都没有。隔壁传来女人的骂声:“又偷我家井水?江家那丫头,脸皮真厚!”
江甜甜站住,回头一看,是个胖婶子叉腰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扁担。
“婶子,”她稳住呼吸,声音不软不硬,“我奶奶病了,昨夜烧了一夜,我得烧点热水给她擦身。您要是心疼水,我记着,回头还你一担柴。”
胖婶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向来怯懦的丫头突然敢顶嘴。
“哼,还柴?你家那点柴够烧几天?”她啐了一口,却没再拦。
江甜甜没理她,打满水,回屋烧火。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她一边添草一边快速梳理记忆——她穿书了,穿进一本叫《春山如旧》的年代文里,原主是女主,但戏份没活过二十章,因为一场高烧没治,死了。然后男主顾清来了,才开始他的奋斗人生。
“不行,”她盯着跳动的火苗,“我命由我不由书。”
水开后,她用毛巾浸了热水,轻轻给奶奶擦脸。老人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江甜甜眼眶一热,低声说:“奶奶,我在这儿,咱不死了,咱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
她翻遍屋子,找出半包红糖、一小袋玉米面,又在屋后荒地里扒拉出几株冻得发紫的野菜。她把玉米面调成糊,混着野菜煮成糊糊,加了点红糖调味,小心翼翼喂奶奶喝下。
“好甜……”奶奶喃喃,“像你娘做的……”
江甜甜鼻子一酸,强忍着没哭。
中午时,她正打算去村口大队部看看有没有零工可做,忽然听见外头一阵骚动。
“新知青来了!城里来的大学生!”
她抬头望去,只见村道尽头走来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绿军装,背着行李卷。为首的青年个子高挑,肩宽腿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冷如水。他手里还抱着一台相机,时不时抬手按一下快门。
——顾清。
江甜甜心跳漏了一拍。小说里写他“如松如竹,不染尘埃”,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可她没敢上前,只远远站着。倒是顾清,走过时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家屋顶,”他开口,声音低沉,“漏得厉害,昨夜下雨,屋里肯定进水了。”
江甜甜一怔:“是……还没来得及修。”
“我下午有空,”他淡淡道,“顺路带了点油毛毡,可以帮你搭一下。”
她瞪大眼,一时说不出话。
“不过,”他嘴角微扬,极淡的笑意,“工钱怎么算?”
“我……我可以给你做顿饭。”她反应极快,“玉米糊,加野菜,明天要是能挖到荠菜,还能包饺子。”
顾清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好。我记下了——江甜甜,明天我要吃上饺子。”
他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如松。
江甜甜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修屋顶,这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可她没注意到,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小女孩正死死盯着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江甜甜,原定死亡时间:三日后,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