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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三章不为人知的陛下 ...

  •   珍妮特万万没想到这场疫病居然逼得村里人枉顾人命。
      等她与马蒂姆心急火燎地赶到佩罗娜家时,一切已经晚了。
      乔纳森早已被带走,佩罗娜和她的父母因激烈反抗,被两个男人分别锁在屋内。她正伏在唯一的窗口,泪痕满面地哭喊:“放我出去!乔纳森不是恶魔!你们都被敏克叔叔骗了,放我出去!”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牵动了嗓子,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呼喊声也随之愈发微弱。
      “你们凭什么关着她?把门打开!”珍妮特冲上前去。
      守卫中一名高大的青年闻声转过头来,他望见她的那一瞬,眼底掠过一簇微不可查的幽光。
      佩罗娜听见她的声音,全身一震,慌忙将袖口往下扯了扯,直到那片被血迹浸透又干涸发硬的布料被完全遮住,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到窗前:“珍妮特!快救我出去!我要去找敏克叔叔,乔纳森是冤枉的!”
      “你知道他被带去哪儿了吗?”
      隔着窗户的栏杆,珍妮特目光仔细扫过她的脸颊,除了面色苍白之外,似乎并未遭到其他的虐待,紧绷的心也瞬间稍稍安定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但这一切都是敏克叔叔指使的!疫病传开之后,他就一直在针对乔纳森。他是无辜的,珍妮特,你相信我!”
      把守的男人们见她们竟当着自己的面大声商议起来,顿时不悦:“少管闲事!不想跟她一样被关起来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没事找事!”
      瞧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朝他们走来,神情慌张的马蒂姆连忙一撅一拐地上前,拉住珍妮特的胳膊:“算了,珍妮特,我们走吧。”
      珍妮特一把甩开马蒂姆的手,眼神冷得像冰:“要走你走,我可没有你那么“听话”。”
      那目光让马蒂姆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还未等他反应,珍妮特已被人狠狠推倒在地。
      “啊——”
      “你们干什么!”马蒂姆瘸着腿慌忙上前,宽厚的身子不偏不倚挡在珍妮特面前,“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姑娘!”
      “怎么样,摔着没有?能站起来吗?”
      “我自己可以。”珍妮特没有碰他伸来的手,径自起身,朝那两人冷冷道,“既然你们不肯放人,我就自己去找敏克叔叔。村里人若是知道你们用活人献祭,绝不会坐视不管。”
      那两人像是听见极可笑的话,毫不客气地哄然大笑起来。
      埃伦抬手止住想要上前驱赶的同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珍妮特身上。从紧绷的腿线、起伏的腰臀到急促呼吸的胸口,最后凝在她年轻而倔强的脸上。他眼里浮起一丝戏谑而粘稠的笑意,忽然伸出手,朝她的脸颊探去。
      马蒂姆想要冲上前制止,却被另一个男人狠狠反扭住胳膊,压在原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庭院中炸开。
      “你……”埃伦捂住迅速红肿的脸颊,怒火中烧地抬头,却撞进一双燃着冰冷火焰的杏眼。
      不知为何,那灼人的怒意竟让他心头一颤,满腔的怒火随之莫名消散。他偏过头,轻蔑地瞥了眼一旁被死死制住、狼狈挣扎的马蒂姆,竟就这样凑到珍妮特耳边,压低了声音:“跟这么个没用的瘸子有什么前途?……跟了我,我让你往后都过好日子。”不知为何,那灼人的怒意竟让他心头一颤,满腔的怒火随之莫名消散。他偏过头,轻蔑地瞥了眼一旁被死死制住、狼狈挣扎的马蒂姆,竟就这样凑到珍妮特耳边,压低了声音:“跟这么个没用的瘸子有什么前途?……跟了我,我让你往后都过好日子。”
      男人侵略的气息将她包裹,话语里的冒犯让珍妮特浑身发颤。她攥紧拳头,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滚。”
      “你离珍妮特远点!”马蒂姆挣扎着低吼。
      埃伦眼底寒意一闪,直起身拉开距离,语气却冷了下来:“趁早走吧。敏克叔叔已经决定用乔纳森平息神怒,再纠缠下去,别怪我们不客气。”
      珍妮特深知此时硬碰已无意义。她咬紧牙关,偏过头朝窗内提高声音:“佩罗娜,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他们拿乔纳森献祭。一有机会,一定救你出来!”
      木窗栏后,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攥紧栏杆,青筋凸起。佩罗娜透过缝隙望向他们,泪水盈眶:“嗯……拜托你们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乔纳森一路挣扎,可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被人像扔小鸡崽般掼进一间幽暗的土胚房里。夯土墙壁粗糙厚重,地面浮着一层干裂的泥灰,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谷物与霉尘混杂的气味。
      “献祭完成前,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等死吧。”
      “砰”的一声,木门紧闭。唯一的光源来自近地几米高处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那高度任凭他怎么蹦跳也望不见外头分毫。
      “村里有病不去治,反倒信这种荒唐事……你们迟早会害死所有人!放我出去,大家若能齐心去找医生,或许还有救!献祭根本救不了人,喂!你们听见没有?!”
      门外,两个男人听着身后持续不断的捶门声与嘶喊,谁也没作声。
      离屋子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两人迟疑地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人低声开口:“人按您吩咐关进去了……可是,敏克,那火祭的法子……当真有用吗?”
      被称作敏克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脸,细长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黝黑:“怎么,你们不愿?”
      “不、不是……”回话的男人表情踌躇,声音越说越轻,“只是怕万一……错杀了人,祭了也没用,那——”
      “哦?”敏克微微倾身,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他,“那你们是想放了他?”
      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与冷厉,令男人脊背发寒。他畏惧地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睛:“没……我们只是怕,火祭之后……一切照旧。”
      “既然你们做事畏首畏尾,大可以放了他。”敏克直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村里的疫病止不住,源头也揪不出来。用一条人命去赌整个村子的希望,你们觉得荒唐,我也理解。”
      他目光扫过两人灰败的脸,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不愿做刽子手,那就散了吧。回去好好陪陪家人……现在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我们……”
      看着他们挣扎的神色,敏克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选。他半眯起眼,语气忽然一转:“要怎么做,你们自己选。我不拦你们放人,只不过,火祭最好的时辰,可就在明天上午。”
      与此同时,远在耶路撒冷的路西法与雅威,尚不知晓哈尼雅失踪在天堂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们沉浸于当下的风月闲适,却不知有人早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追查昔拉与哈尼雅的下落,米迦勒已在地狱暗中布下无数眼线,天堂的触须,正悄然渗入炽焰与暗影的缝隙。
      有所察觉的别西卜,很快注意到地狱近来潜入了大批伪装成低阶恶魔的智天使。他猜到天堂必定出了变故,暗中派人擒住几名,稍加审问便得知了哈尼雅失踪的消息。
      别西卜亦怕此事是地狱中有人擅自挑衅,在抹去智天使的记忆将其放回后,立刻派玛门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在背后煽动光暗之争。
      “此事……要禀告陛下吗?”
      别西卜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摆手道:“陛下正在凡间散心,暂且勿扰。待查明真相,再行上报。”
      “是。”
      凡间,全心扑在雅威身上的路西法,正学着人间书籍里的模样,扮作浪漫的绅士。鲜花、礼物、情话一样不少,可这一切落在性情清冷、不解风雅的雅威眼中,却好似明珠暗投,白白浪费才情。
      这日,两人刚从小摊前离开,不远处一直悄悄望着他们的卖花少女鼓起勇气走了过来。她扎着双马尾,头戴粉色布巾,脸颊微红,声音细软:“先生……买枝花吗?”
      路西法瞧着她纯真腼腆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角,温声逗她:“我想给心上人送花,要最艳丽的红玫瑰,可你的小花篮里,好像没有我想要的那一种。”
      小女孩的篮里盛满各式娇媚的野花,簇在一起斑斓明媚,却唯独没有对方想要的红玫瑰。
      她还未开口,一道优雅低醇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红玫瑰么?吾王若喜欢,我可以为您摘尽世间的红玫瑰,铺满整座宫殿。”
      路西法等人循声望去。
      来人身姿修长挺拔,一袭艳烈如血的红袍,几缕银发自兜帽边垂落。仅从露出的半张脸上,已能窥见某种异域般的美感。
      他皓齿微露,红唇轻扬,抬手缓缓掀下兜帽。长久不见天日的肌肤苍白如瓷,五官却妖异夺目,一颦一笑间艳丽不可方物。
      他走到路西法面前,薄美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动听:“陛下。”
      “你怎么在这?”
      在凡间偶遇陛下的欣喜还未持续片刻,该隐的目光便落向路西法身旁那位银发青年。那是用世间一切辞藻都无法形容的美丽。他唇角笑意渐渐敛起,乌黑的眼眸氤氲出凉薄寒意,眼底隐隐掠过暗红的微光。
      “只是碰巧出来猎食,未料陛下也有雅兴来人间闲游。”
      “嗯。地狱有别西卜与萨麦尔坐镇,待了几千年的地方,总该来看看你们总爱跑的人间。”路西法语调寻常,却微微侧身,将雅威往自己身旁带了半步。
      该隐的视线无声地锁在雅威身上:“他是谁,殿下?”
      “他叫雅威,是我身边的人。”
      路西法的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句轻飘飘又似刻意强调的“我身边的人”,却像一道无形的界,将雅威圈进他的领域。这份罕见的偏袒,让该隐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
      雅威吗?
      该隐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纯净的光明气息。而眼前这张脸美得惊人,又与陛下有七分相似,让他猛地想起近来在地狱疯传的流言:陛下恋上了天堂的某位炽天使。
      那……就是他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银发青年恰在这时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仅仅不到一秒的对视。
      那双落入眼帘的金色眸子,纯净得犹如初淬的阳光,却带着一种令他既感亲切又心生肃穆的魔力。
      ——他竟感到一种不敢触犯的忐忑。
      该隐心绪正乱,雅威的目光却已掠过他,落回路西法身上。
      “不走吗?”
      “走。”路西法笑意未减,“不过走之前,先送你一个小惊喜。”
      他取出钱币,买下小女孩篮中所有的野花。而后就在该隐面前,手指灵活地编起两个密密的花环,轻轻戴在雅威的发间与颈上。最后,他将一朵嫩黄的向日葵别在雅威耳畔的发丝间,那抹亮色衬着银发,格外醒目。
      “你这样看……”路西法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眸光微动。他的手从下巴移向唇边,像要掩住什么。可当目光撞上雅威那双纯真中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时,强忍的笑意瞬间溃堤。
      “可……可爱,噗……特、特别像……娇滴滴的花仙子。”他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甚至罕见地笑出了眼泪。
      该隐在一旁看得怔住。不知是因为陛下这般开怀大笑的模样,还是因为雅威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竟与满头发间鲜花形成一种近乎“萌”的反差。
      路过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手,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极大:“妈妈,你看!那位姐姐好漂亮呀,像仙女一样!”
      沦为打趣对象的雅威神色依旧平淡。倒是路西法听了这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顺手拍了拍该隐的肩膀:“有……有眼光!”
      雅威的目光淡淡扫向该隐。被那样注视着,该隐没来由地心头一紧,下意识从那缀满鲜花的银发上移开视线,脸上挤不出半分笑意。
      “笑够了吗。”雅威伸手将发间与颈上的花环取下,指尖微光一闪,花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西法对自己这份不受待见的礼物毫不在意,反而弯着眼笑道:“怎么摘了?明明戴着那么可爱。不过,你这样践踏我的真心,我可真要伤心了。”
      可爱?方才笑得一脸狡黠的可不是别人。
      可望着对方脸上那抹故作颓然的失望,雅威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收起来了。不适合我戴。”
      “哪里不适合?你比阿芙洛狄忒还好看,再寻常的东西到你身上,也是万里挑一。”
      这赤裸裸的恭维竟从高傲矜贵的路西法口中说出,让该隐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幻听。
      “陛下,您……”没事吧?
      他甚至暗暗怀疑,是不是这位炽天使给路西法下了什么咒。否则怎么会无人告诉他,陷入爱恋的陛下竟能如此……奔放不羁。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重塑,该隐恍惚有种被全地狱背叛的错觉。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位被地狱众口纷传的“魔王情人”,引得无数恶魔争相效仿银发装扮的传闻主角。
      如今亲眼得见才知,原来陛下真的将他护在了心尖上。想起自己不久前还曾缠着路西法自荐枕席、傲然不可一世的模样,此刻面对本人,只剩满心荒唐与自嘲。
      额前银色的发丝垂落,掩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刚才听摊主说,今晚街西有热闹的篝火晚会,还有戏剧和音乐。等回旅馆歇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看。”
      “地狱不忙?”
      “有别西卜和萨麦尔在,我只是个象征。”
      “懒。”
      ……
      “陛下!”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该隐,眼睁睁看着路西法牵起雅威的手转身就走,咬了咬牙,还是厚着脸皮追了上去。
      “还有事吗,该隐?”
      路西法微微蹙起眉,那眉眼本是山水般优美,此刻却显出一丝不耐,仿佛对再三被打扰颇为不悦。
      “陛下方才不是提起红玫瑰吗?我来时正巧见到一处玫瑰园,花开得正艳。不知……可否邀雅威殿下一同观赏?”
      “嗯。”
      见陛下竟点了点头,该隐心头一喜,可下一秒就被兜头泼了冷水。
      “没兴趣。”
      “可那片玫瑰开得极好,错过这一季,恐怕再难在凡间见到如此盛景了。不去看看实在可惜。”
      路西法眯起眸子,在这极具魅力性的对视下,该隐激动了。
      就在该隐正欲表达些什么时,就被路西法一句话堵死腹中。
      “位置告诉我。另外,”路西法的声音冷淡而清晰,“我身边不需要多余的人打扰。”
      这……这怎么行!?
      任凭该隐如何巧舌如簧,路西法始终油盐不进。就在他说得口干舌燥、准备另寻他法时,一旁静立许久的雅威忽然开口:“路西。”
      “嗯?”
      雅威神色未变:“让他跟着吧。”
      路西法一怔,随即对雅威扬起笑容,眼底星光浮动:“好,既然雅威开口了,那你便跟着。不过,只限今日。”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胜过自己千百句恳求。如愿混入两人之间的该隐,却感受不到半分喜悦,只觉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他望着雅威那张清冷完美的侧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像个头顶发光的多余角色般跟在一旁。
      “上次做的羊奶你说腥,听说兑些果汁会好些。等回去,我再亲手调给你尝尝。”
      看着路西法凝视雅威时眉眼间溢出的温柔,醋意翻涌的该隐目光冷冷扫过雅威,忽然扬起一抹浅笑:“陛下,其实与您同床那晚之后,我想明白了,明知您心有所属,却仍擅自爬床,实属被您的魅力蒙蔽了双眼。虽然我未能入您魔眼,但那个……销魂的夜晚,赤身躺在您寝殿、肌肤相贴感受您的气息……我已很满足了。”
      “……”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之间分明清白得连片衣角都未逾矩,路西法却仍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该隐却仍在作死边缘全力演绎,若非血族天生无泪,他眼底恐怕真能挤出几分湿润来增添说服力。
      “难道陛下忘了……那个热情如火、令人难忘的夜晚了么?”
      对着这张妖艳含情的脸,路西法几乎想抬手让他的脸蛋“更对称些”。但千年修养终究压住了冲动,他只冷冷勾唇:“若是再敢胡说,我不介意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三界之外是何风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不为人知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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