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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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通魔界的叛徒并没有死，魔头也从封印中逃了出来，谁能想到，第一仙门仅剩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竟也是个心怀不轨之人！”
“浩劫将至，人心惶惶，而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十万恶灵便铺天盖地而来，所经之地，无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们六亲不认，互相残杀，血光漫天，一场史无前例的屠杀惨案，便由此开始了！”
道人摇了摇蒲扇，待吊足了听众的胃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各方势力齐聚这第一仙门，大战一触即发，而就在这时——”
他惊堂木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凌安仙尊出现了！”
“咳咳咳……”陆衡吓了一跳，茶水瞬间呛到了喉咙眼。
而凌安仙尊本人，正蹙着眉，一下又一下地给人轻轻拍着背。
待顺了气之后，陆衡又碰了碰方洵的手，拦下了他正欲恐吓台上滔滔不绝说书的人的想法：“我们听他说完。”
方洵挑起了半边眉毛，轻轻应了一声。
“雪虐风饕，折胶堕指，可尽管如此，仙尊依然面不改色！只见他端坐原地，白光一闪，那黑压压的天空便破开了一道口子，一时间雷嗔电怒，鹰撮霆击，绯红的暴雨倾盆而下，与茫茫雪景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冰天雪地之上的血雨中，神龙摆尾，长鸣一声，便猛地腾空而起，掠过风雪雷电，直击制造这场浩劫的敌人！”
“在绝境中破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凌安仙尊，便是这世间第一位迈入化神境的修士！”
道人衣袖一挥，顿时潸然泪下：“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他救世人于水深火热，他独自一人承受了这场苍生浩劫！他！凌安仙尊！便是这世间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台下一时间鸦雀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忽然咳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陆衡有荣与焉地鼓起了掌，他甚至觉得还不够，拉着旁边这场戏的主角也跟着拍了起来。
可拍着拍着，他看着道人红润的脸色，突然觉出不对味来。
道人擦了擦眼泪，又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今天很多人都是为此而来，也就不卖关子了。那么上回说到，这凌安仙尊呐，心中住着一位白月光……”
陆衡蹙了蹙眉，好奇心驱使，他还是决定往下再听一会。
“……可无论如何，白月光也终究成为了过去，永远地留在了仙尊的心底。”
“有道是旧人哭，新人笑。”道人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如今啊，仙尊已经有了挚爱之人，有了放在心尖尖上都要疼着护着的人。”
“可这个人，却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剑修，甚至刚入吟游峰没有多久。”
听到底下一阵抽气声和议论声，道人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这人刚入剑宗，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与仙尊相识不久，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名剑修入宗后便在短时间内连晋两阶，除了有着化神境修为的仙尊……”道人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除了仙尊为其……渡灵，我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别的方法。”
“仙尊甘愿如此，究竟真的是对这名剑修一见钟情，还是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道人转了转眼珠，惊堂木又是一拍：“诸位莫急，这故事嘛，总归还是要留个悬念，不能一次便走到结局。下回预告，‘仙尊的心上人竟与他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届时还请诸位赏脸，听我下回分晓！”
陆衡黑着脸将人拉出了酒楼。
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重生一次，换了个新壳子而已，便直接从死去的白月光晋升成了现在的朱砂痣。
还长得一模一样？这他妈替身文学都要出来了！还是他自己替自己！
这才三个月过去而已，谣言就传成了这样，那要是三年过去，指不定他孩子都要有了！
呸！
陆衡气得不轻，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碗糖蒸酥酪，他哐哐几下便给吃进了肚子里。
陆衡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他们走到了远安街最里头的糖水铺子，而桌上已经多了几碟他爱吃的点心。
“现在知道错了？说你的时候你想着去吓唬人家，怎么说到后面，你倒是听得越发起劲来了？”
看着人眼底的笑意，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当时在酒楼里就认出我来了吧？那道人后头那些胡言乱语，是不是也是你吓唬的？”
陆衡冷笑一声：“他现在说书遣词造句，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他看着眼前的点心，又忽地想起了当时在画舫上的画面，顿时更气闷了。
谁是他爱吃糖蒸酥酪的妻子？到底谁是？！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方洵态度诚恳，他放轻了声音，挨着人又直直盯着人看，饶是陆衡，也心下一颤，根本禁不住这蛊惑人心的美色。
“……好吃懒做，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一步登天。”陆衡睨了人一眼，“现在好了，我成了妄想吃你这块天鹅肉的癞蛤蟆，你满意了吧？”
不待人回答，他轻咳一声，又迅速干完了一碗酥酪。
方洵似是知道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禁笑了一声。
可这下陆衡却是真恼了：“你还笑！”
“我没笑。”方洵无辜道。
“走了！”陆衡站起来便往外走，可没走几步，他又回过了头，“……桌上的别浪费了，给我打包！”
方洵笑着包好点心，当他跟上去的时候，又听见人小声嘀咕：“下次再也不来这破酒楼了！”
“要我去帮你把人揍一顿吗？”方洵道。
“不需要！”陆衡摇头。
方洵碰了碰他的手：“生气了？”
“没有！”陆衡轻哼一声，“我只是怕你凌安仙尊在人心中高大伟岸神圣不可亵渎的地位没了。再说了，谣言止于智者。”
“还说没有生气。”听着陆衡拐弯抹角骂人的话，方洵不禁有些失笑。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都怪我。”
陆衡挑了挑眉，就又听见人说：“如若不是我的体质异于常人，你也不会遭受这般非议。”
方洵的神情有些低落：“……都怪我。”
陆衡：“……”
他是装的。
他一定是装的。
什么体质异于常人，明明是他每天晚上贪得无厌，就算是炉鼎，也遭不住这样每日每夜的……咳，每日每夜的修行。
三个月而已，他都快到元婴后期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成为名不副实中看不中用蛊惑化神境仙尊的花瓶了。
好一会儿过去，陆衡终是靠近了些，牵住了方洵的手。
唉。
洗脑失败。
就算是装的，他也受着了。
“我可没生气。”陆衡睁眼说瞎话。
“再说了，我以前还尽做些一觉醒来就成为修真界大能的梦呢。如今有捷径可走，我何乐而不为呢？毕竟这是别人肖想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说着说着，他倒是把自己给逗乐了。
身心愉悦，修为还蹭蹭往上，除了有些废腰，他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见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陆衡警惕道：“今晚不行，我还痛着呢！”
方洵瞬间委屈。
陆衡：“……”
你作为当事人你还委屈上了。
要不是这几天研究什么新姿势，他也不至于扭到了腰。
“我可以自己动。”方洵打着商量。
陆衡：“……”
真是谢谢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上面那个呢。
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干这档子事这么来劲？咳，虽然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想着每天晚上自己肚子上鼓出来的那一块，陆衡羞红了脸，坚决道：“不行。”
“……要是再这样走下去，怕是天黑了都赶不回去。”陆衡迅速转移话题，不待人反应，便拉着人赶紧离开了萍又城。
今天是‘段松玉’离开的日子，日落之前，他们得赶回剑宗。
三个月过去，一峰连着两峰，两峰连着大大小小数十峰，在血雨腥风中轰然倒塌。
而雷电声止，冰雪消融，待血雾散去，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当时的归路峰，终究还是变成了原先的空归谷。
山谷两旁峰峦陡立，峥嵘险峻，山顶上四角边沿是陡峭悬崖，崖上怪松搭棚，古藤蟠缠。
峭壁下林木从生，怪石嶙峋，奇珍异兽更是数不尽数，仰首只见一线弯曲的蓝天，偶尔有几只山鹰掠过，也小得跟蜻蜓似的。
方洵破境时天空裂开的一道口子，悬在了山谷的正中央，而当时迎着化神境雷电血雨的苍龙，已经化为了一条蜿蜒直上的河流。
从山谷到那天上黑黝黝的口子，靛蓝的水像是失了重力，顷刻而落之间，面上又结起了一层薄冰。
而薄冰之下，苍龙那满身晶莹剔透的银鳞流淌其间，当时随着血雨而落的，似乎还有无数的星子，银鳞与星子相嵌，勾起了夜色，皎洁的月好像也落了下来。
天上地下，一路冰晶相连，浮翠流丹，五光十色，似有摇摇欲坠之险。
银河倒泻，也不过如此。
而在这奇景之前，‘段松玉’衣袍猎猎，正负手而立。
听到动静，他这才收回目光，转过了身：“你们来了。”
“他死了，这个世界便没有了神。”
陆衡看了人好一会儿，又道：“同往常一样，留在这里不好吗？”
“我的沉睡，我的苏醒，都只是为了了却前世的因果。”‘段松玉’轻声道。
“我虽然是神，我的世界却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摇了摇头，“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似是知道人在想些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又笑了下：“放心，你的段师兄还是你的段师兄，只不过在裴枝泠身体被异世魂魄占据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神之意志被唤醒了而已。”
“他可以是我，我却始终不能成为他。”
‘段松玉’垂了垂眸，语气温和：“只不过经此一役，段松玉这个名字，也只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空气中沉默一阵，‘段松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三颗金丹我已悉数埋于空归谷，其上有我的神力，至少我不在的时候，能护住你们，护这一方世界安定。”
这也算是他的赎罪了。
陆衡却道：“……真的要走？”
‘段松玉’一愣，缓缓点了点头。
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他们的身上，随着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了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了银灰色。
在这静谧的似乎诉说着离别之意的月夜之下，陆衡的声音极轻：“不管你是谁，谁又是你，你都是我们的段师兄。”
方洵也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乐意。就跟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段松玉’轻声笑了下，随即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山谷之外。
天边一轮斜阳红彤彤的挂着，薄薄的璀璨红霞笼罩在地平线上，好似一抹绽开的红玫。
夕阳映照重峦，暖意连绵，霞光倾斜万山，一片瑰丽。
似是有一道无形的线分割开来，一边是茫茫永夜，而另外一边，是永夜前的落霞。
只要有永夜，霞光便永远不会落入黑夜。
正如这个世界，光明永存，炽如烈阳。
“陆师弟，方师弟，告诉你们一件事罢。”
‘段松玉’弯了弯眉眼：“很多年以前，师尊便同我说过，他心中有一个遗憾。”
“他说自己没有好好看住他的两个徒弟，他说他后悔没有好好保护他们，他非常后悔。他还说，少年人的喜欢最是纯粹，他想当一回月老，牵牵红线。”
“逆转时空，本是逆天而行，他寿元将尽，神魂也将湮没。”
“所以啊，不要去埋怨他，也不要去责怪他。”
“言尽于此。”‘段松玉’眼底流光浮动，映上了这漫天落霞。
“那么——”
“就此别过。”
陆衡愣怔许久，顿时红了眼眶。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不停抱怨小时候老头给他系错扣子穿反鞋子甚至不分男女给他扎上小麻花辫的时候，他报复性地在方洵的身上也将这些事情做了个遍。
老头为此嘲笑他许久，而后来的后来，当心底难言的心思生起的时候，他又和老头抱怨，方洵那么那么惨，为什么他不能早一点，再早一点遇见他，这样他绝对会好好保护方洵，不让他受一点伤害，他会把那些欺辱打骂他的人通通都揍个屁滚尿流，让他们知道，方洵，是他陆衡要护一辈子的人。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祝悬之的遗憾，是一个叫陆衡的人和一个叫方洵的人。
他的遗憾，同时也是他的遗憾。
所以他前世死了之后才魂穿异世，所以他在异世死了之后才又会重生，随后001出现，将他带回了他原本的世界。
所以他才会来到泉水镇，来到方洵悲惨经历的起点，所以他从一开始，便闯进了方洵的生活。
那些所谓的任务，在此刻也说的通了。
是祝悬之，了却了他的遗憾，也成全了他的愿望。
“要去看看他吗？”方洵将人揽在了怀里，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陆衡抱紧了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怕他会像小时候一样揪着人的胡子一阵狂哭，然后毫无形象的鼻涕眼泪糊人一身。
再然后……老头会拿着戒尺在他后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教训一下。
如果还有可能的话。
陆衡使劲眨了眨眼，死死地抿住了唇。
方洵轻轻吻了吻人的发顶，眼底满是心疼：“陆衡。”
陆衡将脸埋在了人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嗯？”
方洵似是有些无奈：“我们去看看老头吧。”
“如果不想的话……”他的声音很轻，“那便当作是陪我去罢。”
每近黄昏，木容峰上都有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在渐渐沉落的夕阳下，山峰显得越来越高大沉稳，白云更是显得宁静浓融，夕阳慢慢地与山与天与云融为一体，随着波光的消逝，由远而近地又化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陆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人，空中光影一闪，他便接住了一块被人抛过来的玉。
是花绛玉。
“臭小子，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祝悬之笑骂一声。
他随即看向了一旁寸步不离的高大青年，又笑得眯起了眼：“不过嘛，也是情有可原。”
“一天天的，不上进，不修炼，光顾着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祝悬之拿起戒尺在桌上敲了敲：“这我可得好好罚一罚你，让你吃点苦头，长点教训。”
陆衡闻言却忽地低下了头，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祝悬之轻咳两声，这才道：“……你们俩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让老头子我好好瞧瞧。”
方洵等了一会，这才轻轻牵住了人的手，带着人往祝悬之的方向走近了些。
“哎，从一开始，我的眼光就没错过！”
祝悬之捋了捋胡子：“果真是般配呐——”
说罢他又摇了摇头：“只不过一直垂着头，像什么样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挺直背脊，行的正，坐的直，要像竹子一样，顶天立地，不屈不挠……”
而当他看到陆衡抬头，当他看到他红透的眼睛时，他又突然噤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陆衡。”
陆衡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道：“……师尊。”
祝悬之轻轻拍了拍人的肩膀，他沉默一阵，终是说道：“你做的很好。”
陆衡眼眶一酸，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
“都是黄泉预约客，人生不过三万天。”祝悬之一挥衣袖，忽地转过了身。
有人曾告诉过他，你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息，千万次地拯救自己生活的人世间。
现如今，他做到了。
“死生无常，当下即是最好，我的小徒弟呀，你要往前看——”
“何必执念人世间，又何必为难每一天呢？”
祝悬之大笑一声，他大刀拓斧地往前走着，这条通往不知何处的路，似乎也没有了尽头。
直至他成了一个黑点，与落霞余晖融为一体，陆衡似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消失已久的声音忽然响起：“滴——系统检测到结局已被更改，最终任务完成，《遥遥仙途》全部任务结束。”
“恭喜宿主！重获新生！”001喜极而泣。
霞光透过云彩落在了远处的大海上，红彤彤的随波荡漾，海面波光鳞鳞，随波浪起伏。
静谧的紫，温馨的橙，朦胧的黄以及热烈的红，转瞬变化迭出。
那落日的余晖，满天的彩霞，都给人一种含情凝睇依依惜别的温情。
随着夜幕的降临，黄昏悄然到来，这瑰丽的云彩，美好的时刻，却成了永久的告别。
“那么，我也该走啦！”
001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模糊。
可陆衡还是听清楚了。
“我的主人交代啦，他让我告诉你，不要让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别的地方替你瞎操心！”
“所以你一定要每天都开心，快乐。”
“他还说，既然将人拐来了，就要好好对待人家。”
“喜欢，便要一辈子都喜欢。”
听到这里，陆衡破涕为笑。
果然，到了现在，老头还是那个喜欢瞎操心的老头。
这话呢，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陆衡瞥了眼身边的人，又偷偷笑了下。
方洵挑了挑眉，也不拆穿，没过一会，两人席地坐了下来，靠在一起，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日出。
瞧着人的神色，陆衡忽地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他迅速抬手，方洵的吻便落在了他的手掌心。
陆衡乐不可支，眼看着人越压越近，他咽了口唾沫，迅速转移话题：“对了！前阵日子我碰见薛樊了！”
“……碰见？”方洵眯了眯眼，“是他来找你，还是你去找的他？”
“嗐，这不重要！”
陆衡尴尬地笑了两声：“重要的是，他亲爹跑来找他了，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何风离。”
“现在庄如许统领魔界，两界虽不说重修于好，但表面上的和平还是有的，这不，就连魔宫东离城的城主都来我们剑宗找人了。”
说到这里，陆衡压低了声音：“还有还有，我跟你说啊，我好像还看见晚颜姝了！”
怕人不记得，陆衡绘声绘色道：“就铃铛晃啊晃的那个！她现在过得可好了，不是秦楼楚馆便是瓦舍勾栏，别提多潇洒快活了！”
“怎么？你也想去？”方洵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感受到腰间徐徐摩挲的手，陆衡急忙摇头：“我可没有！”
没过一会，他忍不住又道：“还是说说薛樊吧，你是不知道当时他看我那眼神！活像看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的人渣！本来知道我还活着，他是挺高兴的，可知道我就是陆寻，他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衡叹了口气：“想也知道这小子乱七八糟脑补了一堆什么，无非就是那点子民间的破烂俗套剧情。我心里装着他势如水火的凌安仙尊也就罢了，竟然还跟凌安仙尊关系甚密的方允有了一腿，哎——”
看着人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这会儿眼珠子快瞪出来的人反倒成了他：“你笑什么？！”
“我们阿衡，可真是声名远扬。”
方洵憋着笑，看着人快要气炸的模样，他才终于收敛了些，摆手作投降状：“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衡轻哼一声，表示不跟人计较。
“现下他到处躲着何风离，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可真是活该！”陆衡的声音咬牙切齿。
方洵连忙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衡睨了人一眼，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
见人迟迟未有动作，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陆衡语气极其不满：“怎么？不亲了？刚才不是还……唔……”
方洵吻了过来，因动作过急，两人唇齿都撞在了一起，痛得陆衡‘嘶’了一声，而随即又被一阵吮吸的水渍声盖过。
方洵的手慢慢上移，从腰窝到蝴蝶骨，再抚过白皙的脖颈，最后覆上了人的后脑勺，在汹涌的欲望中，他逐渐加深了这个诉说着无限爱意的吻。
而就在这时，一轮红日从海天一色的混沌中徐徐升起，地平线往上的天空，云朵，顷刻间像着了火似的，血红一片。
海水中太阳的影子被海浪抹得十分模糊，只能看见冲起的一阵阵金色海浪中闪着的细碎光亮。
红日把天空映得五光十色，像条条彩带，像层层梯田，像绵绵群山。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染上了金色，好似秋天的红叶落了满地。
一吻结束，方洵怜惜地亲了亲人的额头，随后又紧紧将人抱在了怀里。
我曾经一度害怕失去你。
我害怕自己满身的泥泞沾到你，我害怕阴暗扭曲的自己伤到你，我更害怕破碎不堪的自己拥抱不到你。
我蜷缩成一座孤岛，虽偶尔被海浪惊扰，却从未见过那海岸。
可看见你的那刻，我的心随之起伏跳动。
我就是这样跌进你的浪里，趁着风的推怂，在潮汐中与你相遇。
我生生被呛出眼泪，可却甘愿沉沦下坠。
如果海的浪潮不再汹涌，那就让我溺死在有你的那片湖吧。
总会有人爱你的破碎，胜过你的完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75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