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的窍门》脆冬枣

1、第 1 章 土鳖前男友

　　昨天宿舍被小偷撬了锁，20来平的简陋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下班开门后曲家贺人都傻了，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冲到他床边掀开枕头，东西不见了。
　　他在被掀得乱七八糟的床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然后疯了一样地翻找木桌子，抽屉，床边的角角落落。
　　都没有。
　　他甚至把每件衣服的口袋都掏出来看，都没有。
　　真不见了。
　　明明昨晚躺在床上还握在手里，睡前还珍而重放到枕下的东西就这样消失了。
　　同住一间宿舍的伍俊下班回来，就看见满屋的狼藉和一言不发垂头跪坐在床边的曲家贺。
　　“艹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啊？”
　　曲家贺声音又低又沉：“进贼了。”
　　“进贼？这他妈哪个贼想不明白来我们这偷东西！”伍俊提高音量，因过分吃惊尾音都劈了叉。
　　他转身开始收拾检查自己的东西，却见曲家贺像被定了身似的，还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伍俊见状察觉到不对劲，架着曲家贺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将近1米9的大小伙站起来比他高了一个头，伍俊抬头看他，一看不得了，人眼睛都红了。
　　“诶诶诶，怎么了这是？别哭啊，什么被偷了？你有个屁钱能被偷啊。”
　　曲家贺抬手抹了把脸，说话带着哽咽的沙哑：“符，我的符不见了。”
　　伍俊知道那个符，一个小小的红袋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系绳都变得毛毛躁躁的。
　　他知道曲家贺一直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每晚都拿出来盯着发呆。
　　伍俊安慰他：“贼哪会偷那东西，你别急，我帮你再一块仔细找找。”
　　两人合力又从上到下又翻了个遍，最后总算在床缝里找到了。
　　曲家贺握着小红袋子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回又活过来，不停对伍俊道谢。
　　之后两个人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除了曲家贺抽屉里的200块钱别的什么也没丢，也没什么好丢的就是了。
　　俩人也没报警，这一片都是破旧的出租房，监控年久失修，伍俊估计是楼上楼下哪个新搬来的混混干的，摊上这种倒霉事没法对付，只能认栽。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曲家贺把符揣在了身上，随身带着。
　　想起昨晚掀开枕头空荡荡的一片，曲家贺还是一阵后怕，连干活都频频走神。
　　被领班瞧见了，凑上前骂他：“是不是没心思干活！我看你好半天了，一张桌子来来回回擦了百来遍，怎么，不想干了？擦完桌子给我滚去厨房洗菜。”
　　曲家贺擦完桌子，把身上的黑色马甲脱了，挽起衬衫袖子去了后厨。
　　伍俊正在洗菜，身旁一道黑影投下，拿起一篮子菜开始洗。伍俊头都没扭，笑道：“又被赶来洗菜啊，你又干啥给他抓到了？”
　　“不小心走了个神，就给逮住了。”
　　曲家贺干活干净利索，话不多也不偷懒，没一会儿就和伍俊把几筐菜洗完了。他洗完手准备走，伍俊拉住他说：“别和傻逼一般见识知道吗，再气也得给我忍着。”
　　曲家贺知道伍俊什么意思，他点点头，笑得真诚：“你放心伍哥，我明白。”
　　伍俊看着青年挺拔健硕的背影，白衬衫整齐地扎在裤子里，显出倒三角的好身材，两条笔直的长腿被黑裤包裹着，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伍俊叹了口气，第无数次感叹，这小子怎么就长得这么帅呢？

　　伍俊回忆起一年多以前捡到曲家贺的场景。
　　当时他在一家路边的面馆打工，夜里9点多快关门了，曲家贺带着满脸的伤还有T恤衫上的血迹走进店里，吓得伍俊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结果这小子摸遍全身，掏出皱皱巴巴的5块钱，问能不能给他下碗面，什么都不放。
　　一开口伍俊听出来这小子年纪估计不大，看他可怜，自掏腰包给他做了碗牛肉面。
　　伍俊只是个打杂的，手艺不怎么样，但那小子呼哧呼哧地几口就给吃完了，活像饿了几天没吃饭一样。
　　伍俊说不收钱，但曲家贺还是硬把钱塞给他，甚至走前把碗筷洗了，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
　　过了几天，他又在回家路上的巷子里见到了瘫倒在墙边，满身伤痕的曲家贺。
　　他不禁感慨：孽缘啊。
　　就这么把曲家贺捡回了他当时住的小出租屋，顺道带着这个有些沉默的老实青年一起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大城市谋一份生存。

　　曲家贺打工的餐厅开业不到一年，位于热门商圈，店面很大，装修高级，生意一直都不赖。
　　快到中午，餐厅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
　　曲家贺端着餐盘穿梭在桌子之间，四周聚来的目光在暖黄色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暧昧不清。
　　曲家贺从一开始的无措到现在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面对这些打量，继续面无表情地干自己的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中午一直繁忙到晚上的餐厅总算渐渐空旷下来，饶是曲家贺这样的体格站了一天下来也不禁透出一丝疲倦。
　　他拿着菜单去往最里面的大包厢，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挂上在镜子前练了百来遍的服务假笑推开面前的包厢门。

　　方郁今天难得出门，高承平死缠烂打说要约他吃饭，方郁被炮轰烦了就答应了下来。
　　高承平乐坏了，大手一挥定了个大包厢。
　　此时俩人对坐在能容纳八九个人的圆桌，相隔着两米和泛着光泽的桌布，一时无语。
　　方郁真的服了：“高承平你是不是脑子又被门夹了，就我们两个你定这么大包厢，是嫌你嗓门儿大还是钱太多啊。”
　　高承平尴尬地缩了缩肩，噔噔噔跑到方郁跟前，讨好地给他倒水，说：“嘿嘿，这不是难得约方少爷你成功一回，我不得把阵仗摆出来，展示展示我对你深厚的革命友情。”
　　方郁懒得理他，高承平就在一旁捏肩捶背，耍嘴皮子卖乖，这一套从小就屡试不爽，方郁每回都被他烦得不清，顶包善后的事没少帮他干。
　　两个人嬉闹间，包厢门被推开。

　　曲家贺无数次幻想过再次遇见方郁时的场景，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么突然又这么难堪。

　　见到方郁的那一刹，曲家贺脑子是懵的，像被人用力砸了一拳的瞬间，“砰”，一刹那白光，什么都想不了。
　　脸上挂着的微笑僵住，曲家贺身体比脑子快，右脚向后撤了半步，下意识地想转头逃跑，又在房间里两人扭头看过来的目光下僵直着身子进了门。

　　曲家贺把菜单递到两人跟前，方郁垂着眼看手机，不接。
　　菜单悬在半空，没人接，也没人放下，它停在方郁手边，随着握着菜单的手微微抖动。
　　僵持了有10秒，倒是一旁的高承平一把抢过菜单，然后展开遮住脸，凑到方郁耳边小声地问：“卧槽，这个服务员长得和你那个土鳖前男友好像啊。”
　　方郁听完默默在心里骂了句：傻b，这就是我那个土鳖前男友。
　　他没真开口，但还是朝高承平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高承平见气氛尴尬，服务员干站着不说话，死盯着他兄弟，眼睛眨都不眨，他兄弟又不理人，只顾玩手机，于是他意思地咳了两声，拍了拍菜单说：“点菜，你们这的招牌都给我来一份。”
　　接着又凑到方郁耳边问：“要不要来点酒，红酒？果酒？我看他们这自酿的啤酒好像挺出名，来点？”
　　还没等方郁推开高承平凑近的脑袋拒绝，站在一旁的人终于开口说了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他不能喝。”
　　音色沙哑，像从喉咙里生挤出来的。
　　方郁没有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抬，他指了指菜单上一个度数略高的清酒说：“喝这个。”
　　高承平表示OK，把菜单递回给曲家贺，见这人一脸发愣样，便直接起身将菜单拍在他胸前，扬着下巴朝门口抬了抬：“点完了，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