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神话】被神抛弃的天使》公子衍轩

10、第九章 杀戮天使‘昔拉’捕捉魅力天使

　　灰黑色的烟雾终年缠绕盘旋在恶灵沼泽之上，金色的阳光穿不透层层极致的黑暗，云层中乍现的曙光也无法驱散厚重的阴霾。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只有藏匿于被黑暗蚀化的土壤中的害虫，与气息浑浊的恶灵能在此生存。
　　这是一个无人之境。凯拉为何会误闯此地？
　　两道洁白的身影穿过树林与灌木丛。凡是衣角鞋履踏足之处，残留的微弱光明之力皆因黑暗过于强大而迅速被吞噬殆尽。在这视线朦胧的沼泽中，潜伏在地表的暗青色巨大藤蔓正无声滑动，等待着给闯入的猎物一个毫无预兆的袭击。周遭藏匿的恶魔们也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然而他们很快尝到了苦头。哈尼雅的光明力量远非他们所能抗衡，几个回合下来，恶魔们便纷纷捂着伤口狼狈逃窜。
　　失去了恶魔的侵扰，环境陷入一种极致的死寂，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哈尼雅用手中的光团照亮四周，可光线仅能穿透几米，之外的一切仍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小心点，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话音未落，数条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袭来。哈尼雅快速闪避，却仍被藤蔓无死角地围困。
　　“菲洛！”
　　眼见菲洛被藤蔓全身缠缚、无力挣扎，哈尼雅面色一肃。他将力量凝聚于心口，周身骤然迸发出炽热耀眼的天使光辉。终年不见阳光的暗青色藤蔓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灼伤，缠绕的触须纷纷松缓退却，却又不甘离去，在一米开外围成囚笼，蠢蠢欲动。
　　菲洛已被缠得近乎窒息，意识模糊间，一道圣洁的光芒刺破黑暗，让他恍惚以为回到了天堂。随着光芒逼近，身上的藤蔓寸寸松软，颓然落地。
　　“你没事吧？”哈尼雅驱散了周遭蠢动的藤蔓，伸手扶他。
　　“我没事，谢谢大人。”菲洛喘息着道谢，目光却不经意掠过哈尼雅洁白手腕上几道突兀的青黑色勒痕，眸色暗了暗。
　　藤蔓仍如活物般围困在侧，哈尼雅将菲洛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躲在我身后，别让它们再缠上你。”
　　“嗯。”菲洛低声应道，视线却停留在哈尼雅手腕的伤痕上，眼神复杂。
　　这些藤蔓畏光。哈尼雅持续施展光明法术，在两人周围撑开一圈柔和却坚定的光晕。畏光的藤蔓果然潮水般退去。
　　“我们快走。”哈尼雅松了口气。
　　恶灵沼泽的暗处，一道身影静立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鱼儿……快上钩了。”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稀薄，一股沉滞的乏力感逐渐侵蚀身体。这是黑暗力量侵蚀的征兆。菲洛勉强跟在身后，他虽是普通天使，有哈尼雅的羽毛护身，却仍无法完全抵挡黑暗气息的侵入，面色逐渐苍白，显出倦容。他强忍着不适，不愿再给哈尼雅增添负担。
　　空中忽然掠过一阵细微的振翅声，一群飞虫毫无预兆地袭来。菲洛急步上前，挡在哈尼雅背后：“小心！”
　　他挥手施出火焰，将飞虫烧为灰烬。
　　就在这时，地底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土壤开始轻微松动。哈尼雅神色一凛：“地底下有东西，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可地底的动静如影随形，越来越近。“沙沙……沙沙……”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无形的压迫与诡异感。
　　“头……我的头好疼……”菲洛终于支撑不住，踉跄跪倒，痛苦地抱住头颅。哈尼雅虽也感到不适，但凭借更高的位阶尚能承受。见他实在痛苦，哈尼雅俯身，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轻轻按在菲洛额前。治愈的力量如清流淌过，菲洛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感觉好些了吗？”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菲洛睁开眼，疼痛已消退大半，“谢谢殿下。”
　　哈尼雅扶他起身，目光却被地面吸引。无数黑色虫子正破土而出，密密麻麻，蠕动着覆盖了整片土壤。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的菲洛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是什么东西？”
　　“蚜耳虫。”哈尼雅沉声道。他曾在典籍中读过：这种生于极阴之地的虫子，靠恶魔的浑浊气息哺育，发出的声音能令人脑内剧痛，七窍流血而亡。它们亦可寄生人体，以温血为巢，产卵繁殖。更棘手的是，若以火焰焚烧，其尸灰会散发剧毒气息，一旦吸入，便会毒发身亡。
　　此刻，这些虫子正如潮水般涌来。
　　“我们得立刻离开。”哈尼雅伸手欲拉菲洛，却见他已抢先一步，挥手间火焰腾起，将逼近的虫群烧成一片焦黑。
　　难闻的气味随高温迅速扩散。
　　“捂住口鼻，快走！”哈尼雅急声道。
　　可菲洛恍若未闻，继续催动火焰，将四周虫群尽数焚灭。来不及了。哈尼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欲强行带离。就在此时，一股浓烈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凌厉的掌风划破空气，直袭后心！
　　哈尼雅侧身急闪，衣袂翻飞间稳住身形，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黑发男子。那人眸色是独特的绿灰，面容俊朗却透着鹰隼般的犀利，唇角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傲慢。
　　“进了恶灵沼泽，还想逃？”男子嗓音低沉，带着戏谑，“怕是有来无回了。”
　　哈尼雅一眼看出对方位阶不低，当即低喝：“菲洛，你先走！凯拉我一人去救——”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刀光自后方破风而至，直取颈侧！哈尼雅避之不及，只得抬手硬挡。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皓白手腕蜿蜒而下，在雪白衣袖上洇开刺目的红。
　　菲洛眼中闪过不忍，却在哈尼雅一掌将他轻轻推开后，迅速恢复了平静，默然退至一旁。
　　刀上淬了剧毒。哈尼雅能清晰感到异样在体内迅速蔓延：四肢无力，心跳狂乱，呼吸越来越艰难，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怎么样？被同伴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男子踱步上前，语带嘲弄，“是不是快气炸了？”
　　“哼……”哈尼雅强撑着站稳，唇色虽已发紫，眼神却异常平静，“不过是用了卑鄙手段，有什么可得意的？纵然一死，我也不会向你这种无耻之徒屈服。”
　　昔拉笑了，绿灰色的眼底寒意透骨：“卑鄙？呵，只有你这种天真小鬼才会这么想。在战场上，不费武力便能取胜的，都叫智慧。输了，只能怪你自己愚蠢。”说罢，他抬脚狠狠踹在哈尼雅腰腹！
　　无力抵抗的哈尼雅被踹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古老坚硬的树根，剧痛让那张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身体顺着树干滑落在地。
　　“疼吗？”昔拉缓步走近，俯视着因痛苦蜷缩的身影。他憎恶这天使眼中那份清高的倔强，此刻看着对方因疼痛而失态，心头涌起一股凌驾于□□之上的快感。他只想慢慢折磨，直到这张脸上再也露不出那种平静高傲的表情，直到他像那些低等生物一样，露出卑微恐惧的神色。
　　“想要解药吗？”昔拉蹲下身，用指尖挑起哈尼雅的下巴，绿灰眼眸闪着奇异的光，“虽然我讨厌你，但对你这双眼睛和这张脸……倒有点兴趣。听说‘他’为了你，还特地从地狱去了人间。虽说你只是神拙劣的仿制品，但在我眼里，你和他比起来，还真是云泥之别，天壤悬隔。”
　　他故意放慢最后几个字的语调，如愿看到天使眼中一闪而过的怔愣。
　　一旁的菲洛紧握双拳，强迫自己不去看哈尼雅受制的窘迫模样，只低着头对昔拉道：“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按照约定，你何时放了凯拉？”
　　昔拉这才仿佛想起还有第三人在场。他站起身，轻蔑地瞥了菲洛一眼：“她在蔓毒花丛里。能不能救，看你自己了。”
　　菲洛一怔，眼中涌起怒意，却终究强忍下来，握紧拳头转身离去。
　　毒素已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在哈尼雅白皙的皮肤上绽开大片暗紫色的斑痕，爬满脖颈与唇瓣。他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以天使密语向天堂传讯，却被昔拉察觉，一把攥住他手腕，狠力折断！
　　“啊——！”骨骼碎裂的剧痛让哈尼雅抑制不住地痛呼出声，眼前阵阵发黑。
　　“别耍小聪明。”昔拉的声音冰冷如铁，“想等人来救？除非是上帝亲临。就算米迦勒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剧痛与眩晕吞噬了意识，哈尼雅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只听见这句狠绝的宣告。他不能……不能再连累米迦勒殿下他们。
　　昔拉抱起昏迷的哈尼雅，身影消失在沼泽浓稠的雾气深处。