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竟成了我新邻居》不度日

7、摇滚之声

　　庄晓生和陆铮从陆教授那儿告辞已经要正午了。

　　“你今儿有课吗？”
　　庄晓生在陆教授面前不好意思抽烟，出了店才抽上一根。

　　陆铮看了眼庄晓生手上快烧尽的烟头，薄唇轻启道：“下午有一节。”

　　“那我送送你吧。”他把烟蒂丢进公共区域的垃圾桶，招手让陆铮上车。

　　“别学我，我年轻时候抽得凶，现在只是偶尔。”
　　陆铮仿佛没听见，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和出门前截然不同，天色雾蒙蒙的，几朵乌云聚在一起，雨将下不下。

　　“不过，我有件很好奇。”庄晓生试探似的问出口，陆铮喉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默认他的发问。

　　“你是怎么喜欢上音乐的？你和别人好像不太一样，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什么事。”庄晓生轻声轻语地问出口，他能明显感觉到陆铮在和陆教授说起音乐的时候，眼睛里泛着亮光。

　　“我高中时得过抑郁症，是那时候喜欢上的。”

　　陆铮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庄晓生愣住了，他没想到陆铮喜欢音乐的背后会有这样的隐情，他内疚地暗下目光。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都过去了。”

　　都怪自己好奇，戳到别人痛处了吧，好奇心害死猫。即使陆铮没说什么，但庄晓生心里的疙瘩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了。自觉说错话后，直到陆铮下车，庄晓生再没开过口。

　　无意间揭了人伤疤，庄晓生很难快活地去做其他事。他便掉头去了酒吧，可能在酒吧会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事干的吧。

　　二十几分钟后，庄晓生走进了酒吧。白天的酒吧不比晚上，客流少，有些冷清。庄晓生找了个位子坐下，在酒吧后部有他的办公室，但他始终做不到僵坐在一方地上。

　　“庄哥，你怎么来啦。喝点啥？”

　　小李在庄晓生坐下后不到两分钟，就跐溜一下闪现在庄晓生面前，脸带笑容。庄晓生一直很羡慕小李的开朗，几年来就算是私底下，也没见过对方伤神的样子。

　　“软饮就好，我开车来的。”

　　小李去了吧台，庄晓生从兜里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一句话：言多必失，戒掉好奇。他有一个备忘录专门来记些琐碎的事情，方便提醒自己。然后又调出和陆铮的聊天框，敲下一大段话，又在输入框里删来改去，迟迟没有发出。

　　“小李，你和你朋友闹矛盾了，怎么处理啊？”庄晓生皱着眉，一脸忧思地问走来的小李。
　　“庄哥你和谁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吧，就是我说了些不该说的，有点过意不去。”他和陆铮也不像是能吵起来的类型。
　　小李又问：“道歉了吗？”
　　庄晓生答：“道了，对方也没说什么。”

　　“这种情况呢，是你单方面的自责，想办法弥补一下对方呗，你自己心里可能会好受点。”小李把软饮放到庄晓生面前，缓缓地说着。

　　送东西的话，陆铮他会喜欢什么？庄晓生盯着杯子里向上冒的气泡出神，接着他上移了一下视线，看见小李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正欢。

　　“看啥笑那么开心。”
　　被抓了包的小李吓得手机都快握不住了，连忙解释道：“庄哥，你别吓我，我这手机还是新买的呢。”

　　“就你手机金贵，上班时间还摸鱼。”
　　“这不是......刚好闲着嘛，我以后一定不会了。”小李笑嘻嘻地收起手机。

　　庄晓生也没想苛责小李的意思，话锋一转：“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不少啊？谈恋爱了？”

　　小李不是庄晓生那个圈里的，他也表示过自己父母对他的期望就是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小李是跟了庄晓生七八年的人，对方有喜报，他也替他高兴。

　　“没，就是最近有个聊得来的朋友，”小李说话都是飘着的，“而且还是个纹身师，真酷。”

　　庄晓生眯起眼眸，品味了下小李的话，他认识的人倒是有一个纹身师，再结合之前的那半颗爱心。别他妈是陈铭吧......陈铭的感情态度和他的经商态度可是不相上下，是大学时出了名的花花肠子。

　　“那个......小李，纹身圈也挺乱的，你自己多注意点。”纹身圈乱不乱他哪知道，注意的哪是纹身圈，分明是陈铭啊。

　　“哦。”小李显然是不太懂他老板的意思，就差头顶个问号了。

　　就像药不能乱吃，意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庄晓生突然有点生理不适。他没法在这儿待下去了，还是回家陪他的豆花吧。

　　晚上七点五十，一辆公交车靠站停下，陆铮从车里出来，背上他的吉他往酒吧走去。他加入乐队已经一个多月了，和乐队其他人的关系也不像最初那样生疏。

　　乐队其他人在看到陆铮来的时候和他打招呼，陆铮同样道了好。

　　“胡哲今天又没来？有事也没说啊。”胡哲就是现任的乐队主唱，这人最近缺演也很严重，五天里有两天见不到人，每次都是陆铮顶上去。

　　鼓手面露不耐，试着给胡哲打电话：“还挂我电话？！”

　　“别管他了，他不一直这副德性。”在一旁听着的贝斯手发话道。

　　“可是，陆铮已经帮他救场好几次了。”

　　被点到的陆铮停下擦弦的动作，对他们说道：“没事。”

　　鼓手看上去仍有些别扭，啧了一声后去调试自己的架子鼓。其他人也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演出。

　　陆铮没事二字后面想说的其实是他挺喜欢唱歌的，并不觉得麻烦。上午和陆教授的谈话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止步在乐队里，他想要做的是唱他自己的歌。

　　他恍然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背着父母报名了艺考，揣着仅有的几千块钱积蓄，逃离了自己生活十七年的家。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天气很热，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别人说他是疯子，是不孝子，他却认为自己是枚弃子。

　　演出进行到一半，乐队人来到台下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小李在酒吧微博上做了宣传的原因，今天酒吧来了很多生面孔。见到新人，大伙都很激动，前半场费了不少精力。

　　“陆铮，要不以后就一直你唱吧？胡哲那小子吊儿郎当，我早觉得他靠不住。”鼓手手里握着水瓶，向陆铮走来。陆铮看了眼没回答。

　　“你别替人家做主，没准人只是好心帮着唱唱，”贝斯手拱了下鼓手的肩，“但胡哲的问题确实要严肃对待了。”

　　“唉，我们上次那事没站出来说话，还请你别往心里去啊。”

　　陆铮并不觉得自己软弱到需要别人来挺他，回道：“我不会，上次的事也不怪你们。”

　　“操，这小子怎么现在才来！”
　　演出前一直联系不上的胡哲在下半场快要开始的时候，却显露真身。乐队其他人的脾气下一子就升到了极点。

　　鼓手跨步上前，开口质问道：“你来做什么，躺着拿钱不爽吗？”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有事迟到了而已。”

　　看胡哲那毫无歉意的样，鼓手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姓胡的，有事要请假，连一年级小朋友都懂，你一个成年人还比不上七岁的小孩？！”

　　被抓住领子的感觉很不好受，胡哲推搡起鼓手，嘶吼道：“我他妈刚好忘了，你有必要这么生气吗！真以为自己是队长，能管所有人。”

　　鼓手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眉毛拧到一起，眼神里烧着火，大声呵斥道：“我今天就是要管你，我们乐队不需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家伙！”

　　“呵，你以为我稀罕这破乐队吗！”
　　“你不稀罕，那他妈请你退出！”

　　“好啊，我走就走，我早他妈看你们不顺眼了。尤其是你陆铮，拽了吧唧的给谁看，有种你唱啊，唱到全国人民都听见！”

　　胡哲每一句冷言冷语都扎在乐队人身上，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和这种败类一起演出。被对方指着的陆铮眼神一暗，瞳眸涌动着怒意。

　　“少和他废话，”贝斯手拉住想要动手的鼓手，任由主唱离开，“该要演出了。”

　　后半场的演出明显受到了胡哲那些话的影响，成员们的演出兴致都不太高涨，像是心里闷了一把火。

　　正当要唱最后一首抒情曲的时候，陆铮突然给了个手势，要求临时更换曲目，要唱一首大热的摇滚乐。乐队其他成员相视一眼，几秒后，忽然领会到了什么，面露笑意，给陆铮伴奏。

　　摇滚乐最能调动气氛，不光是场合，还有人的内心。高分贝的电子音，低沉嘶吼的唱腔，震撼到人颤抖，溢满人的耳朵。台下的听众无一不跟着音乐晃动自己的腰身，他们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获得了治愈，一窥天堂的真色。

　　这晚的酒吧，再次因摇滚而沸腾，因摇滚而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