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同舟》墨淇

6、再聚

　　黔牟正冲冲地赶往太子伋的宫殿处，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王都，他在拜见过宣公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见哥哥。
　　熟悉的琴声正从殿内向外传来，那是自己小的时候曾无数次听到的曲子，他不禁想起童年时，自己趴在母亲的膝上，伴着这婉转的旋律，缓缓入梦。梦里，这段旋律从未中断过，自己在风中随着节律起舞…
　　黔牟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向宫人们示意不要惊扰太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走进殿内。
　　此时的太子伋正皱着眉，全神贯注地抚弄着琴弦。突然间，清脆的笛声加入进来，并恰到好处地配合着琴声。太子伋抬起头，看到公子黔牟的出现，顿感惊讶，随即又微笑着，向黔牟点头示意。就这样，两人毫无间断，非常默契地完成了演奏。

　　“好久没有和王兄一起合奏了。”黔牟笑道。
　　“我都快要忘记上一次你我兄弟二人击磬是什么时候了。”太子伋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有留意着王都的消息，我知道了母后自缢的事，当时我曾派人禀报父王，希望能回来见母后的最后一面，只可惜父王始终不批准...我也知道现在父王已经不大重视您，大家都看得出，父王有意要立公子寿为太子。幸好王兄您名望大，倘若父王想要无缘无故废黜您，朝堂内外无人不反对。”
　　太子伋苦笑了一下。
　　“王兄近来有何烦心之事？”黔牟话锋一转。
　　太子伋吃惊地望着他。
　　“刚才王兄的琴声中，处处无不透露着无奈与忧心。”
　　“真不愧是我的亲弟弟。”太子伋脸上露出暖暖的笑意，这种笑容对于黔牟来说实在是久违了。自从与王兄分别，就只有梦里才能看到这温暖的笑容。
　　“此事为兄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正愁无处诉说，你回来了实在太好了。”

　　公子朔正满心欢喜地前来太子伋处拜访，看到了公子黔牟，呆呆地愣住了。
　　“朔！”太子伋起身相迎。
　　“我来向你介绍，这是为兄的同胞兄弟，公子黔牟。”
　　公子朔连忙行礼，黔牟亦颔首相迎。
　　“朔是寿的同胞弟弟，最近他都前来与我互相切磋音律之事，今天恰好黔牟也在，实在是妙极了。”太子伋大笑道。

　　不知为何，黔牟对眼前这位公子朔有种厌恶之感。公子朔出现没多久，黔牟便以舟车劳累为由离开了。见黔牟离开，公子朔对太子伋说道：
　　“臣弟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愚兄。”
　　“臣弟对兄长那珍藏的笛子很感兴趣，可否借来一试，用完立即归还。”公子朔诚恳地望着太子伋。
　　太子伋顿时笑道：“我道是何事，原来弟弟喜欢我那笛子。那并非什么珍贵之物，是父王在我小时候赐赠的，如弟弟不嫌弃，为兄愿意送给弟弟。”
　　公子朔既感到惊喜又难以置信，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轻易地从太子伋那儿获得公子寿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知道公子寿已经很喜欢这支笛子，却从不开口相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