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知道》寻雾春夏

4、第 4 章 后面几天的

　　后面几天的“站军姿”、“停止间转法”“踢正步”一系列项目训的同学们苦不堪言，但大家也从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有反差萌的教官，包括余斯里。他虽然训练时非常严格，但每天训练前都会提醒女同学注意防晒，带好水杯，及时补水，他们班的饮水桶从来没空过，有同学中暑时，他会及时带到医务室，红着脸小声说着注意事项。休息时会和大家分享部队生活，虽然歌唱的不好，但大家一起哄，他的声音就响遍了半边操场。同学私下里都和他打的火热。
　　都在一个场地训练，教官的胜负心也强，闲着没事就喜欢把自己的班级拉出来和其他班比一比，起初还只是相邻的班级比，后来范围越来越广，变成文理科的较量。
　　齐眠看着理科班向她们走来，最后在她们对面站定，七中本来就更注重理科，理科班的人数自然比文科班多，齐眠个子小，站在第一排，她下意识的去寻找理科九班，班级太多，而且都是大家穿一样的衣服实在是难以辨认，教官看着齐眠东张西望，顺着她的目光跟着走了一圈问她在找谁，齐眠听后更不敢动了。倒是最后排传来两个女生的低语夹杂着兴奋。
　　“看看看，周昉周昉，这么丑的衣服他也能穿得那么帅。真绝了”
　　“哪儿，我没看见啊？我高一见过他几次，但没说过话，人是没话说。”
　　“就那，第三排最右边，大树下，帽子压得很低。”
　　…… ……
　　齐眠顺着她们的话一路看过去，看见了周昉。
　　他军姿站的很标准，多一分显得刻板少一分显得慵懒，整个人显得很有少年气。上衣袖子被他折叠到手腕处，露出少年白皙的手臂，双手手背妥帖的贴在裤缝处，青筋明显。帽沿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身后的讨论声已经停止了，但女生都在有意无意的往大树下看，齐眠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是被人这样注视着，簇拥着，不缺她一个，但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心安理得，可以顺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理所当然的看向他，而不显得突兀。
　　理科九班对的是文科五班，其他所有班级原地休息，观摩他们的比赛。齐眠看着他们一排一排的踢正步，时不时出错的、动作僵硬的，走错方向的，这些人倒是活跃了气氛，大家笑出了声。
　　齐眠始终关注着周昉那一排，轮到他们走时，操场上居然响起了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周昉倒是当做不知道，身旁的许南一听见声音，小声的笑着调侃“阿昉，你从初中红到现在了，看看那些女生，像是想把你吃下去。”
　　许南一和周昉是发小，家里人也都相互熟悉，两人从光屁股玩到现在，许南一这人不像周昉话少，和谁都能说两句，性格十分外向。
　　周昉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倒是五班的教官看着大家的反应乐了，“怎么，这里面有名人吗？谁啊，出来让我认识认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昉身上，讨论声不断。
　　“给你看看我们班的尖子生，一颗好苗子。”九班的教官指了指对队伍里的周昉给战友看。
　　果然听到口令后，周昉的动作与其他人相比标准了不知多少，他左脚向正前方踢出，适当用力使全脚掌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上体正直，微向前倾，脚掌与地面平行。手指轻轻握拢，肘部弯曲，与小臂成水平。齐眠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姿势，但连贯的动作看下来，确实非常赏心悦目。
　　周围的讨论声又渐渐大了起来，“他当然走的好了，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的，他爷爷是军人，好像官还不小呢！”
　　“对，我也听说了，好像他们家的人都挺厉害的，他妈妈是省里有名的心胸外科的医生，以前还上过电视，不过好像他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又结婚了。”
　　“周昉啥都挺好的，成绩好，家世好，人仗义，但就是…”“就是什么？”有不知道的同学问。“是个渣男啊”说话的人语气颇带遗憾。这话一出，这话引起大家的兴趣。“从高一就开始谈恋爱了，每段都长不了，分手之后好多女生总是在校门口哭哭啼啼的找他复合，他就像不认识人家似的，当做没看见，隔不了多久身边又是新人了。”
　　“那老师不管啊？”
　　“怎么管？老师说他就点头，让请家长，就报电话号码，最后也没声了，关键别人成绩好，谈恋爱对他没影响啊！”
　　“他都这样了，怎么还这么多人喜欢啊？”
　　“帅啊，带出去多拉风啊，而且对你好的时候完全是浪子回头的模样，家里有钱人又大方，谁都会以为自己是那个灰姑娘吧。”

　　周围的声音越发大了，周昉那排早就走完到树荫下休息了。旁边的男生用手指了指对面的人，对他说着什么，周昉倒是笑了一下，用手肘撞了撞男生的胸口，目光也扫过一圈，齐眠连忙转过头，深怕他看到自己。
　　“每天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那么多，可能他连我是谁都忘了。”齐眠心想，倒显得自己惊弓之鸟了。
　　齐眠索性顺势转过身，听周围的人继续八卦。
　　周昉俨然是个浪子，还是个人人趋之若鹜的浪子。
　　说话的叫李通，人如其名真就像个小灵通，每天都传播着各种消息，真真假假的都有，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只要有八卦都爱听，哪管真假。
　　“真的假的？不会吧？我在之前的学校也听过他，没想到真人这么带劲儿。”
　　“天哪，真不能想象他谈恋爱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帅哥都是别人的？”
　　“不用想象，说不定你很快就能见到了，他又谈恋爱了。”李通语气神秘，活像一个老鸨。
　　“吹牛吧你？你怎么知道？”有人质疑他。
　　“我吹牛？我亲眼看见的，暑假的时候，他和苏玺他们在世纪广场滑冰，一个女生和他在一起，他搭着女生的肩膀，而且两个人吃一个冰淇淋，这还不是男女朋友，不过女生我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李通被人质疑显得很气愤，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这下没人不信了，原来周昉真的又谈恋爱了，又一个灰姑娘来了。
　　齐眠假装不经意的听着，她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学生，一路安安分分的长大，早恋对她来说都是遥远的，更别说这么明目张胆，路人皆知的恋爱，她以为这个年纪两个人就算相互喜欢，也只敢偷偷摸摸的对视，但不是的。原来有人可以把恋爱谈的这么张扬，谁都把他没办法，但他又好像不在意每一个对象。这个人，是她来到这里第一眼注意到的周昉，或许任何人，都会轻易被他吸引，只是那天刚好是自己站在了马路对面。
　　她的心情莫名有点沉了下去，就像是一颗迎着太阳准备发芽的种子猝然间被一脚踩进土里，连再看天空的机会都没有了。这种奇怪的情绪，说不上缘由。
　　从这天直到军训结束，齐眠再也没遇见过周昉，倒是和同班的苏玺因为余斯里的关系近了一点，有时也会和木念慈一起吃饭。总算是有几个朋友。
　　军训结束，大家都回归到正常的学习中，苏眠渐渐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但学习方面还是有一些吃力，英语口语她总是发音不准，老师上课节奏快，建议她自己空余时间多看美剧，跟着练，齐眠看过两三次，但注意力总是被情节吸引，一部剧下来，没张口说几句。
　　后来倒是苏玺建议她在手机下载音频课程，带着耳机跟着读，效果会好一些。
　　齐眠照着这个方法做，的确有进步，但进度较慢，所以她每天晚饭后到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都会在四楼的杂物间练听力刷题，这里空间很大，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放开胆子说。
　　她性子慢热，好在身边有个外向的余斯里，坐在她前面的王子杰是学习委员，成绩优异，齐眠有不懂的题目问他他也会细心的讲解，和大家的关系还算融洽。
　　偶尔在食堂里远远的也会看见周昉，他身边总是一群人，声音很大，所到之处一片喧嚣。他走在后面或是和人笑着开玩笑，或者拿着手机打游戏。距离近时余斯里有时会上前和他们说几句话，齐眠总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她，也不搭话。次数多了，倒和他们混了个脸熟，有次晚上她自己来食堂吃晚饭，刚好遇见他们，有人笑着调侃她“这不是余姐的小跟班吗？快来坐下一起吃。”
　　齐眠看着他们一群人，大家有说有笑看着她，周昉也顺势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像是对她完全没印象，她顿时摇摇头，指了指较远的空位说“不用了，我坐那里就好。”说完端着餐盘连忙走了。隔了老远还有人说：“这妹子真逗，随时见她都在脸红。”“说不定是看上这里的谁了？”
　　“我觉得她脸红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只小白兔，活像第一次出大森林。”
　　“差不多行了，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周昉看了看远处的齐眠，她吃饭时还带着耳机，应该没听见这些话，也没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哟哟哟，阿昉伸张正义来了。”说话的男孩叫罗凡，表情夸张。
　　“傻逼。”周昉的脚倚在下面的横杠上，趁男孩不注意踹了他一脚，那人竟真向后倒去。
　　“活该。”看着他倒下，周昉才收回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