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是我太慢了,迹部同学担心我的安全。”
我赶紧解释,可不能因为我导致误会。
“是防止她逃跑。”
迹部补充。
所以迹部到底是怎么发现我要逃跑的?
因为攀爬宕机的脑子无法思考,迹部和慈郎越走越慢,而他们的身影在我眼前逐渐模糊了。
肺里在灼烧。
终于到了下坡的路,这要比上坡好走很多。
但是下坡也很容易出事故。比如踩空。
整个人失去平衡滑下台阶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踩空。直到钻心的疼痛一下子涌上来。
“三浦!”“三浦酱!”
慈郎和迹部的声音相继响起。他们走在我的斜前方,我这么一下滑倒是直接滑到了他们身边。
我能听到他们试图询问我情况的焦虑,想靠着他们搀扶的手站起来。
但这一下真的很疼。
酸意伴随着疼痛上涌,大概是扭到脚腕了。我尝试喘息,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抑制住伴随着疼痛上涌的酸意,防止眼泪涌出。
朝他们挥手,我挤出几个字。
“坐着缓缓”。
可能过了有一会儿,直到感觉酸意不再上涌,只有疼痛还在延续的时候,我才抬起埋在腿间的头,看向扶着我左半边身体的人。
是迹部。他看起来很生气。
“我没事。”我赶紧报平安,“就是没看清楚踩空了。”
“现在站的起来吗?”迹部阴着脸问。
“等等”,我还是等疼痛消减得可以忍受后,才顺着迹部的搀扶站了起来。
其实还好。
两辈子都没怎么扭过脚,这次也还可以,没见到肉眼可见的红肿,只有转动脚腕时偶尔传来的刺痛,手臂上的划伤反而比较严重,有一些渗血。
我拒绝了慈郎和迹部的搀扶,坚强地扶着和我一样命途多舛的登山杖,缓慢地前往下一个医疗点。
气氛太安静了,慈郎紧张地盯着我,脸上都是不理解我拒绝搀扶的表情。
让迹部和慈郎扶我?
我身上的汗臭和汗水不允许!
“看来我还是不能完成远足了。”
我尝试缓解尴尬社死的气氛。
“三浦酱太不小心了。”
慈郎很乖地顺着我的话说。
“体力太差了。”
迹部也意外地接话了。
如果当时的我知道迹部的这句话包含了什么信息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坐在医疗站,抱着腿傻乐了。
一觉醒来,我看着肿的不见脚踝的左脚呆愣。
原来崴脚会肿不是小说标配,而是真的会发生的事啊…
想回到昨天骂醒那个甚至懒得提及有扭伤的我。
所以我慢慢悠悠晃到教室,刚坐到位置上就被通知“放学后留下来跑步”时,有种今夕何夕、祸不单行的恍惚感。
迹部同学,果然是又敏锐又具有行动力。
不仅是我,中途退出的全年级同学都需要放学后统一进行体育锻炼。
俗称罚跑。
我以为总有几个聪明蛋会偷偷溜走了,事实证明比聪明蛋更聪明的是迹部。
桦地被派来监督我们了。
所以桦地不需要练网球吗?
我坐在操场边的坐台上。沙糖桔大小的肿块阻止我加入眼前努力挪动的队伍。
“所以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大概是来检查第一次加练的效果,迹部居然在他们跑到一半的时候过来了。
我正在享受春天的温暖,脑海空空,没注意到迹部的到来,一时有点短路。
“我在用脑子练习跑步!”
我在说什么啊?这是正常人会说出来的话吗?
我看迹部也被惊到了,他抬起手扶着眼角,像是要压制眼角的抽动。
“两个星期后再来跑。”
迹部怎么和医生说的一样?不过这么一来不是可以少跑两个星期吗!
“结束后你把少的两个星期补上来。”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
既然如此,这两个星期我的社团时间还是可以窝在被慈郎发现的那个地方。
我没有参加社团,因为参与了学生会和语言竞赛,这是被允许的,虽然大部分人不会这么做。
比如美雅就选择去和同学们一起学习家政做美食。于是我就收获了不定时掉落的小零食。
大概是为了安慰我度过了艰难的远足,美雅在训练时给我了一包曲奇。想着在加训的人面前吃不大好,现在终于可以品尝了。
恩,很香的黄油味和甜味交织的气息。我问了问手上花朵形状的曲奇,一口咬掉其中一瓣,眯起了眼睛。
超级好吃!不愧是美雅!
明天见到她,一定要把她揣怀里揉!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睁开眼,眼前正是那团橘色。
慈郎盯着我手中的曲奇,我看着他的眼睛从朦胧的一条线逐渐睁大成葡萄。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快清醒啊…
“是美雅做的,可以分你一块。”
不用等他问我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好耶三浦酱!”
他伸手的速度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看着慈郎哼哧哼哧品尝曲奇,我好奇:“芥川同学怎么还在这里睡觉,之前不是…”
话还没讲完,慈郎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不是桦地,是忍足。毕竟桦地不会分身术,估计还在监督跑步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
站在忍足后面的迹部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昨天不是都暴露了吗?”
慈郎嘿嘿一笑,嘴角还残留着曲奇屑,嘟囔到道,“我忘了诶…”
“走了。”
迹部看了我一眼,这算是和我打了声招呼?
忍足抓着慈郎的后领子也跟着要离开。
只是离开前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眼神……我看起来应该不像拐卖犯吧?
我开始严肃地反省。
--
五月份在远足、期中考试和跑步加训中显得格外漫长。
语言竞赛和网球部关东大赛的迫在眉睫,让我这个知道半个结局的人都开始紧张了。
迹部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变化。
比如时不时来抽查罚跑的情况。桦地已经不再长时间负责监督我们了,他还是需要面对即将到来的网球赛的。
我当然也需要面对语言竞赛。
所以经历了一些逻辑拐弯,整个语言竞赛小组都成了跑步加训的监督员。
不过其实他们只是换个地方背书而已。
我本以为脱离了桦地我的日子会好过点,但没想到这反而是地狱的开始。
“三浦,跑快点!你速度太慢了!”
古岛的声音穿透了大半个操场。
我坠在队伍末尾,跟着一帮即将脱离苦海的聪明蛋子们一同向前挪动。
而我,在前往地狱的出口的道路上,还要面对一个极其严厉的古岛和时不时来抽查的迹部。甚至没有人群让我混入。
“三浦!加速!”
闭嘴!我在心里呐喊。
我粗壮喘气声都能响彻半径十米范围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快就要吐了。
大口大口喘气仍然无法缓解缺氧。太阳穴胀痛带来的眼泪,和空气迅速灌入导致的反胃已经令我精疲力竭。
“三浦同学…如果…不行的…的话…就休息…休息一下吧…”
耳畔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喘息得也很厉害。大概是哪个善良的聪明蛋子之一。
再坚持一圈。
我下定决心。不想真的吐出来,也不想被古岛告状。
我的身体这个时候又教我了一个人生哲理:嘿,永远别高看自己。
在下一秒我就要吐出来的预感下,我紧急刹车。脚一软,就要坐到地上。
我的手肘传来熟悉的温度。
“起来。”
是迹部,是迹部正用左手握着我的手肘,把我撑起来的同时往前带。
“抬腿,走。”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严肃和可靠。
离的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刚运动完的精神奕奕的气息。他的体温从手肘处源源不断地传来。是即使因为运动而红成了番茄的我仍能感受到的那股,属于少年的炽热。
“呼吸慢点。”
我已经能走了,但不太舍得主动收回手。
又一次,在迹部面前狼狈不堪。
气还没顺,我只能在心里准备要表达的感谢词。
“速度要适当。”
迹部松开了手,虽然是对我说的,但却是朝向了古岛的方向。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是对我说的。
“谢谢迹部同学…”
我正准备停下来,就看到迹部皱起眉头。
“继续走,走完一圈你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迹部说完还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我还能完成走一圈的任务。
“好的!”
这回是切切实实少了三圈,耶!
迹部转头迈步走了,我看着他在古岛面前停了一会儿。古岛的眼神随即变得愧疚,正在认真背书的其他成员都抬起头来看我。
特别是美雅那种怜惜的眼神,仿佛在看无家可归的小狗。
所以我或许…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点吧?
这会儿我意识到之前跑步的速度有多快了。走完一圈,其他的人跑完了三圈。
热意在消退,我掏出纸巾擦拭冒出来的汗。
“三浦同学,你还好吗?”
是跑步听到的那个善良的聪明蛋子。
我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少年一脸害羞,看到我抬头眼睛立马低了下去。
"我没事。"
这个沙哑的声音可能是没什么说服力。
“三浦同学,明天我来陪你跑吧…”
我有点诧异。还没等我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美雅和佳慧就替我回答了。
“当然可以!”
“不行!”
显然截然相反的答案让她们俩自己都难以接受。
她们看向对方,单纯得我都能读懂她们想表达什么。
美雅的眼里是:你怎么能让姜熙被人抢走。
佳慧的眼里是:你怎么能不成全少年恋爱。
而那个少年眼里是:好丢人。
于是就在这面面相觑中,善良的聪明蛋子道了声“抱歉”就飞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