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酷似撒旦的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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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地狱深处。
一个低阶恶魔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在他前方，是端坐于黑暗王座之上、受万魔敬畏的撒旦。而立于王座之侧的，是堕天使别西卜。
这位曾侍奉于梅塔座前的智者，如今已是地狱一人之下的宰相。
见恶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来觐见，别西卜冷着脸呵斥道：“不在地狱好好待着，跑到陛下面前哭哭丧丧的成何体统，还不赶快收起你那无理的姿态。”
被别西卜这么一顿斥责，恶魔赶忙收起表情，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坐在高位上依然无所动静的撒旦，慢慢哭诉道：“是……是冰之地狱，今天早上恶魔们都在冰之地狱好好呆着的。但是不知从哪里来的炽天使突然闯入冰之地狱还洒下了粉蓝色玫瑰花。现在冰之地狱一片温暖，对于我们这些喜寒的弱小恶魔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所以属下特地前来，请求王帮忙解除冰之地狱的天使魔法。”
别西卜闻言，将目光转向王座。路西法整日斜倚在黑曜石雕琢的宝座上，仿佛沉眠于永夜。他低声唤道：“陛下。”
俊美无俦的撒旦，听到自己的副官在喊自己，终于舍得睁开眼睛，慵懒道：“哦，炽天使吗？什么时候起，米迦勒也敢派人干涉我们地狱事情了？”
别西卜明白这份平静下的暗涌，蹙眉向跪伏的恶魔确认：“你确定是炽天使？没有看错？”
“确定，”恶魔生怕错过这个告状的机会，极力描述道：“我还记得那天他的天使形态，那双眼睛……是天空一样的苍青色！还有六翼，金色的，只有炽天使才有那样的翅膀！”
“苍青色……眼睛？”
路西法轻缓地重复，嗓音如陈年醇酒般低沉悦耳，却在尾音处凝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寒意。
别西卜心头一紧，垂下眼帘：“陛下……”他掩住眼底翻涌的惊疑。
上帝所造的天使，眸色向来是纯粹的金，那是神光的印记。唯一例外是梅塔特隆，翡翠般的绿瞳已是特例。可如今……怎会又出现一双苍青色的眼睛？
那颜色，本该只属于路西菲尔殿下，属于那位曾被誉为“晨星”的、独一无二的六翼炽天使。
这简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赤裸裸地甩在陛下脸上。
“那人，现在何处？”路西法的声音依然平稳，可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成了冰。
恶魔感到那如有实质的威压，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心里有些欲哭无泪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哪点惹到王了，怎么感觉王的语气是要杀人的感觉啊。
“在……在人间。”
别西卜强压心头震动，恭敬的低头。尽管他也想立刻随王前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使揪出，但身为地狱宰相，他必须顾全大局。
“陛下，”他声音冷静，“我们与天堂签有停战协定。若此时贸然踏入人间，与天使起争执，恐会授人以柄，影响您的声誉。”他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绷紧。王的怒意，从来是静默的深渊。
路西法轻笑起身，优雅如暗夜绽放的优昙。他抬手，轻轻落在别西卜肩上，感受到掌心下身躯瞬间的僵硬。
“别西卜，”路西法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若是按‘小黑’所言，是他们天堂先派炽天使侵扰地狱在先……那我们，不过是回应挑衅、维护地狱秩序罢了。这，怎能算我们先违约呢？”
别西卜心里一‘咯噔’，惊讶的抬头看着路西法，平静道：“是属下思虑不周的，请殿陛下恕罪。”
跪在地上的恶魔（“小黑”本魔）眨巴着浑浊的血色眼睛，内心疯狂纠结：小黑？王这是在叫我？真的算是昵称……还是讽刺啊？！
路西法不再看他，转向别西卜：“让萨麦尔去处理冰之地狱的“花”。你留守，”他唇角微勾，“至于‘小黑’，带我去找那天使。”
“是。”别西卜领命。纵使担忧，他亦只能压下。圣战在即，地狱需要他坐镇，也需要更多关于天堂，尤其是那位神秘炽天使的情报。
跟随恶魔的指引，路西法踏入了久违的人间。
阳光，这种久违的、金色到几乎刺目的存在，在凡间可以毫无顾忌地洒落。可是地狱没有这样的恩赐，唯有永恒吞没一切的黑暗。太阳经过地狱上空时，总是匆匆绕行。
恶魔，生来便是被神明遗弃在影中的族类。
路西法静立街角阴影处，望着不远处正俯身帮老妇拾起散落蔬果的金发少年。他墨黑如顶级丝绸的眼眸微眯，一丝冰冷如毒蛇吐信般的寒意，悄然掠过眼底。
“就是他？”
“是……是的陛下！”
感受到王身上所散发的冷意，恶魔的后背不禁冷汗直冒，双腿抖的像筛子，特别想拔腿就跑。
但路西法没说让他走，恶魔只能战战惶惶的站在一旁不敢动，内心不安地尖叫道：王的确是地狱第一美男子没错，但谁TM告诉我说王很好相处很和善的，说那话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他简直想把那个扭曲事实的恶魔抓住，狠狠戳瞎他的狗眼！
没有感觉到旁边的恶魔对自己疯狂吐槽的路西法，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就径直离开了。
见陛下走了，恶魔赶忙开溜，生怕晚了一秒，高贵冷艳的魔王陛下，就要把他杀了解气。
正与老妇微笑告别的哈尼雅，忽然神色一凝。
一股强大、纯粹且毫不掩饰的黑暗气息，如浓墨滴入清水，正在附近晕开。他蹙起眉，温柔地辞别老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那气息直追至城郊森林。
然而气息至此，戛然而止。
“消失了？”哈尼雅环顾静谧的林地，低声自语，“难道只是过路的小魔？”
他略感困惑，正欲折返，一股近乎凝实的黑暗威压却毫无征兆地自身后涌来，将他彻底笼罩。
哈尼雅猛然转身，黑衣男子静立于数步之外，容颜竟与他有四五分相似。只是那人眉目间浸染着深渊般的晦暗与华丽，唇边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足以让周遭光华黯然失色。
哈尼雅心中警铃大作，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
“我是谁？”路西法轻笑，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暖意，“看来……耶和华当真将我抛弃得彻底呢。”
是啊，彻底到将他亲手打落深渊，彻底到将“路西菲尔”之名从天堂的记载与记忆中彻底抹去，沦为无人敢提的禁忌。
何其可笑。昔日满腔炽热爱意捧予神前，换来的，竟是彻骨背弃与绝望。
哈尼雅蹙眉看着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晦暗与讥诮，心中困惑更深。这个恶魔……究竟在说什么？
“胡言乱语！”哈尼雅眉头紧蹙，“分明是你背弃信仰、自甘堕落，岂能颠倒黑白诋毁吾神？你身上黑暗之力如此深重……绝非寻常堕天使。你究竟是谁？”
路西法端详着眼前这如晨光般纯净的少年，几招便轻易制住他的反抗。他抬手，以近乎轻佻的姿势捏住哈尼雅的下颌，迫使对方抬起脸。那张与故人肖似的精致容颜，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耶和华何时也变得这般幼稚了？竟然喜欢用一个冒牌货来充当以前的路西菲尔，这难道不是讽刺吗！”他低笑，指尖漆黑的指甲却如刀刃般轻轻划过哈尼雅脸颊。黑暗的力量瞬间渗入伤口，与光明之血激烈冲撞，灼起刺骨的剧痛。
哈尼雅痛呼一声，猛地推开他后退数步，反应自己竟被一个恶魔轻薄无礼后又被划伤了脸，顿时有些恼火的蹭了蹭自己的脸。
“住嘴！休得用你污秽之言亵渎吾神！”
“亵渎？”路西法像是听到了极可笑的事，眼中兴味更浓，“你那‘神圣’的父神，千年前可是被他亲手创造的六位炽天使联手背叛过呢。这样的神，若非本性虚伪，便是演技太过精湛——”
“够了！”哈尼雅厉声打断，周身光明骤起，“我不许你玷污神的名！”
“看来是被彻底驯化的小信徒啊。”路西法轻盈避过他的攻击，墨黑眸中杀意渐凝。
纵使哈尼雅贵为一品炽天使，身负神恩，又怎能敌过曾被誉为“晨星”、立于天使顶点的路西法？不过数回合，他便被彻底压制。路西法单手扼住他纤细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我不杀你，”路西法的声音轻柔如夜风，却字字冰冷，“那太无趣了。我要带你去混沌地狱，让至暗之力浸透你的神血……届时，你将不是迂腐守格的炽天使，而是完美的堕天使。”
“你……休想！”哈尼雅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拒绝。
如果要让他从光明之子变成污秽丑陋的黑暗臭虫，那么他宁愿自毁心核，也要守护神赐予他的荣光，包括那洁白羽翼的象征。
哈尼雅的倔强莫名的让路西法联想到了当初耀眼孤傲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如眼前这个少年般这样自信的向往着光明，虔诚笃信着神的信念，保持着完美的自己，应付着神交予他的每一件事情。
可神……却背叛了他。
想到这，路西法的黑眸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冷意，启唇道：“那就试试，让我好好看看，就凭你这副弱小无能的身躯，是否能挡得住我力量的侵蚀。”
说罢，路西法体内浩瀚的黑暗之力如潮涌出，化作无数道漆黑触须缠绕上哈尼雅的身躯，无孔不入地渗透他的四肢百骸。光与暗在体内疯狂冲撞，如同两股洪流撕扯着他的神魂。
痛得哈尼雅精致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无力。
就在哈尼雅拼尽全力在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光芒，对准自己的心核——
米迦勒却带着神的御旨来了。
“住手！”
一声厉喝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酷似撒旦的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