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超能学院标 ...
-
虽然心里这么想有点不厚道，但深司心底还是悄悄冒出来一丝庆幸。道理他都懂，天幕躲不掉，终归要面对。可是，能晚一秒是一秒，逃避虽然可耻，但至少当下有用。
他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仰头望向半空缓缓铺展开的金色光幕。
正午太阳毒辣，晒得后颈一阵阵发烫，远处塑胶地面蒸腾起滚滚热浪，连树影都被热气扭曲得晃晃悠悠。
就算在这么亮的白日天光底下，那片光幕依旧刺目清晰，烫金的字迹一点点凝实，稳稳出现在他视野正中央。
正文还没有加载完毕，他转动脑袋四处张望，搜寻凤长太郎的身影。
之前在走廊拐角碰见的时候，凤看样子是打算回宿舍，也不清楚他午饭吃过没有。刚刚食堂大厅里，深司只顾着吃饭，也没瞥见那道浅灰头发的高个子身影。
不过，这会儿不像上午环山拉练一样在荒僻山道，凤肯定就在营地范围里面，找人应该费不了多大功夫。
深司稍一犹豫，抬脚就打算往他们老地方墙角走，横竖到头来所有人都得往那边走，他可以早点去那里等着。
“伊武君。”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忍足侑士从食堂里面走出来，一只手插在运动短裤口袋，另一只手拎着一瓶还没拧开的矿泉水。深蓝色的头发被正午日光烘出浅浅的浅色调，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反射一片亮得晃眼的白光。他在深司面前停下，指尖推了推镜框。
“等下不用跑去墙角那边了。”
深司眨眨眼睛：“忍足前辈？”
什么意思？
“迹部刚刚跟我抱怨，”忍足说话的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每次都鬼鬼祟祟挤在围墙角落里，搞得跟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势力一样，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找了个地方。以迹部的能耐，做到这点不算难事。”忍足说话的时候关西腔尾调微微上扬，深司听得格外新鲜，“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深司眨巴眨巴眼，脑子里瞬间蹦出一连串天马行空的画面。
迹部往某个宽敞的大屋子门口一站，抬手潇洒一挥，扬声说“本大爷要这间”，旁边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哈腰递钥匙。放在旁人身上可能有点离谱，可套到迹部身上，居然毫无违和感。毕竟那位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写满“本大爷有钱，本大爷品味卓绝”。
“那在哪儿啊？”深司开口问道。
“营地东侧，”忍足答道，“那里有一间闲置的活动室，迹部跟教练组打过招呼，临时借来使用。”
“啊？借来的？”深司歪头看向忍足。
“没错，借的。”忍足嘴角抽了抽，看样子是读出来了深司脑内的脑补，“难不成你还以为，他会专门为了处理天幕凭空盖一间房子出来？”
“……倒也没有。”深司视线飘向别处，心底有一丝丝心虚。
讲道理，借来的才更加符合现实逻辑。但，凭空盖一间不是更符合迹部前辈的逻辑吗？
忍足转身朝着营地东侧迈步，深司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食堂后方的碎石小径，绕开宿舍楼的侧边，顺着平日里少有人走动的石板小路往前走了约莫两分钟。小路尽头矗立着一栋单层平房，外墙刷着浅灰色涂料，有一个房间的门口挂一块掉漆旧木牌，写着“第二活动室”。
木牌底下用透明胶带牢牢贴着一张崭新白纸，上面字迹张扬华丽，笔锋飞扬跋扈：“集训期间临时征用，无关人员请勿入内。”
好家伙，连告示都贴好了。
忍足伸手推开门，深司一脚踏进去，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空间大约有半间教室那么大，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软硬适中，一看就是新铺的。靠墙摆了一排深色布艺沙发，正中间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桌面擦得锃亮，整齐摆放着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盒纸巾。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冰箱，冰箱上面放着电热水壶和几只干净的杯子。窗边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嵌着几盏暖色调的筒灯，光线均匀柔和，把整个空间照得十分明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气味，沙发旁边的矮柜上甚至还放了一小盆绿植，叶片翠绿，白色陶瓷花盆很是素净。
深司踩在地毯上，忍不住踮了踮脚。
“……这会不会搞得太夸张了一点？”
忍足靠在门边，双臂环抱，看着深司站在房间里左看右看的样子。他的视线从深司脸上滑下来，掠过少年笔直的脊背，落在短裤下方那双匀称紧实的小腿上。小腿肌肉线条微微紧绷，脚踝骨节清晰，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从膝弯到脚踝的弧度干净利落，让人看着看着，目光就不太想挪开。
忍足推了推眼镜，把目光重新挪回到深司脸上。
“坐吧。”他说完，率先拉开靠门边的椅子落座。
深司不想守在门口当门卫，挑了个靠角落的椅子坐下，距离长桌主位隔出好大一段距离。
这拉开的距离，惹得忍足不由得侧目。
没隔多久房门被推开。
手冢国光第一个到场。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内部，发现里面只有深司跟忍足两个人，微微颔首，大步走进来，在长桌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一看就很郑重其事。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不二周助，进门就弯起眉眼：“啊啦，迹部君这一回的排场，比我预想的还要收敛不少。”
“确实。”手冢言简意赅附和。
什么，这还是收敛过的吗？
深司表示不解。
越前龙马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进来，还是带着帽子，只露出下巴和抿着的嘴。他扫了一眼房间，似乎对布置完全不在意，直接走到深司边上坐下来，双手插兜，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打算在开始之前先眯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凤长太郎进来了。
他右肩胛骨外侧靠近腋窝的位置，一支通体鎏金的光箭斜斜地插着，箭尖没入运动T恤的布料之中，箭尾的金色光晕在室内柔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个位置很靠后，从正面看几乎看不到，但侧过身关门的时候，箭身完整的轮廓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房间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他。
深司也看了。
他坐的位置角度刚好，把那支斜插在肩膀侧边的金箭看得一清二楚。随着凤关门的小动作，金色箭尾轻轻晃动。
凤站在门边，右臂下意识微微向内收拢，左臂自然垂落身侧。浅灰色的短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散乱，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子侧面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唔，凤君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呢。
“凤君，来这边坐。”不二笑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椅子。
凤点点头，迈步走过去落座，双手老老实实安放在膝盖上。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神态却乖顺得不行。
又过两三分钟，迹部景吾一把推开房门闯进来，门外的滚滚热浪跟着一并涌进房间。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已经到齐的众人，满意地哼了一声：“都到齐了，效率还算过得去。”
他身后跟着白石藏之介。茶色短发还带着一丝洗浴过后的潮气，手臂绷带换了新的，整个人清清爽爽。
深司默默在心里面清点人头。八个人，全员到齐。
半空中天幕正文已经全部加载完毕。室内光线柔和，那些烫金字体看得比露天外面更加分明，明晃晃悬浮在长条会议桌的正上方，躲都躲不开。
“迹部前辈借来这间活动室，还挺合适的。”深司小声嘀嘀咕咕。
唯一小麻烦就是要仰起脑袋才能看清全部文字，在室外只需要抬抬眼就够了。
凤浅灰色的眼睛在室内柔光下显得格外清透，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迹部坐在长桌正中间的位置，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姿态矜贵又舒展，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含义不明的轻哼。
白石头一回以纯粹围观者身份参与，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那么，现在轮到凤君了对吧？”
满屋视线齐刷刷汇聚到凤长太郎身上。
凤浅灰色的短发被室内光线照出一层柔和的银调，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抿了抿嘴唇，两边脸颊的薄红还没有退干净，整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几分局促。
“凤君，”不二声线温温柔柔，不忍心为难他，“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念完就好了。”
凤点了点头，深深吸一大口气，抬眼望向天幕。就算在心里面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真正开口的时候依旧带着几分迟疑：“第、第七篇……超能学院标杆模范生的……倔强小冤家。”
读到“倔强小冤家”这里明显卡顿，后半句几乎是含含糊糊挤出来，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但他音色干净温软，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天幕上的标题闪了闪，跟前几次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深司安安静静听着，本来只是随意旁听，听完标题的那一刹那，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视线扫过天幕刚刚铺展开的正文，思绪开始不受控制。
超能学院标杆模范生，这个身份听上去正经正派。可后面那个“倔强小冤家”就很有意思。
深司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比对之前的标题。
清冷小娇妻。
软萌小猫。
呆萌小天使。
倔强小冤家。
全都是“形容词+小+名词”的组合句式，读起来软软乎乎。
再对比另外三篇。
全域顶尖S级治愈向导的温柔偏执。
星际S级天才Alpha主治医生的纯情专宠。
至高玫瑰精灵王的矜贵独宠。
这三歌标题的后面半截却都是四字复合词，没有“小”字，看起来走的是成熟氛围感路线。
两组标题文风割裂感很重，仿佛出自完全不一样的手笔。
深司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规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脑子里想的东西小声念了出来。
“……难道写故事的来源还分两种？前面三组标题看着成熟，像是成年人构思出来的。可清冷小娇妻、软萌小猫、呆萌小天使还有倔强小冤家，全都往可爱方向靠拢，该不会是年纪偏小的人写的？我也没看过什么小说，但不同的人写的话，应该会有不同的偏向吧。不过，也说不定天幕纯粹随机瞎编，压根不存在什么逻辑。但仔细想想，清冷小娇妻、软萌小猫、呆萌小天使、倔强小冤家，这四个标题放在一起确实像一个系列呢……”
他的碎碎念越来越入神，浑然没留意周遭氛围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手冢第一个偏过头来。他的视线落在深司身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深司完全没有察觉，继续嘀嘀咕咕。
白石茶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意外，他听到了深司的推测，脸上的表情介于好奇和若有所思之间。
忍足推了一下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把深司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不二歪了歪头，浅棕色的发丝垂下来一缕，目光从凤身上移到了深司脸上。
越前琥珀色的猫眼也亮晶晶地盯着深司，嘴角微微一翘。
迹部则微微挑起眉梢。
至于凤长太郎，本来就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在读台词，旁边飘过来一大段碎碎念，直接搞得他完全接不下去。他偏过头，浅灰色的眼眸满是困惑望向深司，就像课堂上发言被同学中途打断的乖学生，安安静静等着对方说完，既不恼火也不催促。
深司还在自顾自地推演。
“……而且温柔偏执、矜贵独宠、纯情专宠，跟那些小娇妻、小猫、小天使、小冤家的措辞逻辑也不一样，一个像在形容一个人的性格，一个像在形容一段关系。不对，好像都是在形容关系？但‘小娇妻’就是纯粹在形容对方，‘温柔偏执’更像是在形容写故事的人前面那个人的立场……啊，好复杂，想不明白。不过软萌小猫、呆萌小天使、倔强小冤家这三个标题真的很可爱，不知道第八篇会是什么，会不会也是这种‘小’字格式的……话说回来，第八篇到我了吧，标题会是暗夜君王的乖巧小跟班之类的吗……”
“伊武君。”
手冢沉稳的嗓音，硬生生截断滔滔不绝的碎碎念。
深司猛然回神，抬眼就看见满屋子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
(0_0)
等等，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我看？
长桌另一侧，凤依旧维持侧头望过来的姿势。浅灰色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红晕还没有消散，右肩那支金箭伴随呼吸轻轻晃动，像一只被人按住的大型犬，温顺又无措地蹲在那里，乖乖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那个，”凤的嗓音轻轻软软，“伊武君，我还没有念完。”
深司看向凤泛着红的脸颊，再扫过满屋一众意味各不相同的视线，默默闭紧嘴巴。
(；A)
他刚刚到底自顾自嘀咕了多久？怎么大家全都不去听凤君朗读，反倒把注意力全部放我身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