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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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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并非上朝之日,大太监颁布圣旨将那三十万大军收归朝廷后,将韩信引到后宰门。
“陛下一直在等您,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大太监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无法从他的表情来判断此刻刘邦的情绪如何。
“随小的来。”
“有劳公公。”韩信施礼,迈步进了这座坐落于洛阳的临时皇宫。
栎阳宫内烟雾缭绕,刘邦侧卧于玉榻之上,半阖双目。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刘邦抬眼,懒懒地一挥右手,周身的丫鬟、仆从纷纷朝外回避。
韩信在这时大步进宫,目不斜视,照地上就是一跪:“臣韩信,叩见陛下。”
脆亮的声音回响宫中,刘邦微笑,英俊的容貌在这烟香雾中多了几分华美。
“在这内宫中将军就不必多礼了。”
韩信听命从地上站起,视线垂下。
“让你从封地淮北赶到洛阳,路上受了不少苦吧?”
“哪里,臣应当感激陛下没有将臣捆绑进洛阳才是。”
视线里忽然多出一道阴影。韩信一愣,就听那慵懒的声音贴近了许多:“这不是怕丢了将军的颜面,提前赦免了你的罪名吗?”
韩信哽住,眉毛皱起。他微微抬头,见刘邦把衣服松松垮垮地穿着,独有的雍容气质在那张正露出讥笑狡猾表情的脸上更添几分诡魅。
“……”
“要看就光明正大抬起头来看,话说将军从进宫开始就没有看朕一眼呢,是朕不讨喜了?还是将军心中对贬为淮阴侯颇为不满?呵呵。”
“臣岂敢?”韩信目光一变,应声抬起头来。
刘邦甚是满意,旋身坐回到榻上:“过来。”
韩信未能明白其意。
“听不懂?我让你坐过来。”刘邦再次重复,语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
君命难违,虽然猜不出刘邦意欲何为,但韩信还是乖乖走到刘邦身旁坐下。
“看着我。”刘邦又一次命令。
韩信注视向刘邦的脸,可又很快别过视线:“……陛下,当防闲人杂语。”
他还是无法忽视心中的一抹异样,这种爱恨交加的情绪啃食着他的心让深陷矛盾的苦海。
刘邦不言语,片刻轻笑着凑近韩信:“废话可真多。”
韩信张嘴想为自己辩解,突然被刘邦手里的东西堵住嘴,眼看着那手要伸过来扒自己的衣服。他张惶地盯紧刘邦猛地挣脱开从榻上站起,却又被刘邦揪回来脸朝下按住。
“唔唔!”韩信就觉得脊梁柱一凉,他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而刘邦正压在自己的腰杆儿上不知瞧看着什么。
“果然。”
韩信听到刘邦发出一声叹息,紧接着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死死咬住嘴里的东西。
“肉都腐烂了,怎么还不找人医治?”
恍惚中,韩信听到刘邦责怪自己道。
“一进来我就闻到从你这伤口上散发的腐臭味,真是不让人省心。”
刘邦把刀一扔,感觉脸上湿乎乎的,拿手蹭蹭,手背上立刻绽放出刺眼的血红。他一愣,抹去后叫守在外面的宫女去取些止血的药过来。
“伤你的兵刃上有毒,若不及时医治怕是能要了你的命。”
奇怪,明明自己下了旨意不让那群兵丁伤他分毫的……
刘邦神色复杂地瞥了眼躺在床上痛不欲生的韩信,似在讥讽自己又似在嘲笑韩信,“你也是,说让你十日之内赶来就真傻到连命都不要了往这赶?又不是什么好事等着你,你真是——”
“陛下,药取来了。”
宫女站在宫外,手里捧着个小托盘。
“拿过来。”刘邦眼底闪过冷芒,忽然想起自己派去的军队中有很多都是吕雉的亲信。
“你是前段时间从皇后身边调过来的宫女吧?”刘邦漫不经心地走到宫门处,外面的侍卫像是得到什么指令,迅速排开一溜封锁住栎阳宫的一切消息出口。
“啪——”门被刘邦轻轻关上。
宫女不知道怎么回事,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确是娘娘身边的。”
刘邦得到回答,蔑笑:“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又是在朕的军队里安插亲信想要借毒杀死韩信,又是在朕的仆从里安排眼线监视朕的一举一动,好大的胆子。”
宫女惊恐万分,身体哆嗦成一个。忽然,有一尖锐物品飞进自己托举的药盒中,就见一根银针不偏不倚正好插进药粉中,瞬间通体发黑。
“所以说,吕雉到底是在防谁?我?还是韩信?”刘邦杀气腾腾逼向宫女,顺便拾起地上剜韩信腐肉的刀子。
“陛下……陛下!陛下饶命啊!!”宫女“哇呀!”一声尖叫道,托盘也掉了,药粉也洒了一地。
韩信听见动静勉强扭头望向这边,恰巧望见刘邦背对自己一脚踹倒那个宫女,然后手段毒辣地夺走了她的性命。
鲜血四溅,好端端一身锦袍瞬间开出大朵梅花。刘邦丢掉刀,紫色的双眸深处,愤怒的火焰静静燃烧着。
这时有几个侍从在刘邦的默许下推门走进来,将这一地的狼藉利索地收拾好。
“将军也没少看人头落地的场面,方才的小插曲没吓到你吧?”
韩信愣神之际听见刘邦冲自己说话,强颜欢笑:“自然,但愿陛下也未受到惊吓。”
宫里很快干净如初。有人过来引刘邦来到屏风后更换衣物。
片刻,刘邦转出屏风重新坐回到榻上,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
“你这伤可是吕后的人所致?”刘邦接过另一个宫女重新递上来的药粉为韩信上药。
随着药粉撒在伤口上,韩信默默隐忍尖锐的疼痛,“……皇后与您一样生性多疑,即便是臣将人头奉上了,她也依旧想要铲除掉臣。”
刘邦手上的动作一顿,冷漠笑道:“她本就对你有所不满,大概是觉得你仗着我对你的宠幸从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因此心生嫉恨想要借钟离眛的事杀了你。”
韩信不出声,就听见刘邦又说:“事出皆因有人上告你私藏项羽残党,如今你落得如此下场全是你个人问题,也休要怪朕的残忍和吕雉的狠辣。”
韩信闭眼,声音悲凉:“陛下,臣从未有过二心,臣自当认为无错。”
“这话我都听腻了。”刘邦打榻沿儿边上站起,“你回去吧,临时的住处我已经帮你安排好,这些日子就暂且住在那里吧。”
韩信强撑住身子离开玉榻。身后的伤口已经被刘邦细心地止好血,缠好绷带。可就在他方要迈步离开时,却觉得两眼发黑,险些栽倒在地上。
刘邦看在眼里立刻上前像捞水里的叶子般拽住韩信的胳膊,将他扶在自己身上,“来人,备马。”
不多时从外面来了几个太监,他们一左一右替刘邦搀扶住身体虚弱的韩信,带刘邦来到备好的马车前。
“陛下,若是皇后娘娘问起——”
“她还有脸问?”刘邦一挑眉,不怒自威。领头的大太监扎低脑袋,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